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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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空气即使到了午后依然带着一丝凛冽。
晴明一行三人，不，两人一猫，走在朱雀大道上。
道路两旁是一些破旧不堪的低矮木棚子，面黄肌瘦的路人行色匆匆，一驾驾装饰华丽的牛车不时的从那些衣着单薄补丁遍布衣衫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身边经过，扬起了一地的沙尘。
平安京的面貌就这么真实的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像是在嘲笑那些外表文治、和平，而内部却充满了肮脏的贵族们。
汐雾趴在晴明肩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四周，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打了个激灵，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晴明注意到了汐雾奇怪的举动，看了一眼前面匆匆赶路的男孩，以一种不会被注意到的声音小声地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迅速地摇摇头，汐雾僵硬地冲晴明笑了笑，猫脸诡异地扭曲在了一起。
晴明定定地看了一会汐雾，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摇了摇头继续走路。
呼……还好没有说出来。汐雾在心里暗自庆幸。
开玩笑，上次就因为嘲笑人类被晴明听到了，好多天都没有鱼吃……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了，不然，估计连饭都没得吃了。
汐雾沮丧地耷拉着耳朵。
呜呜呜……好讨厌啊，自从变成了人类的手下，不止要天天被指使着做苦力，连一点言论自由都没有了。
但想了想原先那些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汐雾妥协了。
“嘛，最起码，这里伙食还是不错滴。”想到这里，她便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就在汐雾即将在晴明肩上睡着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男孩的居所，一栋破损严重的老屋前。
还没进门，便隐约听到了一阵阵模糊的呻吟声。
“到了。”男孩回头冲晴明说。话音刚落，他便推门冲了进去。
男孩的忽然出声把汐雾吓了一跳。
“到了么？”她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从晴明肩上跳了下来。
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房子，汐雾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晴明：“不会就是这里吧……真的要进去么？会不会刚走进去就塌掉啊……”这压根不能住人吧，汐雾暗忖。
瞟了一眼正在门口踌躇不前的汐雾，晴明笑了：“唔，我都不知道原来汐雾这么胆小啊。没关系，汐雾要是害怕的话，就在外面等吧，我没有汐雾的保护也可以的哟。”说着，就打算往里走。
“嗡”的一声，被晴明的话刺激到的汐雾要面子模式全开。
“谁，谁说我在害怕，我只是担心房子忽然塌了我不好救你。”
别扭的转过头，不等晴明说什么，她便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房内，虽然脚步依然是小心翼翼的就是了。
看着黑猫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晴明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他仔细地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也走进了屋内。
屋内一片破败，即使是正午依然昏暗不堪，唯一的照明便是从破损的窗户上透进来的几缕微弱的阳光。蜘蛛们蜷缩在布满灰尘的角落肆无忌惮地编织着自己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潮湿发霉的腐败气味。
房屋的一角，有一处用木板与茅草铺成的床铺，一位妇人正满脸痛苦的躺在上面低声呻吟，从她暴露在外的胳膊可以看出，她已经消瘦一种可怕的地步，容貌因病痛的折磨显得十分的苍老而狰狞。
男孩一脸痛苦的守在床边，像是希望能够代替他母亲的痛苦一般，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
汐雾在床边四处嗅了嗅。
‘唔……的确有妖怪的气味呢，不过，看起来这个妖怪很弱吧，这么淡的味道，真没劲。’
绕过一脸‘我很失望’的汐雾，晴明缓步来到床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床上的妇人，随即伸手覆在妇人的手臂上探查着。片刻，他直起了身。
“果然如此……”，晴明无意识地用手抚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破坏内脏了么……虽然重要的脏器还没有被破坏的太严重，但依照这个速度看，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男孩有些慌神的看着正若有所思的晴明，颤抖着声音急切的问：“安倍大人，怎么样？我母亲她，还能好么？”
“……”，晴明抬起头，有点犹豫，好像在考虑怎么开口，终于，他以一种可以安抚人心般的平静语气说：“如你所见，你母亲病倒其实是因为妖怪作怪。”
“！！！”男孩震惊地看着晴明。
“妖怪？什么妖怪？很严重么？会死么？”男孩盯着晴明问，仔细看会发现他全身都在微微的发抖。
“就是你们上次见到的那只奇怪的鸟。它其实是一种叫做入内雀的类似于妖怪的鸟，这种鸟会在产卵期把蛋下在人的身上，它们的蛋比人的毛孔还小，当它出生后就把人的内脏做食物，最后吃空才飞出人体。而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它们已经出生了，所以你母亲才会这么痛苦。”
随着晴明的解释，男孩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
“那么，没办法了么？”
“……”思考了片刻，晴明淡淡一笑。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晴明的话就像魔咒，瞬间点亮了男孩的眼球。
“只是这个办法，需要你身上的一些东西，你愿意么？”晴明的声音变的悠远，“为了救你的母亲，你也许需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这样，你愿意么？”
“当然！”男孩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要付出的不是自己的生命，只是些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一般。
“很好”，赞赏的点了点头，晴明说：“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角落里，汐雾正用一种看笨蛋的目光看着男孩。
～★～☆～★～☆～★～☆～★～☆～我是过程无能的分隔线～☆～★～☆～★～☆～★～☆～
“呼——”
随着晴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整套繁复的法术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宣告结束。看了一眼并排躺在法阵中的两个人，确认无恙后，晴明转头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猫咪汐雾。
叹气——真不知道你跟来是干吗的。晴明有些无奈的走过去，把猫咪抱在怀里。
“咦？已经结束了吗？”没有一点紧张感的汐雾两眼茫然。
“恩，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晴明朝屋外走去，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汐雾最后扭头看了看躺着的两人，“就让他们这么躺着好么？不用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么？”
“不用，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他的母亲性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这次的折磨，也许撑不了太长时间了。”晴明边走边说。
汐雾沉默了一会，问：“你刚刚是骗那个男孩的吧，付出生命什么的。”
晴明的步子顿了顿，开口：“我并没有骗他，虽然不至于整个生命，但是，他的确付出了他几乎一半的寿命。”
随手带上房门，在夕阳的映照下，晴明跟汐雾向家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一人一猫都是沉默以对。晴明是因为太累不想说话，而汐雾呢，貌似在思考什么高深问题，顾不上说话。
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汐雾开口了：“唔……我果然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呢。”
“有那么难以理解么？”晴明哭笑不得地听着汐雾的总结式发言。
“为什么那个男孩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救他的母亲呢？”，汐雾不解的甩着尾巴:“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吧，你不是也常说要顺应自然么，况且，就算救回来了，过不了多长时间还是要死的啊，这样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么？真是太奇怪了。”
晴明笑着摸了摸猫咪的头，“这种事情，以汐雾来说的确很难理解吧。人类啊，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呢，寿命也很短暂，但就是因为有感情的存在，人类会觉得与自己所爱的人相处是幸福和温暖的，才会有各种各样的举动，为了让自己更加的幸福，为了让所爱的人更加的幸福。这样，即使是短暂的一生，也会觉得非常的开心。离别太悲伤了，所以人类才想要尽可能的留住自己所爱的人啊。”
“幸福？温暖？”……那是什么？汐雾顶着两个蚊香眼，理解不能。
“汐雾想要知道么？”
“什么？”
“人类的感情”晴明说，“幸福，悲伤，欢乐，痛苦……这些，汐雾想要知道么？”
人类的情感……
愣了愣，汐雾摇了摇头。
“不，我不想知道。”她说，“那种东西会让我变得软弱。”
“为什么这么想？”晴明好奇地问。
“……”
思考了几秒钟，汐雾回答了他两个字：
“直觉！”
“……”晴明一脸黑线。
但后来事实证明，汐雾的直觉，那真是相当的准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