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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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巷子里的医生新的一天开始得一点都不顺心。
即使他是一个公认和自认全城最有同理心最善良的医生，他仍然一直都不开心。他从给穷人无私提供低价救助中体会到了至高的快乐，但是他的人生就是不开心的。没有什么原因。好吧也许有吧，他边送走那个刚刚退烧的中年人边无奈地想，也许是因为住在阁楼上的流浪汉让他不堪重负。不能这么说。医生甩甩头。她只是他不开心的一点点点点理由，她那么年轻可爱，虽然悲惨的身世让她成为了一个没有能力打扮自己的小可怜，她的活力还是让她天生美丽耀眼，她的歌喉可以唱来林鸟，隔壁老板娘做的鹿皮鼓和她更是天生一对……她怎么可能是他不开心的理由啊。绝对不是嘛。
他理不清的思绪被清脆的呼叫声打断。
“医生！”流浪者提溜着沾灰的裙角噔噔噔地踩下楼，头发自然披散在肩上，鹅蛋形的小脸红扑扑的，“他们来了，快到诊所门口了。”
医生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少女在说什么，匆忙把她推走：“那你还下来干什么？快回房间把门锁上。”
“我不……”
“怎么了这是？躲谁呢？”
医生心脏狠狠一跳，回头看到一个全身裹在单调长袍的男子踩在了他的门槛上，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好奇地探头探脑。另一个男人躲在他们的身后，医生会注意到他完全是因为他过分出挑的长相。要是我也能长这样多好，医生摸摸自己的脸蛋，那样流浪者就不会天天给我发好人卡了。
“躲几个讨债的。”医生思索着怎么打发这个笑嘻嘻的大高个儿，手偷偷摸索到了身后的工具袋，抽出装满药水的儿童用袖珍针管藏在手心，“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他们等会儿就来，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你们还是去城东的另一家诊所看病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提心吊胆，”先知说，“但是我们身上没有武器，既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打架的，你可以把你的针管拿走吗？”
流浪者推开医生宽厚的肩膀挤到他的身前，眼睛在看清先知一行人的瞬间跳动着喜悦，但是那种喜悦突然又变得难以察觉，像是一滴水渗进荒漠的沙。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如果你们要去救公主，我跟你们走。”
医生: “？？”
医生给坐在他办公桌前的5个人端上了新鲜的水。
太诡异了。这是他心中反复响起的一句话。这不是他知道的第一个先知了，但他们的接触无一不是自友好的交涉开始，以暴力为终。就和所有的先知一样，医生知道住在他诊所阁楼上的流浪者其实并不是一个不知来处不问归处的“流浪者”。他还记得少女跟他坦白过自己的身份，但是那种记忆没有具体可描述的形状：她是在什么时候坦白的？是有炉火的晚上还是他又一次赶走那些以暴力要挟流浪者合作的人之后？其实他觉得很多这类事情的细枝末节都像冰在夏天融化蒸发那样，仿佛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谢谢。”王子接过医生的水杯，礼貌地道谢，顺带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王子。”
医生撑开眼张着嘴巴了然地“啊”了一声：“不用见外。反正你也不是流浪者知道的第一个王子了。你和他们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你礼貌一点。”不，其实还有一个区别，医生羡慕地腹诽，你比他们帅多了，这才是王子应该有的长相嘛。
“他不是礼貌，是冷漠。”先知啜饮一口，头凑过来接过话茬，并不准备给王子反驳他的机会：“那些王子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们不知道。”流浪者说，“他们不是我要合作的人，你们才是。这个说起来还要感谢医生，”她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溢着感激，看向医生，“如果没有他我绝对没法对付那些抢我主人眼泪的流氓王子。您真是个好人。”
医生：“？？？”别发好人卡了求您。
“那么，”先知问，“你说的主人的眼泪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喽？”
流浪者踩着小高跟噔噔噔从楼上拿下了自己的背包，自里面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小而无色，只随着角度的变换折射出莹白而耀眼到令人恍惚的光。
医生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流浪者口中的“眼泪”。这个让她不惜隐瞒自己的身份，就算成为无处可归的流浪者也要保护的东西。医生看呆了，没想到流浪者尽心尽力保护的宝物是个隔壁珠宝铺双十一半价打折的小破宝石。侍卫们也看呆了，以为眼泪怎么说也应该是流体。王子说这有什么我睡衣蕾丝边上缀了一千颗。先知眼中则透露出了一丝好奇和考量。
可惜他们没有被给予过多的时间观察这枚宝石，因为流浪者很快就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回了行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这个不是宝石，虽然长得很像。这是公主的凝固的眼泪。”她低着头，脸上少有地爬上了一丝忧郁。
“我原本是公主的侍女，陪同她便衣云游，没想到路经这里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邪恶的女巫。
我……我发现主人失踪的时候原地只留下了这7颗凝固的眼泪。”流浪者说到这里的时候纤细的手捏住的裙角，脸颊有不自然的红，“我不该离开她一个人去问路，那样至少不会让主人一个人寂寞地留在塔上。”
“那还是别了小妹妹。”侍卫A插话，“救一个姑娘够折腾了，你要进去我们还得救两……”
“你闭嘴。”B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妹妹，自责无用，你不如告诉我们眼泪是干什么的，我们要怎么救你的主人。”
流浪者点点头：“眼泪可以驱散森林里女巫布下的迷雾，引导我们找到公主住的塔楼。”
先知轻笑一声，引来王子小小的注目：“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们可以正式出发了。”
“等等，”王子止住几个人起身的动作，“我有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我们才是你在等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子皱眉问流浪者。
“别皱眉，皱眉会变丑。”先知的语气依旧微微轻佻，“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在旅馆的时候知道你要等的人是我？”
“唔。”侍卫A托起下巴, “对哎王子，为什么？”
“类似的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万个，但是在这里我们们不可能讨论出答案，其实也不急着要答案。”
医生作为一个谈话旁观者，觉得先知认真的时候比不认真的时候帅了那么一点点。
他开始为自己作为备胎的命运担忧，天真的流浪者怎么能抵挡住美色的夹击？
忧心忡忡的医生决定准备好自己的包裹自愿加入拯救公主的队伍。
第一天微风阵阵，阳光正好，医生觉得这也许是一个探险的好日子。他第一次离开这所坐落在小巷的诊所，和一个流浪者，一个王子，一名先知，两个侍卫一起，踏上未知的漫漫长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