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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晃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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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艺轩啊？”，小关务督察无脑刷刷刷做个记录，另只手懒洋洋拄头。
“说话。”，清清嗓再问一句。
没人答。
李汶翰在警帽下翘翘眼尾，扬头，“你盯着我的脸看你看不见我在对你讲话？走个形式就得了，你别跟我在这墨迹奥。”
“说你后悔了也行、哭两嗓子也行，话会说不？”
面前带着手铐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男人盯着李汶翰的眼睛，平静。李汶翰纳闷，真没见过这种犯罪分子，一般不都狗急跳墙么？这又是什么新套路？
“我告诉你你回不回答这问题你都已经走私罪了奥，早晚进去蹲着啊。”
李汶翰扯下警帽呼噜一把头发，走过去笔杆尾巴怼怼嫌犯面前小桌板儿，叮当两声脆响，“啊？？？”
眼前人不发一语，暑热，制服肩膀也有点紧，李汶翰甩甩膀子更不耐烦。
男人缓缓抬头，胡茬几天没刮过的样子，沧桑了点，却也挺拔。男人的眼光从脑门到喉结扫过李汶翰的脸，直到李汶翰削尖下巴上挂的那滴汗，偏偏头，反而像是等着李汶翰的下文。
“行，你真行。周艺轩，男，24岁，走私弹药，2007年6月起至2008年3月，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携带、运输弹药，6次从我国桓池市港口进入缅甸。”
李汶翰低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男人竟夸赞似的微笑点点头，李汶翰气急败坏一个冷笑，
“对走私所列举的违禁货物、物品以外的普通货物、物品的，则按照偷逃关税的数额定罪量刑。”
李汶翰突然弯腰歪头问了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飞机上？火车上？”
鼻尖离鼻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男人笑而不语，两个食指轻轻搭一搭，温柔散漫。
“我操……”，李汶翰直直腰，“你不说也行，我帮你说，你这个水平的，差不多3年以7年以下有期徒刑！处罚金！没收财产！”
李汶翰把帽子狠狠扣在头上，扯开警服外套拎着朝门口冲，“周艺轩是不是，挑战我？等你出来你约我，我去试试你！”
“李汶翰。”，挺沉的声音。
李汶翰停下拉门的手，止步，“有屁就放啊。”
“我赚钱，给女儿治病。”，这人字里行间没什么情绪，语速稍显温吞。
“你让我起恻隐之心也没……”
“女儿4岁。”
李汶翰攥紧把手，额头毛毛雨似的汗攒成个球顺鼻梁掉进胸口。
“什……什么病？”
男人停顿五秒，开口，“心脏病。”
李汶翰舒了口气，临走前轻飘带过一句，“出去再好好弥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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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蛮快的，李汶翰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蹿了两级，公务不忙，岁月没在李汶翰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同事说他一直是那个虎头虎脑心直口快简单快乐的小样，没个女朋友没个家人，除了身边那条小柯基。形单影只。
这不李汶翰又歪在沙发底下，茶几上的小水杯支着个手机，一边看篮球赛一边气宇轩昂地吃泡面呢吗。
闪了条微信，李汶翰跑去拿衣柜里的老年手机播了个号码，
“喂。”
“租出去了？对方联系方式发我那个手机里。”
“平时少来电话，直接发我我就明白了呗。”
“发我微信，挂了啊。”
李汶翰把老年机甩到衣柜深处，老年机咯登咯登滚了两下，李汶翰回回头，就再没甩它。
一如往常捧着泡面，干笑，对门口摇尾巴那狗扬扬下巴，“再不来电话，我都以为我真是个缉私警了哈。”
柯基继续摇尾巴，没应和。
“电话来得好，来得妙，来得正是时候。”，李汶翰起身把剩下的泡面倒进马桶，强行哼了段歌，甩甩膀子甩甩头。
这天下班，李汶翰回家喂了狗狗，也没换掉制服，跑到小区门口去接人，
一路小跑，爱出汗的体质，警服衬衫绕着前胸后背湿透一圈，半长不长的头发开始湿答答，
“诶喂您好，周先生是吗？”
“嗯，李先生吗？”
“对的对的，我在风亭苑南门，啊就是2号门，门口等你。”
“我马上到。”
“好的好的我也马上就到。”
保安亭的林大哥挺喜欢李汶翰这帅小伙子，李汶翰正等人呢，林大哥非要喊他进来避暑。
“林大哥给我两张面纸擦擦汗得了，我这等人呢，晚上来陪你聊天嗷！”
“啊行行，给你给你，”，林大哥敞亮递来一打纸巾，“你先忙你先忙。你家楼上房子租出去啦？”
“诶呦谢谢大哥嘞，我赶紧去接人了。”
“要我说，你这条件忒好了，孤家寡人的，没个爹妈，能有好几个大房子，光收租金就够花了吧？”
李汶翰干笑两声，“哪有，这房子不好租，刚租出去这一个。”
“那几个想租也快！不行我帮你宣传宣……”
李汶翰没听完，赶紧跑小区大门口去了。
十字路口处的出租车下来一男人，背影高高大大的，要不是只有孤零零一个行李箱，李汶翰会以为是那租客。
余光里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越走越近，李汶翰只顾玩手机。
男人停在李汶翰面前，李汶翰才抬头。
就是这双眼睛，四年前审讯室出来，李汶翰用一礼拜的时间才忘记这双令自己短暂心慌的眼睛。
李汶翰顺了口气，有点烦，只看了男人崭新的皮鞋，
“周艺轩啊。”
男人本来安静，突然作了个惊奇状，低头看李汶翰的眼睛，“诶，竟然是李警官。”
“我房子，租给你的？”，也是，没前科的人我家还不租呢，“出来了？”
“嗯，好巧。”
男人高他大半头，挡着李汶翰的阳光。
李汶翰瘪瘪嘴，没接话。
“怎么，不接我去看房子吗？”，周艺轩笑。
李汶翰想伸手接周艺轩的行李箱，被周艺轩挡住手拒绝了。
“接啊。我在这小区还有俩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心烦气躁。
“我要租的不是你家楼上的那个吗？”
“你就非要住我家楼上吗？”，李汶翰直言，敏感地听着行李箱轱辘的声音，判断方位，下意识竖起耳朵。
“你就这么排斥我吗？”，周艺轩语气带笑。
“什么叫我排斥，咱俩住楼上楼下方便吗？”
“我想和你有个照应嘛。”
“啊？”，李汶翰停下脚步，“你女儿呢？你照应你女儿去啊？”
男人又没声音了，又是这种沉默，李汶翰真的暴躁，
“你把孩子甩给她妈了？然后不管了？”
没人答。
“长得挺爷们的，原来你也没个责任感啊？”
“哼，责任感吗？”
李汶翰转身抬头看周艺轩，杵了会儿又觉得不妥，“关我屁事，想住我楼上你就住。”
李汶翰带周艺轩进电梯，刷了下16层，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警服外套拖在地上，
“我说真的。”，李汶翰闷闷地开口。
“嗯？”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你不想我打扰你，我不会打扰你。”
“所以你平时该干嘛干嘛不用因为认识我就上我家来客套，真用不着。”
“我本想把你当小弟弟一样，你没亲人，我也没有，不是吗。”
“不用了。”
“……”
“我不想认哥。”
为了少往来，李汶翰说他包了周艺轩家的水电费，说那房租你想起来就把钱打我微信，想不起来或者交不上，也甭来敲门道歉，不交就先欠着，我这工资够吃饭够养车，不着急用钱。
安顿好周艺轩和周艺轩的行李，李汶翰扔下钥匙顺消防楼梯走回15层的自己家，
是天太热了晒虚脱了吗？怎么我刚进家门腿就使不上劲呢？李汶翰蹲在鞋架旁，张开手臂，
狗狗跑过来，李汶翰呼噜呼噜毛，
“你说，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狗狗老老实实地趴在李汶翰大腿，舔舔李汶翰的警服裤子，
“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我们去c栋住吧，好不好，宝宝？”
李汶翰搓搓柯基的脸，
“我们离他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