《异世争霸记事录》Chummier

3、第 3 章 顾

　　顾诺在现代时从未吃过如此粗糙的干粮，不过她也知现在这般情况，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勉强着自己吃了个半饱。

　　夜色里，顾诺把余下的干粮与水囊放在一旁，只觉得大腿根处火辣辣的疼。

　　其实早在冯翎带着她从敌军处突围而出，再骑马奔跑了半个多时辰以后，顾诺的大腿便已经不舒服了，想来是这王姬极少骑马，大腿处的皮肤娇嫩，被磨起了水泡，随着骑马的时间越长，顾诺便觉得大腿根处越不好受，但她也知自己正在逃命，不敢喊疼耽搁，便硬生生地忍了一路。

　　此时放松下来，顾诺便觉得大腿根处尤为疼痛，想是磨破了皮。

　　微弱的月光下，冯翎见顾诺不再吃东西，问道：“王姬用完了？”

　　“嗯，你也吃些东西吧。”顾诺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上一世的语言，但自己却很自然地说了出来，想来应是这副身体的母语。

　　冯翎就着月色把顾诺用过的干粮和水囊放回了马背上，从马背上另取了干粮和水吃了起来。

　　顾诺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物件，在她接收的记忆中，这物是这副身体的王兄顾衡交与她的。

　　顾诺拿出此物后，便见它被一块精致的布料包裹着，却是硬邦邦的，下午搂在马脖子上的时候，把她的胸口磕得生疼。

　　顾诺没解开布料，只用手大致感受了一下这物件的形状，便猜测这应该是顾国的国玺了。她一时也想不到这东西对现在自己有何用，也就没了解开来看一看的心思，又把它放入了怀中。

　　整理了一下顾国王姬的记忆，等冯翎吃完东西后，顾诺才开口说道：“冯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按照大王的吩咐，属下会护送王姬您去陈国，请求陈国国君庇护于您。”

　　顾诺沉默了一瞬，说道：“我们可以不去陈国吗？”

　　在王姬顾诺的记忆中，并无顾陈两国特别交好的讯息，在她看来，顾王让她去陈国寻求庇护，也只是无奈之下的一个选择。

　　当今世上，要数实力最强的两个国家，也就是陈国与梁国，也只有这两国不会惧怕攻打顾国的这些国家，敢庇护于她。

　　然而梁国与顾国之间隔了一个赵国，想去梁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陈国与顾国宣城有一部分接壤的地方，只要从宣城上越过边境便能到达陈国，相比之下，去陈国远要比去梁国容易得多，所以顾王才想让她去陈国寻求庇护。

　　然而顾诺却并不是那么想去陈国，一来是顾国现在已是齐、赵、吴三国的囊中之物，顾、陈两国的边境上定会有他们的兵力防守，想越过边境去陈国也并不容易。

　　二是即使他们能顺利去到陈国，顾诺也不敢保证陈国国君愿意庇护于一个国破家亡的王姬，说不定还会拿自己来交换利益，即使陈国国君愿意庇护于她，但她国破家亡，流落异乡，也只能仰人鼻息生活，这并不是顾诺想要的。

　　却说冯翎听到顾诺的话，皱了皱眉说道：“王姬，眼下这般，我们只能去陈国让陈国国君庇护我们，若是我们不去陈国？又能去哪儿？”

　　“首先不说我们是否能顺利过得了边境去到陈国，就算我们到了陈国，你又怎知陈王定愿庇护于我？若是他拿我与齐、赵、吴三国交换利益，又该如何？就算他肯庇护于我，我也不想仰人鼻息活着。”

　　顾诺还有一个担忧没说出来，她怕自己到了陈国，陈国国君会左右她的婚事，在这个世界，能娶到一国王姬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事情，即使这个王姬已经国破家亡了。

　　所以，若是她去了陈国，陈王若想纳她进宫或让她嫁与别人，她又该如何应对？但这样的理由就算说与冯翎听，他可能也并不能理解，所以顾诺最终并没有说出来。

　　果然，听完顾诺的话，冯翎说道：“王姬不必担心，您是一国王姬，又生得貌美，等到了陈国，您可以请求服侍于陈王身侧，陈王定会愿意封你为妃，庇护于您，如此一来，自然就不用仰人鼻息了。”

　　顾诺听得此话，便知两人的观念有所不同，在冯翎的意识里，能做一国国君的妃子并非什么坏事，更不算仰人鼻息，相反，这应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对顾诺来说并非如此。

　　既是两人观念不同，顾诺便也没想着与冯翎多费口舌去解释一番，因为冯翎定是理解不了的。夜色里，顾诺只看着冯翎的方向一字一顿说道。“可我不愿意。顾国已亡，也不知父王与王兄如何了，现在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我惟愿自己今后活得如男儿般，方能不负父王护我之心。”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有一身高强本领，像今日这般还能护着我突围而出，我心里自是万分感激。只是我实在不愿去陈国，从今往后，顾国已然不存在，你们若是不想再陪着我，自可离去，我不会怪罪于你们。而你们凭着一身本领，想来也能再寻一英主投靠。”

　　“王姬何出此言羞辱我等的忠诚？我们亲卫对大王忠心耿耿，大王命我等保护太子与您，我们没能护着太子突围而出，已经愧对于大王，现如今唯有护好王姬您，才算是不负所托大王对我们的一番信任。王姬若真的不想去陈国，我们自然听令于你。还望王姬不要再说让我们另寻英主之话。”冯翎说道。

　　顾诺倒没想到自己让他们离开的话是对他们忠诚的羞辱，知道是两人不同的观念造成的理解不同，沉默了一瞬才说道：“对不起，我日后定不会再说此话，还望冯大人原谅于我。”

　　冯翎听到顾诺的话，怔了怔，顾诺作为一国王姬，如何能如此低姿态跟他道歉，是了，王姬始终是个女子，眼下这般状况，想来也是害怕他们真的会离开的，之前那番话应是害怕之下才出口试探于他。

　　想到顾诺作为一国王姬，现在却要这般小心翼翼，冯翎心里不由又酸又软，用温和的语气说道：“王姬放心，我等定会好好保护于您。若王姬真的不想去陈国，我们、我们另寻一处地方便是，无论您想去哪儿，我们都会在您身边保护您的。”

　　“如此，我顾诺便谢过冯大人了。”

　　顾诺虽没站起来行礼，但冯翎却能感到她话里的真诚，不由又怔了怔，才说道：“王姬对我等不必如此客气的。”

　　顾诺笑了笑，绕过此话题，说道：“我们去湛城如何？”

　　“湛城？此处人少又贫瘠，王姬为何想去那儿？”冯翎疑惑道。

　　“那不正好？人少，到时留意到我们的人就不会多，而且想来齐、赵、吴三国也想不到我们会去那儿，对我们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当是保住性命，等我们躲过齐、赵、吴的搜捕，再说日后之事。”顾诺说道。

　　“好，但我们现在却不能原路返回再去湛城了，明日需得先往东南方绕一段路，再往东边去湛城。”

　　顾诺想去湛城，最主要的原因并非如她所说那样，而是根据王姬顾诺的记忆，顾诺知道湛城在顾国最东边，靠海。

　　这个时代的人，多吃池盐、矿盐，海盐并不普及，只有海边之人会直接取海水熬制盐使用，这个时代甚至连刮土淋卤，再取卤燃薪熬盐的方法的都没有，想直接用海水煮盐的方法来制盐，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需花费大量的人力柴火，所以海盐在这个时代并不普及。

　　而顾诺知道如何晒盐、制盐，所以她想去湛城看看，自己能否在那里找到出路。

　　既已谈妥了去处，顾诺这才开口道：“飞羽身上是否带有伤药？”

　　“王姬受伤了？”冯翎急急问道，也没留意到顾诺直接称呼了他的字。

　　“没有，只是骑马太久，被磨破了皮而已，飞羽不必担心。”

　　冯翎这才留意到顾诺叫了自己的字，想来是王姬心中还是怕他们弃她而去，这才如此称呼他，以示亲近，如此想着，冯翎倒也不纠结称呼一事了，从身上取出伤药递给顾诺后跪下道：“都是我不好，竟让王姬贵体有所损伤，还请王姬责罚。”

　　“起来吧，这有何可怪罪于你的？飞羽不必自责。何况你能在乱军中护住我的性命，认真说来，却是你于我有恩。”

　　“保护王姬本就是我的职责，何谈恩情。”冯翎站起来，看着顾诺手中的伤药，继续说道，“我不好给王姬上药，王姬是否能自己上药？”

　　“我自己来便可以了。”

　　冯翎闻言，便转过身在旁边守着，不让他人靠近。顾诺把身上的盔甲脱下来，掀开裙摆，把里面的长裤脱到膝盖处，便给大腿受伤那处涂了些药。

　　冯翎背对着顾诺，听得身后传来的动静，心里想道，他从前倒是不知，王姬原来也是个极为坚韧的女子，从突围而出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落过，骑马磨破了皮也不喊疼，直到现在才向他拿药。

　　想到王姬方才说，她今后惟愿活得似个男儿，冯翎一时不由有些怔神，王姬现在这般坚韧的性情，倒还真有点似那男儿。

　　过了一会儿，顾诺说道：“好了，这药还与你。”

　　冯翎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拿了药瓶放入怀中，而后又脱了身上的铠甲，和之前顾诺身上脱下的一起铺在地上，这才对顾诺说道：“王姬，今晚只能委屈你睡在这铠甲之上了。”

　　顾诺现在不仅是身体累，精神上也累，闻言也不推迟，便躺在了那些铺开的铠甲上面，很快就睡了过去。

　　冯翎守了顾诺一会儿，沈阳便带着几个人过来，轻声说道：“大人，你去歇息吧，我们几个会轮流守着王姬的。”

　　冯翎闻言就近靠在一颗树上，想来也是极累，半刻钟不到，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