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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还缺个爹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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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得在这里呆过久?”顾东篱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面前满眼放光的白初霁。
“嘘!小声些,莫叫我阿娘听见了。”白初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前方的小缝隙,只拿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顾东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眼前的白初霁,终是没有做声。
只是他觉得,现在这般,着实……有辱斯文。
他和白初霁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爷们儿,此刻正躲藏在衣柜里,透着衣柜没有合上的缝隙看着门口静静站立的安歌以及满脸通红,双手提着两只河鱼正不知所措的田青。
“初…初霁他娘,这…这是我今早刚打上来河鱼,新鲜着咧,你们家阿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田家老大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安歌笑了笑,从田青的手中接过鱼,然后又从腰包里摸出5个铜板递了过去。
“不…不要钱的……”
“田大哥,你隔三差五的送来野兔河鱼,还帮着我伐木砍柴的,却从来不肯收我一分钱,你这般,不知道有多少邻家嫂子在闹我的闲话。”安歌淡淡的打断他的话,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田青挠了挠头,讪讪道:“你…你莫听这些长舌妇人的浑话,我…我…”却是“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下一句话。
“田大哥,我一个女人家还带着一个孩子谋生本就不易……”
“对…对啊,正是不易,所以邻里间才该多帮这些。”这次不等安歌说完,田青遍急急的打断她的话,声音微大。
安歌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朴素的山里汉子,心下有些犹豫。
自从她带着白初霁来到这镇子上时,田青对他们孤儿寡母很是照顾,田青因着家里的父母接连去世,耽搁了婚事,所以至今三十还未得娶妻。
所以田青心里存了什么主意,安歌一清二楚。
田青虽说读书认字不多,长相也只算得一般,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在镇上的口碑颇好。
可她……
罢了,安歌缓缓吐出一口气,“田大哥,若这钱你执意不收,那安歌今后也决不在接受你的任何帮助!”
……
“我脚麻了。”顾东篱推了推眼前专心的小人儿,内心有些绝望,哪有做儿子的拉着一个外男来偷窥自家娘亲的。
他活了这么些年,凭是脸皮再厚,也未做过这般出格的事情。
“真没用。”白初霁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的先生只教过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曾教过你何为礼义廉耻?”
“自是教过!”白初霁眯着眼,改瞪为笑,“可我还缺个爹爹。”
心突然像停止了一般,张慌的将头偏向一边,“可他……配不上你阿娘。”
“那是自然!”白初霁昂起圆润白胖的小脑袋,甚是骄傲,“爹爹在我未识世前便离开了,我虽没见过他,可我觉得,他也定当如你一般好看。”
顾东篱伸手搂过那个小小的白初霁,神色温柔,“大丈夫怎可用好看来形容?”
大楚皇宫
“顾将军有消息了吗?”大殿正中的男子负手而立,气宇轩昂。
玄色的衣袍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沧海腾龙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玉色的软带,满绣祥云纹路,金冠束发。
天色渐晚,却还未掌灯,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是何模样。
“回陛下,暂未有将军消息。”下首一名黑衣男子跪在殿中,头颈低垂。
皇帝眉头深锁,并不继续发问,只是用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大指上那枚莹透纯净的羊脂白玉扳指。
下跪之人额间冷汗渐起,俯身磕头,“属下无能,但听说北疆那边正发着将军的悬赏通缉,想必将军目前应是安全,只是不便现身,属下也会加派人手,尽快找到将军!”
“我让你找的那个女子如何了?”
“暂无所获。”
“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身后那人领命叩谢,眨眼间消失无迹。
皇帝坐上烫金的龙椅,手抚着扶手上不怒自威的龙头,低头沉默良久……
“德喜,掌灯!”
夜刀坐在田青家的屋顶,有顾东篱在,他不能离得很近,那是个感知敏锐的人。
趁着夜色,吹起竹梢,将近日的情况写在纸条里绑在应声而来的雄鹰腿上。
安歌又与那府中的人扯上关系,他不知是好是坏。
等着雄鹰飞出视线,夜刀也隐于夜色之中。
而白初霁正缩在顾东篱的床上不肯下来,听着顾东篱讲着征战沙场的故事,这个小小儿郎的眼中满是憧憬。
安歌有些无奈,“阿初,你莫扰了顾将军休息,你明日还要上学堂,快去洗漱。”
顾东篱朗声一笑,“不妨事。”伸手揉了揉白初霁的头顶,“你快去睡了,等你下了学,我在讲于你听。”
待到白如初不情愿的回了隔壁房休息,安歌才府身行礼准备离开。
“夫人非常人!”顾东篱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从身后传来。
安歌停步在门边,并不回头,“将军是愿做这将军,还是不得不做这将军?”
顾东篱一愣,皱着眉看着安歌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不论过程如何,我都是将军。”
在未听到任何回应,顾东篱起身至书桌,研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两排小字,第一行是:北疆恐易主!第二行则是安歌家的住址……
细小的口哨从嘴里传出,一只乖巧的白鸽便落在窗框。
看着白鸽飞出视线,顾东篱拉下窗户,又在桌上写下一份一模一样的话,打开另一边的窗口,哨声召来的却是一只灰鸽……
夜刀看着飞出窗外的白鸽,薄唇轻抿,指尖微动,那只飞在空中的鸽子便悄声无息的坠落下来。而另一只鸽子,则融入了默默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