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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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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时2018年的夏天,我和赵子然去街边的大排档喝酒。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子然分手了,学会了抽烟。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我第一次知道子然可以喝得下那么多啤酒,因为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毕业那年,两杯啤酒下肚他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子然和我不一样,从毕业以后就吵吵着要去当老师,子然总是跟我说,当老师多好啊,为人师表不说吧,万一有一天我发明个什么牛B的玩意儿我下就能身价过亿了。我没有打破过他的幻想,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子然真的去了师范大学,只不过,他选择的是通信工程。
子然的女朋友名字叫袁黎,是她爸爸妈妈的姓和在一起之后给她的这个名字。子然很喜欢这个名字,他说,老师第一次点名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打他的王者荣耀。“当时我后羿刚跟着兵跑的塔底下射塔的时候,老师刚好点到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咋了,感觉头顶上有个啥东西猛的一钓,就把我的头揪起来了。”那天,他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呆呆的看着那个答到的姑娘。子然跟我说,那是一个接近午后的大晴天,屋外射进来的道道金色的阳光,正好在我盯着她的时候,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爱情一定是金色的。当子然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连他们自己家的水晶都被推完了。
子然和袁黎真正在一起其实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就是那天子然上课突然迟到了,整个班里就袁黎旁边那一个空座位了。子然一节课都没听进去,他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他打开游戏,一只保持着登录的界面。他很想抬起头来看看他身边让他连打排位都能挂机的女孩儿,可是心里又跟住了个跑车似的,就在那突突突的跳,把他的血一下子都泵到了脸上。子然的脖子也跟锈住了一样,越想要转过头去偷偷瞄一下,却又怎么也转不过去。他就这样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要是有盆花儿估计也让他给盯活了。忽然,他的眼中多了一只皮肤白白的手,细长的手指在阳光和阴影的组合下闲的极富艺术的美感。一根手指点在了屏幕退出游戏的按钮上。
“你都盯着这破玩意儿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替你眼睛疼。”
这就是袁黎对子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按照平时故事的发展,子然连瞄个漂亮女孩儿都不敢,肯定也说不出个啥来。谁知道,子然这丫挺的居然直接拉住了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低着头说了一句,“以后我不盯着手机屏幕了,盯着你可以吗”
就这样,子然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没有人知道子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主要还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女朋友。袁黎真的可以算是他们师范大学的学霸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背完了□□上的所有单词,听说那一个星期,她每天只睡两个小时。袁黎上课有个习惯,就是每节课都要坐在教室正中第三排的位置,好像那个地方是她专属的位置。为了让袁黎每天早晨稍微多睡一会儿,每天不睡到课前十分钟才去上学的子然居然每天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六点半准时趴在了教室靠前最中的地方打呼,一直等到袁黎端着两杯粥把他推醒。子然的舍友觉得就他这种爱睡懒觉的主,最多也就坚持半个星期,肯定就被宿舍的床进一步蚕食了。谁想到,这小子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晚上不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了,每天早晨六点准时从床上趴起来穿衣洗漱,这个,后来也成了子然用了半年的时间再也没有改掉的毛病。
子然说,袁黎的手总是冰冰的,所以他一刻也不想放开。只要是他和袁黎之间的距离比一步近,袁黎的手就一定是在他的手中握着的。子然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冲着我来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叫“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嘛。我从他的南京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吐了一口烟对他说:“你这个人也是他丫的心大,这都分手了,还一天到晚雪肤花貌呢。”我看着这孙子忽然目露凶光,酒精都给这小子的眼睛整的通红了,我也不敢再说什么,我拿出一支烟给他点上,让他继续说下去。
子然和袁黎分开是冬天的时候,子然没有想到她会离开,他甚至觉得陪伴了自己一年的袁黎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了,所以当袁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子然差点瘫软在马路边。
距离情人节没几天了,子然花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订好了一家袁黎最爱吃的牛排店,买了一颗蓝宝石做成的项链。他早早就等在学校喷泉边,等着袁黎从图书馆自习结束。可他等到了天空最终泛起了昏黄的光亮,太阳盘旋在西边山后的时候,只有一个电话打来。袁黎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沉静,就像她第一次对子然说的第一句话的语气一样,“子然,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想要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我想要的你没有给我。”对于子然来说,那天,他记忆最深的,只有天边忽然翻起了一片火烧云,照亮了喷泉中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啤酒还是冰凉的,子然和我手中的烟的火光在地上一闪一闪的呼应着天空中透过云彩的几颗星星。子然问我“刘念,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这样的姑娘,比身体里汩汩的血流还浓郁,比家门口一树一树的玉兰还白。”子然还在喝着酒,丢掉了手中的杯子,酒瓶子订了当啷的被他的脚踢倒。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默默的抽着烟。我莫名的觉得现在这样还挺好的,不必再用四杯酒换来一瓶啤酒的忧愁,而是直接对着一瓶啤酒发泄自己的欲求。
有句话我一直都没有和子然说,其实袁黎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是不好的,袁黎袁黎,这个世界上谁愿意远离呢。子然其实早就已经喝醉了,可他再也没有从口中嘟囔出这个名字,他只是变得越来越失意,他对我说,我选择用一根南京点燃我的青春,用一瓶雪花浇灭我的爱情,我扯碎了那看似温柔的手,我还想着投入名为爱情的炼狱。
18年的那个夏夜,我们都默默无语,我们都学着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