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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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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走到书房门口,飞鸟扶墙观察着屋内的手冢。
手冢双手捂着马克杯坐在书桌前,水蒸气熏得镜片起了一层雾,看不清他的眼神。
飞鸟呼出一口气,握紧双拳毫不犹豫地走进屋内,手冢意料之中地抬头看向他。
“飞鸟,”手冢摘下眼镜,轻声道:“胳膊还疼吗”
“不疼了。”飞鸟低着头不敢看手冢,“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同学打架。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拿球拍打人了,您说过球拍不是用来伤害人的工具,爸爸,对不起,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儿子的态度让手冢颇感无奈,他不懂为什么晴彩可以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喜怒哀乐,飞鸟却总是处处谨慎,似是和他隔着什么。
从飞鸟三岁到十五岁有十二年了,他们之间总是存在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生疏感。
“为什么和同学打架”手冢伸手把儿子拉到面前。
飞鸟仍旧低着头,沉声道:“今天的校内比赛我输了,他取笑我资质太差,有两个网球技术高超的父亲却输比赛。我一时生气,就和他打起来了。”
“他取笑你是他的错误,是他该向你道歉,但你动手打人就不对了。飞鸟,不到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是绝对不可以打人的,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引发更多问题。”手冢紧握住飞鸟的手,“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告诉老师家长,我们会妥善解决的。”
“是,我知道了。”飞鸟感受着手冢的温度,突然很想和妹妹一样扑到爸爸身上抱抱他,可惜自己做不到······
随着年龄增长,飞鸟对于他们的家庭关系思考得也越来越多。对他而言,迹部手冢不仅是父亲,更是他们兄妹的大恩人,他和妹妹所能拥有的一切幸福都是父亲们给的,飞鸟真的不知该如何偿还这份天大的恩情。
飞鸟知道父亲们并不需要他们报恩,但他总是觉得自己本不该享受这份亲情。两个没有义务照顾他们的人照顾了他们十二年,这是恩赐,如果不报恩,好像一切都会结束,他也会良心难安。
因着这种想法,飞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坦然面对迹部和手冢了。总想着对得起他们,总想赶紧独立不要再给他们添麻烦,无形的压力让飞鸟想逃避。
当飞鸟以网球减压时,他又发现父亲们的光环成为他的桎梏,压力不减反增······
“飞鸟,”手冢面对孩子声音柔和许多,“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比赛本就有输有赢,都是很正常的事。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不是迹部飞鸟,没有我们怎样你就要怎样这一说,我们只希望你能通过网球这项运动获得快乐。只有体验到快乐你才会喜欢上这项运动,把它作为爱好或是事业。”
支持手冢网球运动员生涯最重要的一点正是他对网球的热爱。因为热爱他才愿意去努力训练,不断进步,这是最主要的动力,也是一个运动员的灵魂所在。
飞鸟点点头,感到有些不自在,手冢很少对他说这么多话,倒让他不知该怎么应对。
手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掀起儿子的袖子仔细查看着他有些发红的小臂,拉开抽屉拿出管消炎的药膏给他擦拭着,动作轻柔。
感受着手冢温暖的手掌,飞鸟眼眶酸涩。
他一向理性,之所以大打出手是因为那些人不仅拿父亲们攻击他,还有侮辱迹部和手冢,说迹部的生意不干净,怀疑手冢比赛时服用非法药物。
虽然这些学生以嘴碎臭名昭著多时,但飞鸟还是没有忍耐下,拿着球拍挥向了他们的胳膊······
过后飞鸟非常后悔,如果是父亲们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忍耐下然后下次比赛狠狠的打败他们,可是他却用了自己最厌恶的暴力。
“擦了消炎药很快就会痊愈,不必怕。”手冢浅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好了,回屋整理行李吧。明天要早起去机场,今晚早点儿睡。”
“嗯,我明白了。”飞鸟不舍地抬眼看了看手冢,犹豫着转身离去。
孩子走了,手冢伏在桌前稍用力按揉着眉心,看似很是疲惫。
从定下回日本那天起他就开始睡不好,早晨又要早起去盯着即将比赛球员们的训练,还得根据学生自身情况指定暑假训练计划,总之每天都过得很累,休息不够没什么精神。
脚步声渐近,是迹部来了。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手冢不仅不觉心烦意乱,反倒增加些许安心感······
“怎么了国光,不舒服吗”
迹部停在手冢身旁,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手冢顺势靠在迹部小腹处,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可是你的脸色很差。”迹部环抱住难得展现出柔软一面的爱人,声线低沉许多,“日本那边的衣食住行本大爷已经都处理好了,你不必担心。”
“景吾,我相信你。”呼吸中满是迹部的味道,手冢从未如此踏实过。
他们好像已经十分自然的在另一方脆弱时强大起自身,给予对方十足的安心感。
“放心,本大爷永远都会在你和孩子们的身边。”迹部抱紧手冢吻上他的额角,“本大爷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虽然手冢不是心理脆弱之人,但他必须承认自己非常喜欢被迹部爱护着的感觉。
人都是幸福于爱与被爱的。
谢谢你,迹部。
手冢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