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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稽山的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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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在这个村子里生活的人,以采药为生。
这稽山原来就叫奇山,因为多生奇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稽山的药草在晚上才会娇滴滴地展露风姿,等到日光照射下来,它们就会变得蔫儿巴巴的。这白天采得的药草,也有药效,只是比普通的药草还要差劲一些,夜间采得的药草却有回春之力,医者用起来得心应手。于是渐渐地也就有了稽山医派,这一派的医方子,包治百病,但不是稽山夜晚采摘的药草都白搭。
稽山医派原也是住在这个村子的人。稽山毕竟算是座深山,除了药草,夜里保不齐还有什么东西,所以历来都是成年的小伙子结伴去采药。当采药者年纪渐长时,再于夜间出入稽山,就会开始被梦魇所缠。据说这梦魇吓人得很,被它缠住的人便是真不敢去采药了,他们说自己在梦里看见了些奇妙方子,有的就安心待在家中研习医术,有的就开始行走江湖,为传播稽山的声名立下汗马功劳。
阿澄便是一个生长在稽山的小姑娘,但是她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自己种药。
在阿澄很小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发现这个小姑娘很不一般,倒不是说她格外喜欢和别的小孩子打架,也不是说她和别的小孩子打起架来身手更敏捷一些,当然,更不是说整个村子里的小孩子,都被她打哭过。而是,不跟其他小孩子打架的时间里,她似乎总是在跟小动物们讲话。
比如,她揪着一只老鼠的尾巴把它提到眼前头,义愤填膺地说:
“不可能!绝对是张奶奶煮的米更好吃一些!”
再比如,她眼里含泪盯着一只落在墙上的蚊子说:
“你肚子里又没有宝宝,吸血是为了维护你做蚊子的尊严吗?”
大人们只当她是在玩闹,也没怎么在意过。直到有一天,她蹲在草丛边跟一只蛇说:
“岂有此理!我去给你报仇!”
那一天,年仅五岁的阿澄,在夜里偷偷上了稽山。
据说那天夜里,上山采药的人都满载而归,几种稀有的药草从光秃秃的石头缝儿里冒了出来,生怕人看不见它们一样。
小阿澄也是抱着一怀药草下山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采药和识药,但她怀里的药草都连着根,个顶个地珍奇。
小阿澄却泪流满面,她说:
“姑娘我再也不上山啦,这破山,吓死人啦。”
她把怀里的药草,种在了自己家旁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这些药草开始疯狂地生长,不管白天黑夜,都是一幅喜气洋洋的模样。
再后来,阿澄圈了一排栅栏,每天围着栅栏溜一圈,挨个儿训斥她的药草,不许它们把子孙生到栅栏外边去。
自此,村里人开始相信,阿澄博物洽闻,盖有天授。
要说阿澄的日子,也没有因为上了一趟稽山就改观了多少。她定期把自己园子里的药草送给那些不能再去采药的阿叔阿婶,阿叔阿婶就会拍拍她的脑袋说:“啊呀,多好的孩子。”
她不肯要他们的钱,因为想让他们全心全意觉得她好。
再者说,那天上山的时候她也听到一些秘密,知道阿叔阿婶是不能像她一样把药草种活的。既然她成为了那个注定不平凡的英雄,哪个英雄是帮了人还要收取费用的?
阿澄每次送完药草,都会笑眯眯地跟正在写些什么的外婆说:
“阿婆,我厉害吧?大家都夸我呢!”
外婆就会放下笔,也笑眯眯地看着阿澄:“厉害呀,厉害的阿澄,来把这行字认了。”
“阿婆,我…我也不是那么厉害的,术…业有专攻!您写您的,我去浇花了哦!”
忘了说,阿澄原是跟着外婆住在稽山的,外婆是土生土长的稽山人,但阿澄却不是生在稽山。她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一对好看的男女把她带到这里来,那位女子的声音清清脆脆,是阿澄听过最为好听的,她管外婆叫母亲。
母亲…阿澄晃晃脑袋,似乎想要赶走一些困惑。
她也曾拍拍我的脑袋,跟我说“啊呀,多好的孩子吗”?
她所说的“不祥”,又是什么意思呢?
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她好像哭得那么难过。
但困惑归困惑,阿澄还是很快乐。因为她知道有一对很好看的男女,是她的父母呢。
也因为她知道,她的快乐,是外婆给她的。
阿澄爱外婆,外婆也爱阿澄,不曾有人丢下她。
这天风和日丽,阿澄正在药园子里快乐地给她的药草浇水。
突然有许多官兵把自己整齐地摆放在她的面前来,为首的那个问她:
“在下冒犯,请问姑娘就是稽山医派的神女吗?”
阿澄有点懵,但她转念一想,那些出去行走江湖的阿叔阿婶有什么话是不敢往外说的呢,如果稽山医派有一位神女,那确实非自己莫属吧?于是她憨笑着摸摸鼻子:“好说,好说。”
问话的人点点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卷五色锦帛来,大声喊道:
“民女澄娘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