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二十岁的情书》暮潼

4、四

　　在那个还懂得什么叫努力奋进将来考上清华北大的时期，我的心里对于男欢女爱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也不知道酒吧的门朝哪开。如果说整个青春时代是一块白色的布，我想，那个时期的我可以说是一块洁白的，不沾染一丝尘世污浊的。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知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支好台灯开始写作业，一场和作业的战争从七点半开始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能结束。那时候的我好像得了什么病，什么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之类的书每天都得做个二十几页才肯罢休。如果说什么王后雄、曲一线直到有我们那种为了刷题连零食都很少买的人，估计会直接把一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金匾伴着锣鼓声敲敲打打的送到我们的学校门口了。我本以为这种单纯无忧其实是保持幼稚不堪的平静生活就会这样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遇到了迎春。
　　我的名字叫刘念，不过可能对于别的东西从来没有有过什么留恋，不过我还记得迎春，因为，这个姑娘可能是我在晨熙之前第一个让我知道有一种感情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人。
　　迎春是我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我现在还记得她最牛掰的家庭背景就是她爸爸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当然，后来更加让我觉得她非同一般的身世的可能是我们新来的主科老师是她姨。迎春是个学习很好的姑娘，平时也是最爱在老师身边问各种各样的问题的那种尖子。迎春的身材不是十分高挑，看上去有点干瘦，她的皮肤有些蜡黄，是那种黄疸引起的皮肤病态的黄色，我用我当时非专业医学的眼光怀疑，她的肝功能肯能不是很好，至于后来看到她的验血报告上写着谷丙转氨酶值偏异常的那件事，我已经很难联想到我之前的猜测了。
　　迎春看起来很瘦可她的运动能力在我们学校也算是除了体育生以外数一数二的。我还记得那年春天的运动会，她为班里拿的那块金牌还是1000米的长跑的。迎春的头发一直都是长长的马尾辫，她就这样保持这个发型直到毕业以后，至于现在还是不是这样我已经不知道了。迎春家住的距离学校很近，她每天都是走着上下学，迎春的眼睛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装得下她认识这个世界的眸子。迎春的眉毛淡淡的，不是很细，她的耳朵小小的，脸型不尖不圆，身材也没有十分凹凸有致，反正整体来说也没什么非常特别的美人的样子，可即使这样也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就觉得痒痒的，急切的想去认识她。
　　迎春的生日很特别，正好是植树节那天，我曾经这样的认为过，迎春的生日是春天的开始，和新生的树苗一起迎着和煦的春风生长着，无限的生命里和对光明与温暖的向往是她无比迷人的特征，也是让我三年里每个夜晚魂牵梦萦的原因。我想迎春的名字应该也是因为这特殊的生日日期而来的吧。
　　我第一次与迎春熟悉起来，是因为一本课本。我记得这个偶然的事发生在刚上高一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的一个中午。那天我来学校挺早的，看到竹竿他们几个围着讲台站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我走过去拍了一下扶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黑，问他是不是又惦记上隔壁班的班花而终于愿意把他那堆着几斤铜锈的脑子转一转想想怎么套路人家了。老黑一看到我，眉头展了展，兴高采烈的咧着嘴对我说，“刘念刘念，你赶紧来看看，这本书上写的这个东西是啥意思，刚才有个女的来咱们班还书，长得那叫一个前凸后翘，我跟你说啊。。。。”
　　“得得得，你先别把你那□□思想又拿出来晒了，你先告诉我这本书咋了”
　　“你看，这上面写的这是个啥啊，刚才那个女的来了以后就说了句这是你们班一个同学的书，麻烦你给她，然后就走了，我连个电话都他娘的没来得及要呢。。。。”
　　“你打住啊，后面的我就不听了，我说你们几个也够笨的，一本书都搞不清楚是谁的，按着名字给了不就完了。”
　　老黑一边在那留恋着他第一段美好的邂逅的逝去一边对我说：“你可算了吧，才来了刚一个月，这上面写的这也不知道是个啥，我们几个连班里的人都没认全呢，哪知道是谁的啊。”
　　我低下头看了看，书的封皮还很新，扉页上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字母：YC。我看完了转过头拿着书包往座位上走，冲着那几个苦思冥想的傻小子说了一句：“迎春的，把书还给人家就该干啥干啥去吧，都琢磨一中午了，累不累啊。”
　　“我靠，你丫怎么一下就知道的，咱们才来几天啊，你直接看个简写就知道是谁的了，你这是心怀鬼胎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跟迎春有点小九九了。“老黑一脸坏笑的盯着我，盯了一会儿看我连个反应都没有，兴趣索然就转身回他自己的座位想她的天仙美女去了。我其实从来没有把这次的经历当过回事，直到后来，我和迎春的故事却贯穿了我三年的时光。
　　我和迎春平时交流的最多的就是书和春天。迎春很爱读书，或者说她是一个很古风的姑娘。迎春喜欢古筝，会画国画，喜欢羊角梳，最爱的书是红楼，最喜欢的词是枉凝眉和葬花吟。高二那年我曾经魔怔了一样喜欢读书，在那三年的时间里不知道曾经写过多少古文的诗。我记得迎春和我说过，我有一种天然忧郁的气质，能写出什么“只是深闺梦里人”“江枫渔火对愁眠”之类的情感基调幽幽怨怨的诗句，她说，那是一种独特的美，是足以让她沉醉的力量。迎春还有一个喜欢和我谈论的话题就是春天。她的名字叫迎春，所以她格外的喜欢春天。她说，刘念你的生日到来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丁香花就开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去找五瓣的丁香花，还有三瓣的、六瓣的，总之要去找不寻常的丁香花。我想在春天就收获我的好运气。迎春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就算是高三我和迎春已经变成了陌生人的时候，我依旧会在路边的丁香前停留，花上十分钟的时间为一段回忆找一多五瓣的丁香花。
　　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记得迎春第一次跟我提起她会去找不一样的丁香花的时候，我把那句不经意的话记在了我如白色的布一样的青春里。记得那年春天，我用了中午午休的所有时间，在我家邻居的丁香树前串来串去终于为她找到了两朵丁香花。我采下了它们，下午去到学校的时候放在了她的桌前。我已经记不清楚她当时开心的模样和她上扬的嘴角。我记得的只有那年生日的时候，她闺蜜给我的一本笔记本，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有一朵用硬塑料做的纸膜封起来的一朵五瓣丁香花，和一句这样的词，“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昨天，植树节已经悄悄的过去，我不知道迎春在中国的哪里，也不知道三月十二号对于她来说又会收到怎样的惊喜。我记得，一个月后，丁香花又要长了满树，花香四溢中，我抬起头，在枝桠间，五瓣的丁香花开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