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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全是尬 摩擦摩擦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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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纷纷扬扬下起来,穿过光秃秃的树枝丫,落地几乎看不见,倒是能在黑色轿车顶上瞥见端倪。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华一泉看着胥洱上楼,透过后视镜,问同样坐后排的胥海:“什么意思?”
胥海寡言,和华一泉如出一辙,两个沉默是金的男人坐一起,几乎凉了车子里的暖气系统。
胥海说:“半个小时前,我跟胥洱说我来找你姐姐。”
华一泉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十八遍,品出其中意思来,转过头,看着窗外良久,才轻声说:“我以为,你会问胥温。”
胥海:“不用问。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不用问。
华一泉觉得,胸间憋了好久的一口气,随着不用问三个字,一齐消散在并不恼人的风雪里,由此长长舒出一口气。
良久,华一泉说:“谢谢。”
胥海:“不必谢我。等胥洱娶了你姐姐,华家财产注定落到胥家手里。”
华一泉露出一个笑来:“不会。”
胥海挑眉:“哦?”
华一泉:“你不了解我姐姐。如果她知道我出柜,她一定会多生几个任我挑,过继到我的名下。”说这句话的时候,自豪得想让人抽一巴掌。
胥海按住自己的手,说:“你放心就好。”
华一泉肚子咕噜噜叫,说:“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带,等着刷华一清的名字。有姐姐真好。
楼上
……华一清把人虏进门,心肝乱颤,喘匀乎气又开始怂。烫手似的撒开胥洱手臂,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哪——放哪儿都觉得碍事,就差自己给自己打包,差点撞着鞋柜。
胥洱心说要命要命,忍住忍住。短短千分之一秒内告诫再三,还是手不对心,极快地扶了一把,扶完想把自己爪子给剁了。
胥洱皱着眉,看着自己扶华一清的手,华一清惊疑不定,分不清惊喜多一些,还是惊吓多一些。两人莫名其妙的沉默,一时间空气凝重的挤得出水来。
胥洱心想:刚刚门外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大哥哪里去了?不在?华一泉呢?怎么也不在?
下一个瞬间,胥洱想通关窍,猜到这个是大哥下的套,而他钻得轻车熟路。轻轻一笑,又是那个华一清熟悉的耳朵。
他问:“刚刚那是谁?”这个没话找话找的,很值得商榷,聊谁不行,非得说门外那个不值一提的。
华一清飞快接话,说:“初中同学,明锐,那什么……高中也是同学,但是不同班。”这话出口,有点把话题往过去带的意思了,虽然华一清是有问必答口不择言。
胥洱自然接到:“嗯,打过一架。”
华一清眼睛瞪大,脱口而出一句“握草”。见胥洱笑容不明,尴尬笑笑,连忙把他往客厅让,换鞋什么的都是浮云。心脏砰砰响,华一清几下将茶几上文件摞起来,杂七杂八抱在怀里,问:“喝点什么?”
“蜂蜜水,有吗?”
“有,马上来。”华一清往厨房走,半道上想起来怀里抱着文件,心虚地看一眼胥洱,对上视线又怂,讨好地笑笑,拐去书房放下文件,才去厨房调了一杯稍微淡一点的蜂蜜水。
难为她还记得他不喜欢吃甜食。胥洱心想。闻着味,看颜色,都不是很甜的样子,喝一口尝尝,果真不是很甜。于是胥洱心里小雀跃起来,表现在脸上,就是笑得更加温良和煦。
一杯水喝一半,胥洱想起来跟她还没和好,不能这样。于是狠狠唾弃了自己,皱了皱眉头,心说:要命。
华一清一时间脑子空白,早先的胆子都被狗吃了,心里直呼“要命要命要命谁来救救孩子”,眼巴巴看着胥洱一杯水下去一大半,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氛围。
见胥洱没有开口的欲望,终于反应过来不能继续怂下去,华一清张口好几次,换了十万八千个话题,却说:“你找我有事吗?”
找你?
脸呢?!?
说完华一清就想抽自己。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好非得说人家来找你的干什么啊?啊?!不兴人家走路走差了,电梯刚好停这一层,刚好被你拉进屋子里做挡箭牌?
啊呸,什么挡箭牌?!分明就是正经的理由正经的约!
胥洱:“嗯,有事。你弟弟不在家?”
看吧看吧,不是来找你的。华一清莫名觉得委屈,心不在焉,自然听不出胥洱一点也不着急就是随口问问,也就随便答:“哦,出去了,找他得等一会儿。”
胥洱放下杯子,心说:我什么时候找华一泉了。终于从华一清身上挪开视线,看见茶几不远处的轮椅,颇为疑惑:“你弟弟……能站起来了?”
上次来,华一泉还是坐着轮椅开门的,胥洱清晰记得她在他胸口抹口水,还一副被欺负的很委屈的样子,简直要命。
华一清:“昂。年前年后的事。”果然还是比较关心华一泉这个小兔崽子。心里狠狠地绞着难受,声音本就比一般的女生低,这下子更低,还消沉。
胥洱也察觉出不对来,以为她是联想到华一泉昏迷八年,而她承担起本不应该她承担的沉重责任,受苦受累,一言难尽,这才看起来很难过。
也可能是她装的。胥洱告诫自己,不能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为她的无情遗忘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
可昏迷的是她的弟弟,捧在手心里的弟弟,特别愿意听话的弟弟。是,他二哥因为华一泉而死,他也会难过,会生气,会愤怒,会不喜欢甚至厌恶华一泉。可那也是二哥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不相信华一泉,不喜欢华一泉,却不能大过二哥的选择,不是吗?
别说是二哥承认的华一泉,就是不相干的路人落水,他二哥也会毫不犹豫跳水救人。他就是这样热心赤诚的一个人,好像他一人能拯救世界一样,说出去好像在作秀,他却乐此不疲。
空调呼呼吹着暖风,华一清情绪低迷不理会外界,盯着窗外飞雪,胥洱心绪不宁沉沉浮浮,室内诡异安静,风声是唯一的声响。
华一清:“下雪了。”
胥洱神思拉回,望向窗外,说:“嗯。”
他们在一起,并没有经历过下雪天,没有一起看雪的记忆,没有吹冷风吃烧烤的记忆,也没有手牵手走在雪地里的浪漫记忆。
又是该死的沉默。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粘在窗边,融化在早春的温暖的空气里,慢慢的,玻璃上结出一层淡淡的水汽,朦朦胧胧。
许久,大概是温度达到预定,空调泄气一样安静下来,华一泉设定的十一点半闹钟响起来,“小爱同学”报时,提醒华一清吃午饭。
刚到美国那会儿,玩命似的扑在学业上,几乎回到了高中时期,觉得美国饭菜难吃,又不想自己做,苗姨寄过去的米都发霉了也没想起来吃,不按时吃饭,把胃吃出毛病来。
华一泉醒来第三天,发现华一清不好好吃饭 ,加上苗姨老爹爷爷三人混合打报告,惹得华一泉一怒之下,定了闹铃,按时按点送饭看着吃饭,半年来胃病才好些。
哦,不,年前喝酒回来睡死了,第二天晚上又闹胃疼来着。
“……?”吃饭?华一清脑子一冒泡,才想起来没做饭,之前都是华一泉给她叫外卖送到公司去,要么就是苗姨喊回家吃。现在,华一泉在哪,她都不知道。
“握草要死。”华一清跳起来说:“耳朵你搁家里待着我去找找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