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余未寻

3、初见 一天的清晨

　　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抱了起来，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接着就是淅沥沥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娘亲，沈吟霜还没睡醒，恍惚着只看到她的衣裳已经红了一大片，她知道这是什么味道...，是血。娘亲怎么了么？受伤了？她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身上的棉被已经被不知是雨还是血的液体浸湿了，耳边依旧是呼啸的风声，雨大概是已经停了。
　　冬日里的大风吹着她已经被打湿的襁褓，冷的刺骨。沈吟霜本能的哭了起来，

　　当她哭累了的时候，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被她的哭声给吸引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看到墨色的衣摆，看起来是个小男孩，他俯身低头看了看。然后抱起沈吟霜，为她擦去脸上的污渍。
　　大概是觉得沈吟霜有趣儿，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孤身在这荒山野岭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沈吟霜当时心下就是一惊，立刻止住了哭声。
　　这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容，曾经的十年里，冷漠的，平常的，伤心的，发怒的，开心的，失意的，她都见过，并且深深印在了心里。曾经她一度仰慕和依赖的那个人，最终却把她拉进无底的深渊那个人....。
　　她的师父，叶璟。
　　“你是被你的爹娘给扔了？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啊...”。
　　这时候的叶璟，看模样约莫也就十岁左右，少年的脸上稚气未脱，看沈吟霜的眼神就像看路边被遗弃的小狗崽儿。
　　这是在可怜她？沈吟霜心想，你以为我是拜谁所赐啊...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有意思，第一次遇到人类看本尊的眼神是这样...”
　　沈吟霜的师父，除了是未来仙派中的翘楚，还有另一个身份，整个沧月只有她一人知道，他是魔界中人，生来就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魔界之王。
　　说来也是可笑至极，未来仙派人人尊敬的沧月长老，真实的身份竟然是魔界的卧底。
　　冷风把周围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婴儿和少年就这样对视着，各怀心思。
　　叶璟煜奇怪，这孩子明明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婴儿，却完全不像普通的人类婴儿该有的样子，尤其是刚刚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像是恨...。
　　这已经不是一个婴儿会有的举动了，而且自己的记忆告诉他，没理由会让一个人这样恨他....更别提那人还是个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这不是太有趣了么。
　　而此刻的沈吟霜也是思绪万千，自己和师父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六年后走失的那天，没想到这次早早的就与他相遇了，只可惜她现在还是婴儿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她心想，这一次，你可跑不了了吧。
　　从前为他以血炼药，为他舍魂散魄，几年的悉心照料，...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换不来他的一个笑容，甚至比不上云深的一句话。
　　如今得了这样的机会，以后可就有意思了啊，我的好师父。

　　伸出自己肉肉的小手，捏了捏叶璟的脸，他的表情变化堪称是精彩绝伦，叶璟那是出了名的冷面君子，他最讨厌的就是和人有身体接触，或者可以说是，觉得人类如蝼蚁一般，他想捏死便捏死，更没有资格碰他。
　　如此沈吟霜怎么还敢这样对他动手？因为她了解叶璟，虽然叶璟看不上人类，可那只是对成年人而言，对幼小可爱的存在，叶璟完全没有抵抗力。现在的沈吟霜正是如此的幼小。这或许是改变命运最有利的助手。如今以这副婴儿的身体，不论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真的去计较。
　　“你胆子可不小，看到本尊身上的魔气，也不怕么。”听到这话，沈吟霜才注意到他并未完全敛去魔气。
　　孩子的眼睛看这些更加清楚，只是她刚刚的心思乱的很，哪顾得上看这些。沈吟霜这才注意到，叶璟并非穿了墨色衣服，而是白色，只是周身通体的黑气，时隐时现...，第一眼让她误以为他穿的衣裳是墨色。现在仔细打量起来，叶璟身上浓重的魔气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对旁人来说，简直就是个黑煞。
　　可对沈吟霜来说，这个怀抱，恐怕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这更让她安心的所在了。
　　凑到他的脸前，啵唧一下亲了叶璟一口。接着又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眼前的小魔帝着实有些受到惊吓，活了几百年了，第一次被人家给轻薄了去，...对方竟还是个人类娃娃，真是羞辱至极！偏偏他一向不忍对可爱的事物下手....。少年魔帝的小脸气鼓鼓，羞愤的瞪着沈吟霜，“你....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孩子！”。
　　就是要这样，沈吟霜看着他的表情此刻心里乐开了花，云师兄正是因为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和所有乖乖听话的弟子都不同，所以才被师父牢牢的记住。如今自己在师父少年时就占了他个大便宜，还怕比不过云深么。
　　“算了..，念你年幼无知，就饶了你这次，本座可是有事在身，被你这个人类孩子耽误了这么久.....”有事？记得从前在沧月，曾经听人闲聊，说自己的师父正是在十岁的时候就拜入山门了，难道真赶得这么巧？正好在他要入门这一天遇上了吗？。
　　沈吟霜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放下，这怎么行！如今这是比师兄更早的见到了师父，大计还没来得及实行，今天要是把他放跑了，岂不是要在六岁那年才会被收留入门，那时白无双早已先入门了，明明是自己先见到了师父，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白白浪费，再等个六年么，沈吟霜是等不了的。
　　好不容易得来重头再来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溜走。
　　这样想着，沈吟霜抓紧了叶璟的衣角，几乎是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下叶璟可没了辙，只要他走，沈吟霜就开始放声大哭，就好像自己对她做了点什么一样....。可只要他一回来，站在沈吟霜身边，她立马就笑了...。
　　难道堂堂的魔界尊主，竟要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坚决不成！
　　几个来回了，沈吟霜似乎完全不会累一样，叶璟煜终是败下阵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难道要我带着一个婴儿去拜师？”思来想去，叶璟煜最终也没拗得过沈吟霜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击，拿出自己随身的兵器，一把通身漆黑的匕首，将沈吟霜附身在匕首上。

作者有话说

　　叶璟：可恶的婴儿...偏偏还这么可爱。
沈吟霜：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