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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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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人无完人,惧怕之物是必然有之,然降生于世不过数载,当前还未有畏惧之事物。”
殷乾促狭的说道:“哦~是吗?弱冠便成墨家巨擘,果然不负盛名。”
随即十指飞快交错成影,激昂急骤的乐声发出,墨然闻声双眼微阖。
随乐曲进行,墨然只觉身形恍入万丈深渊,又随曲风掉转,又似直上云间,遨游天地,忽然之间琴声恢宏,霎时之间墨然竟五体投地而跪,心如金铁锻神锋的神锋子,竟低下头颅行跪拜之礼,纵然深知虚幻,也大觉惊异。
抬头一见却是画面流转,一壮汉携族制草药,游历各处救死扶伤,一青年领族开山拓土,立规成矩,造笙簧而礼乐出,一妇人养蚕取丝织衣,立祭礼通天地,设婚姻,一老汉使族人以猎妖兽,驱精怪,以奇石铸兵,又炼体炼气。
墨然心中知晓,为何虚幻之中自己会行跪拜,此不为下拜上,更不为以贱拜贵,更非有所索求,此乃为敬礼,如此人祖焉有不行跪拜之礼。
又一曲风掉转,如此画面转瞬成沙,墨然心中却有一丝不舍,不觉间一滴热泪流行,不多时乐曲渐低,已入终章。
曲毕,墨然仍未开眼说道:“照月竹者殷子乾,怕是不久,天下就该对汝有所新论。”
“神锋子之言,小女子恩感非常。”
就在此时,墨然忽觉杀气,退出乐曲余韵之中,提气上涌,气量霎时喷涌而出,巨大的气量汇聚成浪,向周围打去,殷乾却丝毫不受影响,丝毫未动,嘴角微勾,看着墨然。
此时双眼一开,只见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悬于墨然面前,剑尖只离额前一厘。
照月轩外众墨者一感墨然气浪,全员提气以待,随时施援。
墨然看着身前的黑剑之主,神情有一丝无奈,以气传音。
“无事勿动,稍待。”
众墨者得令,再度敛息以待。
墨然看着眼前,欲开口又闭起。
“怎么堂堂神锋子,见我一弱女子,不敢一言,或是不屑?”
墨然脑中闪过无数话语,终归脱口而道:“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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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林中遍地残箭,一人满身血污昏躺于地。
夜半凉风徐吹,掠过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张天。
“好冷,以经晚上了啊。”
张天不是一个高傲的人,盗首张天不是,现代的张天更不是,但张天却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无论是曾为盗首亦或是现代,回到了年轻的身躯,盗首张天想的是能更进一步,现代张天想的是回不去了,夏天没冷气冬天没暖气,没厕所没卫生纸没热水洗澡,太多太多,简直想死。
两个想法两份记忆两份认知,使得盗首张天基本上无法,按照重生前的路子来,在此世之中,无论是攻伐本事,炼气练体之法,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一样的。
相同的唯有至道与经典,所以就算得到先圣修炼之法也无用,因为你不是他人,更不知道他在想甚么,人心难测,没有人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张天重复着曾为盗首的记忆去解读认知盗家经典,并照着理解而悟功法,轻则障碍重重,重则吐血身亡。
因为两份认知互相矛盾,这就无法融会贯通,现在张天能用出高深的技与术,但气量不足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提升气量,其一便是读经义而悟功法,其二便是感悟天地明自身,可以这么说所有的经典至道,全是先圣感悟天地所得,并且能将其口述,留下经典,这也是世间大能无数,却只有区区百家能传世的原因。
而说到重生便可先知先觉那纯粹是痴人说梦,虽然盗家耳目遍及九州,但是尽管身为盗首,可没功夫凡事都要巨细靡遗的了解,除了与盗家关联了解一二之外,其余的人就算捅破天,也只会得到谁谁谁又干嘛了,听听议论议论也就过去了,这便是人之常情啊。
再说现代张天所了解的春秋战国,跟这个世界完全不同,个人武力强大,鬼神尤存,尤其是封神榜可是作为史实记录下来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穿越加重生给张天带来少许的益处,但坏处更大,光是认知不同的问题就难以解决,现代张天所认为的神大概是有无边伟力那种,但盗首张天却知道,此世的神,代表的便是世界的规矩,是世界运作的根本。
自盘古殒,妖灵猖狂,自立天庭,掌神位,如御水之黑龙,掌地力之玄龟,而妖灵无道,随意肆虐天地,导致两族大战,羲皇斩黑龙,娲皇镇玄龟,蚩尤灭太一,炎帝掌天庭是为昊天。
此时人族方知,天道无情,妖灵掌管天地的时候,丝毫不遏止天地之力,反而顺水推舟,任由天地之力喷涌,如此昊天只能分封诸神遏止,神位可从来不是好东西,那代表的是为人族的献身,哪里地震、洪水等天灾,无一不是哪方神祇力竭而亡了,现在所见的风调雨顺的背后,无一不是哪个默默无名之神,万年如一的压制天地,所以此世之人尤重祭祀,是为感恩,也为先祖。
而这也是现代张天无法理解的,心神灵魂皆为一人,但认知上的不协调是真的难办,现代各家经典与此世的略有差异,但脉络核心不变,但重点是没有盗家啊!!
感悟天地,张天自认没那天赋,看来只能沉下心来再次深独经义了。
“盗家狠人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张天很想说,你以为我为啥在这里思考,爬不起来你叫我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张天很想知道来人是谁,但现在状态甚至连气感外放也做不到。
胡进从林中阴影处走出,有些为难的看着,满身血污的张天。
老实说胡进是有想要补刀的,但本就为私仇,不为墨家之义,非义而行一身本事滞缓,本就是强行而为,若是在补刀,甚至完全否决了胡进一生行事,那就不是本事滞缓这样简单了。
随着胡进走近,张天勉力睁开双眼,依稀看见人影,但从服装判定是墨家之人。
心里顿觉放心,与墨家为敌固然难办,但墨家对于伤患可是必救,这便是墨家的道义,尽管是敌人也一样。
这时代虽然功法不同行为不同认知不同,但各家至道绝对义同,若非义而行者,都会丧失其本事,但这也不是绝对的,若你认为你是对的,你顿悟了,便可新创功法,以补自身,但并不是谁都能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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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山腰,一间草屋,飘散着袅袅炊烟。
“师傅、师傅!”
一道声响不知是从何方发出,竟是在耳边响起。
“看来师兄回来了,真是会找时候。”
“李解,火不够啦!添柴添柴啊!”
李解闻声不顾满身怨气,连忙往炉口又丢了一束干柴。
不多时,达达的蹄声发出,李解连看都没看就说道:“哎唷,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星移定天律,幻法穿玉琴的道家道玄嘛?”
身上雾气缭绕的道玄,听见了师弟带有讽刺的言语,并不意外的说道:“哈哈哈,师弟过奖,大名鼎鼎却是不敢当阿,不过是诸国百家中略有人知而已。”
白鹿此时一打响鼻,便将道玄摔下,道玄神色自若一个提气,便身如羽燕落下,当然这些李解全部没看到。
道玄看了看炊烟便问道:“师傅这是又悟了?”
李解又扔了几根干柴起身拍了拍,说道:“是啊,师傅说是天地有感,想来又有新的烹食。”
“那可真是太好了,吃过师傅之作后,外头的吃食皆如白水清泉淡而无味,若不是裹腹之需,我可不屑吃食。”
“哼哼,师兄果然卦算无匹,每次到来时间都如此刚好。”
李解嘴上毫不留情,每次服侍师傅,帮助师傅的都是自己,而劳累半天,直至成品出世,师兄每每踩点而到,甚是不公。
不多时炊烟散去,随之喷涌而出的是沖天的香氣,香味四溢,李解顾不上嘲讽师兄,迷离在了香味之中。
李解与道玄两人顿时口齿生津,止不住的吞咽。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之声响起:“异香瑞气荡九州,秀色可怜飞碎雪,以食入道浮云子,有美食而不相邀,在下便不请自来。”
话音落,无数沙尘汇聚成形,渐渐一道人影出现,就在这时草屋开启,李解见状移气而出一掌拍下地面,只见大地微颤,以土成形,不多时便成一处用餐之所。
人影显形而出,见此赞叹道:“不愧为浮云子之徒,如此术法世间少有。”
李解闻声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他这一手野餐技术怕是让百家之人看见,得到的不是嘲讽便是耻笑。
草屋中一道道美食飞出,精确的落在了木桌之上。
“北冥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真是天下珍味,要是再能涨气量那就更好了。”
“别异想天开了,说吧不好好游你的天地来找我作甚。”
北冥子并未答话则是看向了道玄,口中又塞了一口说道:“真亏你收了的好徒弟,别莫不作声了拿出来吧!”
“怎么道玄你又惹祸了,吕静他偷你东西了。”
北冥子听见浮云子乎其本名,就知道浮云子想岔了,而且就你这口气,怕是我真给偷了东西,也拿不回来了。
“他不是偷我东西,他偷别人家的。”
“恩,是哪家人物阿,竟然能找到你说项,不简单哪。”
“并非是托我说项。”
“自发的?那这人物来头很大阿。”
“是挺大的。”
“那就有点麻烦了,道玄将东西包好,我们赔罪去。”
道玄有点无语的看着嘴带笑意的北冥子,跟异常严肃的师父,搓了搓额头说道:“师傅我这不是偷的。”
“那是哪来的,拿出来我看看。”
道玄赶忙答道:“这是我路上救了盗家狠人,他所答谢之物。”
“哈哈哈,吕光.....”
“闭嘴,道玄拿出来我看看。”
道玄面对浮云子的目光,这才从怀中拿出。
“行阿道玄,殷商遗物,盗家的?”
道玄顾左右而言它,只看着眼前的吃食说道:“好吃,真好吃。”
道玄下定决心如何都不能让师傅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
浮云子继续眼神压迫,发觉道玄是打算嘴硬到底之后,便看向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北冥子。
“别那样看我,那是从殷墟来的。”
李解听到殷墟二字,立刻端走吃食运气而遁。
道玄则是提气上涌顿时雾气满溢。
浮云子二话不说飞身而出,提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短剑,此剑一出剑气纵横,雾气被这无匹剑气斩散,浮云子欺身而上,单手抓住道玄拍往地面。
北冥子则是原地享用美食,看着眼前此景感叹道:“果然是秀色可怜飞碎雪,当真是人美剑亦美。”
浮云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殷!....墟!....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