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向她而生》是阿凰呀

4、心有荆棘（三） 世

　　世界上每天都有罪案发生，每天也都有人失去生命，于其他人而言，这些离去的人不会对他们的生活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他们依然能够享受着眼前的生活，同时梦想着诗和远方的田野。然而对于这些离去人的家人而言，他们所经受的痛苦何时能结束，何时才能重新走回光明。你看，一个人，他那么渺小，却也那么重要。
　　中午十一点半，特案组的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哭声，是死者刘书明的母亲王蔓芝。世间最痛苦的分别，莫过于白发人送走黑发人。刘书明的父母一下飞机就赶来了警局，考虑到老年人心理承受力的问题，特案组之前在联系刘书明父母时并没有告知具体情况。这会，听闻儿子遇害的噩耗，老两口一下子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受过良好教育的母亲此刻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于市井妇人无异，父亲刘昌珉强忍着悲痛，年迈的身躯微有些发颤。
　　楚娆连忙将王蔓芝扶到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
　　刘昌珉看着妻子的背影，眼泪也控制不住的下来了，把头低了下去，压抑着的泣声传来，这个历经了岁月洗礼的老人此刻表现出的悲伤深深戳到了洛小肖和谭靖的心坎里。
　　约莫过了几分钟，刘昌珉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刚进来时还看着精气神很足的老人此时仿佛又苍老了十岁。洛小肖把纸巾递了过去，刘昌珉接过，摘下眼镜，擦拭了脸上和眼镜上的眼泪，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对着谭靖和洛小肖说道：“警察先生，书明去世的突然，我和他母亲实在难以接受，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儿子，情绪不太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刚才听你们说书明是死于他杀，还请你们体谅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的心情，一定要找出杀害书明的凶手。”
　　说罢，刘昌珉站了起来，对着谭靖和洛小肖深深鞠了一躬。谭靖的身子僵了一下，洛小肖连忙站起来扶着刘昌珉重新坐下，说道：“刘老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的。”
　　洛小肖此时内心很是触动，做了这几年的刑警，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场景，有崩溃、有冷漠、有歇斯底里、甚至有血腥的自残画面，但都没有今天眼前这位老人鞠的这一躬给他的震撼大。
　　谭靖心里也不平静，刘昌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有性格，有情趣，有着独特风骨的人。那个人在他的青春里给了他如父亲一般的爱，他甚至还能想起那些年他唤他“小靖”时候的语气和神情，那样慈爱。
　　收了收思绪，谭靖开口说道：“为了尽快找出凶手，有些情况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您可以配合我们做下笔录吗？”
　　刘昌珉叹了口气，说道：“书明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我和他母亲是教师，一辈子都是拿着点死工资，他的这份家业都是自己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却。。。。。诶，只要对破案有帮助，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尽管问吧。”
　　谭靖问道：“最近这段时间，刘书明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的地方？”刘昌珉按了按太阳穴，“这段时间我和我老伴都在国外，上次回来应该是在去年八月底的时候，那会书明在L市这边刚刚安顿下来，景山的房子也是那时候买的，他知道我们老两口喜静，特意买了两套，我们就和他们小辈分开住了。那段时间也没发现书明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过书明这孩子吧，心思一直挺重的，我们问他什么他也不跟我们说，估计是怕我们老两口跟着操心吧。”
　　“您知道刘书明为什么要将刘氏的总部转移到L市吗？”谭靖想到之前看刘氏集团的资料，刘氏在H市发展的很好，就医疗机械类来说，在以H市为中心的周边地区几乎是做到了垄断，政府项目和跨国合作项目也做了很多。刘氏在L市虽然也有分公司，但是L市距离H市太远，将总部转移到这里几乎是放弃了之前的商业版图，且L市偏内陆，跨国项目很少，市场份额也大多把持在老牌企业奥达集团手中。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刘书明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生意上的事情我们老两口也不懂，当时问书明他只说公司发展遇上了瓶颈，转移到L市这边机会更大。”说到这里刘昌珉内心一阵难过，感觉这些年来对儿子的关心实在太少，总想着孩子已经那么大了很多事情自己问的太细了也不好，现在出了事，才发现自己对儿子的了解实在太少。
　　谭靖心下也有了数，死者工作上的事情在他父母这里估计很难有突破了，只能从家庭上入手。便继续问道：“您儿子和他妻子儿女之间。。。。。。”，谭靖的话突然停住了，手掌按压住自己的太阳穴，顿了一会，低声说道：“小雅。”。
　　“谭组，你说什么？”一旁记录的洛小肖停住了笔。
　　谭靖稳了稳心神，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去接杯水。”说罢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洛小肖往谭靖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已经带上了。又把目光挪回来，看着桌上谭靖面前的水杯，有些困惑。
　　谭靖很快就出来了，手中的确端着一杯水，坐下来后继续之前的谈话，“刘老先生，您儿子和他妻子儿女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书明和慧慧结婚也快30年了，前些年两口子感情挺好的，特别是有了昀昀以后，一家三口一直很幸福。九年前，书明收养了八岁的依依，之后两口子就经常吵架，慧慧一直觉得依依是书明在外面的私生女，为此两个人经常吵架。这两年孩子们大了，两个人关系倒也缓和了一些。”
　　“那刘依依到底是不是刘书明的亲生女儿呢？”
　　“其实不只慧慧怀疑，我们也怀疑过，依依的眉眼和书明太像了，比起昀昀，书明在依依面前其实更像一个父亲，可能也因为昀昀是男孩子，当父亲在儿子面前总归没有在女儿面前那么亲和。但是，书明是我的孩子，他的本性我了解，加上我和她母亲从小对他的教育，婚内出轨这种事情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刘昌珉叹了叹气，“我和他母亲年级大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虽然有心想管但实在力不从心。他母亲身体也不好，那两年为了他们的事情没少去医院，后来我们也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处理，我和他母亲就索性四处转一转。”
　　“那李慧母子对刘依依的态度怎么样呢？”
　　“慧慧是个好孩子，虽然为了依依的事情经常和书明吵，但对待依依还是很好的，当然要做到亲如母女有些困难。昀昀不一样，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想有个妹妹，依依来到刘家之后他特别开心，那时候昀昀还在国外读书，特地请了假回来看妹妹。后来每逢假期回国给依依准备的礼物是最有心的，去哪玩都喜欢带着依依，依依跟他也亲。”
　　谭靖这边谈话还在继续，那边王凌带着李慧也到了警局，在楼下大厅正好碰到了刚刚赶回L市的刘昀。
　　“昀昀？”李慧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得体的蓝色西装，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正是刘昀。刘昀快步走到李慧跟前，双眼通红，看着李慧开口问道：“妈。。。爸他真的出事了吗？”声音沙哑到不行。
　　李慧还不知道刘书明遇害的消息，王凌本来是想着回到组里再告诉她。所以李慧有点懵，反问道：“出事？你爸出什么事了？”
　　刘昀哽咽起来，“警察说爸。。。。。。爸被人杀了。”
　　李慧身子有些不稳，差点瘫坐在地上，刘昀赶忙扶住了她。“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李慧嘴里喃喃道，有点像是在胡言乱语。
　　“妈，什么他们？”刘昀抓着李慧的肩膀，“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谁？谁杀了爸？”
　　被刘昀这样一问，李慧缓过神，强行平静下来，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就是想了想最近生意上一些关系不太好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做的。商场如战场，逼急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中午两点钟。刘书明父母妻儿的口供已经录完了，送走了他们，谭靖、王凌和游毅希正在加紧时间看带回来的录像，洛小肖在一旁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收集整理资料。
　　“先吃饭吧。”楚娆拎着两袋盒饭走了进来，一大早忙到现在几个人腹内早就空空了，忙起来倒也忘记饿了。警察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难得能准时吃饭。
　　“谢谢娆姐，我快饿死了。”洛小肖第一时间跑到楚娆面前，接过她手中的盒饭，给大家分了下去。
　　案情还是迷雾重重，大家吃饭自然也不会闲着，谭靖和游毅希仍然在边吃边看监控，其他三个人就边吃边讨论了起来，从刘氏讨论到刘书明的家庭。
　　“你们觉得这个刘依依到底是不是刘书明的亲生女儿呢？”洛小肖嚼着饭问道。
　　“根据李慧的口供，她曾经私下给刘书明和刘依依做过亲子鉴定，确认刘依依的确是刘书明的亲生女儿。”王凌回答道。
　　“李慧的话可信吗？”
　　“这种事情很容易查出来，她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问题来了，刘依依的生母是谁？”洛小肖问道。
　　说话间王凌已经吃完饭了，收拾了饭盒起身去接水，听到这话时刚好走到洛小肖跟前，就拍了拍洛小肖的肩膀：“那就得看你的了，你不是咱们局的‘电脑鬼才’吗？”
　　洛小肖精神也上来了，饭也不吃了，噼里啪啦开始敲击键盘。
　　话分两头。另一边，景山别墅，刘家。
　　从警局回来，刘家的人除了王蔓芝和刘依依外，其他人都在客厅里坐着，气氛很是沉寂。王蔓芝身体不好在房间里休息，刘依依从回到家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昀昀，你把依依那丫头叫出来，她早上到底看到什么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自己躲在房子里什么话也不说，爷爷奶奶和哥哥回来了也不出来看一下，刘家真是白养她了，亏你们平时那么疼她，我看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 ”丈夫去世李慧心情自然不好，之前录口供时又把刘依依身世的事情翻了出来，就像是在提醒她丈夫的背叛，这会她对刘依依的态度自然好不起来。
　　“妈，你少说两句，依依本身胆子就小，看到那样的情景肯定吓坏了，早上的情况王婶他们不是都说了吗，你就别怪依依了。”
　　刘昀顿了一下，对着一旁的佣人说道：“王婶，你打电话让李医生来一趟，另外煮碗红枣茶给依依送去。她要是不开门你就用钥匙，别让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好的，昀少爷，我这就去。”
　　刘昀继续问李慧：“妈，公司的事情我才刚接触，这段时间又都在H市那边，爸到底有没有和谁结过仇，是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才。。。。。。？”
　　刘昀去年年末才从国外回来，对刘氏了解不多。这段时间在H市那边协助总部搬迁，才感觉父亲把总部搬到L市的做法实在是很奇怪，电话里问父亲的时候他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本来准备回L市再和父亲好好谈一谈，不想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什么仇家才让父亲不顾公司发展执意将总部搬来L市，即便这样也没有躲得过。
　　面对儿子的询问，李慧的眼神有些闪烁：“你爸待人厚道，即便是商业竞争也很少把人逼到绝境，应该没有谁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恨意。公司里的事情我平时也不怎么问他，就是有时听他提两句。最近他提的比较多的就是和奥达之间的竞争了，但奥达也是老牌企业，应该不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我估计就碰到什么人见财起意了吧！”
　　“慧慧，你说实话，书明他到底碰上什么事情了？”刘昌珉自然看得出李慧有所隐瞒，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不明白李慧还在瞒什么？
　　“爸，我真不知道，书明是我的丈夫，现在他被人谋害，我也想尽快找出凶手。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警察了，而且据我所知最近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总部搬迁的事情，书明跟我说的也是为了公司能更好的发展。爸你也知道，我之前就是个医生，这几年又都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公司上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懂，都是书明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李慧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刘昌珉也没办法再问什么，平心而论她说的也没错，而且他们两口子几十年夫妻了，没道理她会看着自己丈夫遇害却不想找到凶手。
　　“书明前几天倒是跟我说了一件事情，这次总部搬迁的过程中，他发现公司有人在暗中挪用公款，我问他是谁他说还没有证据就没说。”李慧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死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妈，这件事情你今天录口供的时候有没有跟警察说过？”刘昀赶忙问道。
　　“那会心里乱的不行，这才刚刚想起来。”
　　刘昀拿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到特案组，就听到二楼传来王婶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叫喊声：“少爷太太不好了，依依小姐吃了好些安眠药，怎么叫也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