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平面单色波

4、试探 她知道自己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会让叶行很难堪。

　　但无所谓。

　　她跟叶行确实不是陌生人，也确实曾经形影不离。但这一切都是往事。她确实不至于讨厌他，甚至还会觉得他很有魅力，但那都只限于两个人只是朋友。再进一步？滚远点。

　　叶行却仿佛并未受到影响。

　　“别闹了，清清，”他温声软语，让在座的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昨天吃完饭我说让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你非跑了，是不是生气了？嗯？”

　　孟清还没有告诉大家她的名字。“清清”两个字一喊出口，赵云明就下意识看向林雀，看见她皱着眉头却并没有插话，也明白这俩人是真的认识了。

　　孟清一时底气不足:“我……急着回学校。”

　　她这句话一出算是间接承认了，大家虽然诧异且好奇，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私，看他俩似乎还有话讲，便不去管，几个人热热闹闹吃起了火锅。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飞过来的，但你没等我，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他开始解释，“去找孟叔叔又不方便，我怕他多想。”

　　怕他多想。

　　孟清一怔，这人还挺体贴。

　　她也觉得自己想歪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读研。”

　　对面林雀夹了涮好的肥牛给她，孟清道了声谢，蘸了酱放进嘴里。

　　“所以我们应该留下联系方式，”叶行认真说，“手机号啊，□□号啊，微博号啊……”

　　“……”孟清有点反应不过来，“微博号？”

　　赵云明看叶行半天没去取蘸料，帮他调了一份递过来，问:“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孟清略一犹豫，叶行道:“兄妹关系。”

　　林雀正喝饮料，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她算是四个人中唯一知晓内情的，觉得叶行的话实在荒诞，连咳了好几声，咳到面红耳赤泪水涟涟。

　　赵云明十分友善地帮她拍了拍背，他旁边的微胖小哥忍不住接着问:“是哪种兄妹关系？有血缘的还是没血缘的？”

　　有血缘的就好解释了，没血缘的……也好解释了。

　　“她是我表妹。”

　　俩人要真论起来，还真是表兄妹。叶行的舅舅娶了孟清的远房堂姑，七拐八绕的算是亲戚关系，不过是一点血缘都没有的那种。

　　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孟清也不打算戳破。她还没傻到没事找事，叶行说是表妹就是吧，先把这桌人敷衍过去再说。

　　等大家感叹一番缘分，终于换了个话题聊天，她才小声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叶行笑，“你就把我当成哥哥，亲的那种，别客气。”

　　孟清撇撇嘴，没太当真。

　　对面林雀匿名点赞：真是扯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呀，叶师兄真乃人才。

　　叶行很快发现微信好友这个东西基本没什么用处。

　　他每天给这位妹妹发消息，晚上九点发“晚安”，中午十一点多发早安。前者表达了他对于孟清能早点睡觉的殷切期盼，后者体现出他起床的挣扎困难。

　　但孟妹妹既不感激他的苦心，也不感动于他的诚心，一直十分冷淡，唯一回的消息大概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三天，叶行发: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上午发的消息，孟清下午回：我从不拉黑人。

　　潜台词：我还不至于为了您更改我的原则。

　　叶行很尴尬。

　　但他仍然没有气馁。

　　他有事没事就给孟清发条消息，什么“我刚才去了趟学校的图书馆”“空调充值点也太难找了”之类，像是怕她烦一样没有任何需要她帮忙解决的问题，就只是阐述，我今天做了哪些事遇到哪些人感觉怎么样，单方面的倾诉，并不需要回答。

　　……很像那种单相思苦情男。

　　孟清盘腿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他发来的“大食堂的菜油真的好多”，喊了一声:“小麻雀。”

　　林雀在阳台上晾衣服，答应着:“欸，怎么了？外卖到了？”

　　“不是，”孟清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觉得叶行这个人正常吗？”

　　“正常？”林雀端着盆走进来，一脸不解，“为什么说人家不正常？”

　　孟清恨恨：“他就是不正常。”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何止不正常，简直是个傻叉。”

　　林雀倒并不觉得叶行是傻叉。

　　她的浪漫主义小脑袋里装了许许多多的爱情故事，随便一脑补，答案就呼之欲出。

　　“这是默默守护啊！无声的爱！”林雀激动大喊，“我相信他喜欢你！就算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也是真实存在的，你要端正态度，严肃面对！”

　　孟清一脸匪夷所思:“你真的这么觉得？你确定？”

　　“我猜的，”理科生林雀立刻偃旗息鼓，“合理推测，一种可能性嘛。”

　　叶行约她出去吃饭，地点她定。

　　尽管在林雀面前再三强调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叶行自己都在别人面前说他俩是真兄妹了，女孩子的直觉还是告诉她，若真的不掺杂其他感情，叶行没有必要把她单独约出去。

　　这像约会。

　　孟清出门前洗了个头。

　　她恶趣味地把吃饭地点选在了烧烤店。对她来说，所有或温馨或奢华或高雅的地方都太过暧昧，只有烧烤摊足够接地气足够质朴，能让这顿饭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这家离学校不远的烧烤店聚集了学生工人和小市民，一到晚上就万分热闹，嘈杂喧嚣，烟雾缭绕。环境真的不太好，连刚擦过的桌子都是油腻腻的，孟清抽了纸巾，一丝不苟再擦一遍。

　　叶行虽则自小锦衣玉食，再不济也读了四年大学，倒还能接受，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把定地方的事交给孟清，一方面因为自己对周边环境不太熟，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另一方面也怕自己选的地方孟清不喜欢。

　　他印象中孟清是很爱干净的人，连跟舍友两个人吃火锅都要用公筷，人如其名，可能是像她的母亲。

　　叶母告诉他，孟清的母亲许碧涵跟林阿姨一样，也是医生。医生不少都有洁癖，孟清跟母亲相依为命十多年，爱干净实在是很好理解。

　　孟清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才答:“这里的烤茄子很好吃。”

　　叶行就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孟清躲闪不及，只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有点熟悉，还没来得及想起来为什么。刚洗过澡自然散落的微湿头发被他呼噜得乱乱遭遭，她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叶行却迅速收回手，诧异道:“你头发怎么这么油？”

　　……狗男人。

　　孟清冷哼了一声，明显有些生气了。她把老板娘递过来的菜单推给他:“你点吧，我没带钱。”

　　言下之意很好理解——钱也你付吧。

　　叶行没意见。他其实就是逗孟清玩，洗发水的香味就算是个傻子都能闻出来，手指捻一捻也知道是油是水。他照着她的推荐唰唰写下菜单，字迹隽秀，孟清多看了两眼。等菜单被拿走，再抬头的时候瞧见叶行盯着她看，不免诧异:“你干嘛？”

　　“咳，”叶行难得的露出了点窘迫和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要给你。”

　　孟清：“……？”

　　“你哥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