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翰」抗拒》放舍诸相

3、不明身份

　　“货明天上午调不了了，下午调，你们晚上拿。”

　　“上午我有事。”

　　李汶翰越打电话越急，警服扣子又拽开仨，搓脖子，“上午我盯人、换门！非要这么急功近利吗？”

　　“是，楼上来的那新租户，叫周艺轩，我总直觉他哪里不对，你和陈哥好好查一下，我忙不过来，你们派人跟着点，还不了解情况，有什么事都别伤他。”

　　“我说最后一遍！太贪婪会被反噬的！张姐！！”

　　“我怎么能不管你们！”

　　第几次了，打老年机的李汶翰，睫毛差点被眼泪打湿。

　　张姐是他妈，陈哥是他爸，可无论那个时间地点，他永远只能叫张姐陈哥。

　　无论他们做什么，李汶翰都得帮。

　　二十岁那年，出勤的李汶翰第一次得知实情，晴天霹雳，可在蒙混过关和直接扣押下，他选择放了父亲母亲。

　　他有什么办法，后悔有什么用，没有回头路。

　　李汶翰上午请了个小病假，七点半趴在床边等着看周艺轩下楼。

　　果不其然，周艺轩七点五十左右，一身工装出现在小区楼下，呵欠连天看起来又懒又倦。

　　李汶翰合起百叶窗，等着换门锁的人来，想起什么，抄起钥匙上周艺轩家。

　　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喂刘哥。”

　　“小李啊，分局人手不够，晚上六点需要出个警，你们马局说调你们几个缉私的去，四点钟吧，下楼我们接你。”，新方分局刘哥风风火火来个电话。

　　“没问题，刘哥，”，李汶翰暂时忘了周艺轩的事，“什么案子啊？”

　　“上个月武田有伙持械抢劫，跑了俩，说来新方这边了，晚上给按酒店里就完事了。”

　　“这种啊，行，晚上见。”

　　“那个那个什么！”，刘哥挺急。

　　“您说。”

　　“听说你上午请病假了，没啥大碍的话，小李现在来新方分局看个资料吧。”

　　“啊行，没啥大病，我现在过去。”

　　李汶翰挂了电话，火三火四呼噜一把后脑勺，抬手看了眼表，十点四十。

　　门今天是换不了了，时间紧任务重，真有点腹背受敌的感觉。

　　周艺轩，你是谁啊？

　　“何念昆，男，45岁，和弟弟持械抢劫三起，获利五十余万元，这次逃窜到新方管辖区域，对是这，汤潮洗浴中心，还带一情妇李月华，本来要返港，在这歇脚。这次是被原配找的调查中心查出来报案到新方派出所的。”

　　“身上还有管制刀具吗？”

　　“对，他俩身上肯定有管制刀具，不出意外，还有把mark xix 50A，小李小曹你俩有身手和经验，马局安排你俩跟着，稳。”

　　李汶翰惊讶，“他们在哪搞这么把手枪？”

　　“不知道，小心点吧。”

　　不知道是被周艺轩的出现分了心还是怎么的，下午帮张姐调包，打电话通知取货都挺顺利，可还是隐隐不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得自己送上门了解了解周艺轩这个人了。

　　“李汶翰。”

　　“诶曹焕飞。”，李汶翰一贯不喜欢曹焕飞这同事，他们俩在缉私队警衔相同，可没有利益冲突，曹焕飞年纪轻轻一脸算计，有事没事给李汶翰添点堵，是个不咬人恶心人的主。

　　“马局派咱俩去，代表咱们局，咱俩得冲锋陷阵啊。”

　　曹焕飞一只手勾李汶翰肩膀，李汶翰扭头瞥一眼，淡淡说，“那是当然。”

　　一上警车，李汶翰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劲，全身血液往脑子里蹿，做警察、抓捕罪犯、建功立业，想想他就热血沸腾，一身制服的李汶翰看着窗外笑得很好看，灯火通明人潮川流不息，挺胸抬头做人名公仆真幸福。

　　洗浴中心房前屋后布控好，李汶翰曹焕飞和新方两名刑警在何念昆对门守株待兔。

　　后来谁也没想到曹焕飞会抢着身先士卒，李汶翰一脚踹开8912房门，曹焕飞就和俩刑警不约而同扑了进去，李汶翰幻觉啊还是怎么着，在何念昆情妇哆哆嗦嗦拎起50A那一刻，曹焕飞呲牙咧嘴压着何念昆冲李汶翰递个唇语。

　　也就一个晃神，情妇咬牙闭眼一枪打在李汶翰小腿。

　　李汶翰抄起枪二话不说崩在情妇肩膀上。

　　曹焕飞是笑了还是怎么着。

　　李汶翰跪下之后就没看清。

　　上救护车前，李汶翰在大部队身后硬撑着找角落把兜里的老年机摔了个稀巴烂。

　　李汶翰躺救护车上，汗湿了一身，一小护士满脸通红给他剪裤子。

　　李汶翰阖上眼，想着，张姐，你可别着急出事啊，你等我两天。

　　也就半分钟，来了个语音聊天，周艺轩，李汶翰抽出手机点个免提朝耳朵旁一扔：

　　——“李汶翰，怎么不在家呢？”

　　这男的讲话那语气能不像偶像剧温柔大男主似的么？李汶翰缓口气儿，“找我干嘛啊”

　　——“待着没事做，想问你饿不饿，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炒了几个菜，我装盒放冰箱了，你回来热热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你在哪呢？”，听上去周艺轩有点急。

　　李汶翰白着嘴唇，抖抖下巴，鼻头一红，眼睛又湿了。

　　——“喂，李汶翰？不舒服吗？”

　　——“你在那个医院呢？我去看你。”，周艺轩选择耐心问。

　　“我没事，同事伤着了。”

　　——“护士在吗？他在哪个医院麻烦您…….”

　　“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的李汶翰，红着眼睛盯着车篷愣神。

　　小护士坐在李汶翰床边，脸红一阵白一阵，惶惶不知所措看着李汶翰。

　　李汶翰一笑，“您忙您的。”

　　“哦哦哦，”小护士抿抿嘴，挺害羞，“这个腿，看部位，没伤骨头，但是这子弹给你打，打穿了……”

　　晚9点多，病房的马局老李老刘小刘陈姐曹焕飞热热闹闹一帮人都散了，李汶翰看着曹焕飞临走前那张脸，挺可笑的。

　　拔了吊针攥着柜子里的警服警帽，套上病号服裤子，拄了临床那患者的拐朝楼下走。

　　没伤筋动骨，可枪伤清理后也没给一期缝合，李汶翰走了两步，血打透了病号服裤腿，李汶翰咬着牙汗流浃背，直挺挺秀气的小鼻子皱成一团。

　　晚风还是有点冷，从肥大的病号服领口钻进来，李汶翰缩缩脖子伸手打出租车，大腿钻心的疼。

　　“回医院去。”，一辆CRV里有人商量着喊他，声音低沉，有点耳熟。

　　李汶翰闻声回头去看，突然拗劲朝反方向走，腿麻得有点不痛了，于是一高一低的越走越快。

　　“你要去哪？”，那人开车跟着，也没停住喊他。

　　再走仨小时就到家了吧，李汶翰抹了把汗，抽抽鼻子，我好像流鼻涕了。

　　“要回家吗？”

　　你看，快到斑马线了，我快到家了，李汶翰干脆扔了拐，根本没回头。

　　车不多，病号服显眼，李汶翰哆嗦着向前走，感觉身后的车好像没再跟。

　　第二个路口，李汶翰放慢脚步，想找个小凉亭趴着睡一觉，遇见小凉亭，我睡一觉好了。

　　脚下一空，被谁扛起来，好高，有点晕。

　　“你撒开。”，李汶翰没力气挣扎，趴在周艺轩背上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就会这一句你撒开，是不是？”，周艺轩还笑。

　　“笑你妈呢你在这。”，这男的好烦啊，总来找我干嘛呢。

　　“没笑你，担心你。”

　　李汶翰叹口气没再扯淡，别扭开口，“我不去医院。”

　　“好好那我们不去。”，周艺轩单手安抚地拍拍李汶翰的腰，“我们回家。”

　　李汶翰蜷在周艺轩车后座睡着了，睡得不是很踏实，偶尔眯眼看看后视镜里的周艺轩，就想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