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何期》发霉的米饭菌

5、第 5 章

　　谢子涵平复了心跳和心思，读着密信上的内容，之后便用烛火燃了。
　　“素行，穆江军的事情，家里和上头确认过了？”
　　“是的，公子。”
　　“接下去，怕是朝堂要生变故了。”

　　三皇子府
　　“三殿下，父亲被刺杀的事情，当真与太子殿下有关。”
　　“英小将军，如今局势，太子殿下在朝中的根基不稳，免不了要笼络人心，王尚书、慕将军素来与三殿下亲近，自是有人起了杀心。”
　　“坊间传闻，王富搜刮民脂民膏，敛财谋命，是为天下不容，死有余辜。”
　　“也有传言，是陛下的暗旨。”
　　“咳咳……”
　　“拜见三殿下……”说话间，帘子后出来一个约三十左右的高大男子，腰间一柄墨韫剑，衣着墨绿，神色低沉，右眼的眉毛尾部有断裂的痕迹，更是衬得眼神冷冽，一出帘子，屋内便寂静无声。
　　“英，最近辛苦了。”
　　“臣多谢三殿下体恤。”
　　“听闻老将军的身体无碍了？”
　　“幸有殿下的关心，目前已无大碍。”
　　“听闻刑部的谢侍郎近日在你家中？”闻言，穆英立马解释道，“那日家父身中剧毒，臣也是没有办法，那谢子涵素有“毒手刑判”之名，臣也是出于下策才把他请来……还望殿下明鉴。”
　　夏国的国主，江枫推翻旧朝之后，便早早立了大皇子为太子，早些年诸皇子皆年幼，朝中局势稳定。天佑十四年，开国重臣李大将军全家惨遭灭门，朝堂中便有小道传闻说是太子小鸡肚肠，因记恨早年立储时，李大力曾劝“国之道，不立长而应有能者立之”。李大力曾经的副将也就是当时的行军将军穆丹枫更是认定了太子的罪证，公然表示支持三殿下，这几年党争下来，朝堂之上，俨然一分为二，武将以穆将军为首，同户部、兵部支持三皇子江眠钦，而司马丞相、吏部、刑部、同工部又拥戴太子，一时之间，局势并不明朗。
　　而去年冬日，江枫在冬围时着了凉，便重病不起，如今太子监国，三皇子又有兵权在手，一时之间，皇位之争更是浮上台面，愈演愈烈。
　　“如今穆将军身体无碍，你也当重谢那谢侍郎，我对那赫赫有名的毒手刑判也是饶有兴趣，如今他恰好作客你府中，不如由你引荐，我也权当认识一番了。”
　　“英自当引荐，不知殿下觉得，明日可行？”

　　“芸儿，今日身体好些了吗？”
　　“子涵哥哥，芸儿早些年受伤习惯了，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不如子涵哥哥来帮芸儿看看……”说着便要把对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谢子涵这些日子与东方芸相处下来，也渐渐习惯她的调戏，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盯着东方芸看了一会，正色道，“芸儿，穆将军并未叛国……”
　　从暗杀任务失败开始，东方芸就隐隐觉得那个暗子有问题，“王富，有没有问题？”
　　“户部尚书王富，结党营私，侵吞了江南半数的土地赋税，民怨不止，要他的命是真的。”
　　“子涵哥哥知道阎罗判？”
　　“知道。”
　　“知道何人所下？”
　　“知道。”
　　“哥哥，当真是刑部的侍郎？”
　　“当真。”
　　东方芸柔着身子，轻轻靠着谢子涵，纤细的手指圈着谢子涵的头发，不多时又淡淡道，“那你今日，还要与我说些什么？”
　　“芸儿，有些事情，我不同你说，你也会知道。我寻思良久，还是觉得，同你商量，比起你不辞而别，我更能接受。”谢子涵低头看着东方芸，不自觉地露出悲悯，但更多地是一种难以自拔的情深，“往生阁已经发了追杀令，说东方芸擅自暗杀国之功臣义士，其罪当诛。”
　　“师傅？”
　　“从现在的消息来看，性命无碍。”
　　“性命无碍？”
　　“暂时不得离开往生阁，并未入狱。”
　　“子涵哥哥，今夜我便要回去。”
　　“嗯，若是事态出离，你便回来，城北杏红楼。”
　　“子涵哥哥，当真是登徒浪子，约芸儿怎么能挑这么个香艳旖旎的地方，芸儿都要不好意思了。”绕着对方黑色的发丝的轻佻女子突然松开了对方的发丝，极度贪婪地盯着男子的眼睛，“子涵，你这般眸子瞧我，我当真是舍不得走的，但师傅养育我十五载，我不能如此忘恩负义，若是此事不牵连师傅，我必然回来找你，从此碧落黄泉我都陪着你。”

　　东方芸捻足，趁着夜色便潜入芳香苑的主苑，东方忆披着轻纱，正坐在床边看一本药草的古籍。“师傅……”东方芸自梁上轻轻落下，便握着东方忆的手，“您没事吧……”
　　“我无碍，阁主不过封了我的武功，倒是你，怎么回事？”
　　“师傅可曾派过暗子？”
　　“未曾。那王富手无缚鸡之力，如何用得了暗子？”
　　“是芸儿大意了。那暗子可还在苑里？”
　　“暗子，都是阁主的暗卫，一共十人，轻易不现身的。”
　　“哎，这条线索便是断了。”
　　“芸儿，此次也算机缘，穆将军一事恐怕与你父亲之死牵扯甚深，你不如就顺藤摸瓜，查他一番。”
　　“哼，不过若是能查也好，母亲的仇也是要报的。”
　　“芸儿，这是你母亲当年把你送来时留的信，事到如今，也该给你了。”说着便按动床边的一处木雕的凸起，左右各旋了三圈，床榻便馅了下去，东方忆拿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封家书递于东方芸，东方芸接过信，“吾儿思芸亲启”，撕开信笺，泛黄的纸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吾儿思芸，待到你看到此信笺，我已经不在人世，请原谅母亲。相信忆妹已经同你说过，我同忆乃同胞姊妹，但如今你师承忆妹，就照旧唤她师傅吧。
　　我同忆妹说过，若你身处之世尚算太平，便不需告诉你身世，如今忆妹给你此信，看来老天依旧不能容你苟活人世，那么芸儿，为娘希望你活下去的同时，去争一个属于你的位置。
　　不要嫉恨你的父亲，他同我一样是爱你的，夏帝猜忌，不能允许功高盖主的将军有后嗣，为了能让你平安长大，将军与我不得不把你当女子养在府中，将军为你取的名为思昀，恐不能陪你到弱冠，更是早早为你取了字“若安”，便是盼你一生安乐平凡。将军府当年已经遭遇不幸，如今那人依旧容不下你。那么作为将军独子，为娘希望，若不能安乐过活那么就做一把利刃，破一破这世间的戾气。盒子中有一方将军印，你带着去北域，将军旧部便知道你是谁，他们会听命于你；忆妹也会尽力帮你。
　　将军府灭门那日，为娘亲眼所见那贼子使得是鸣镝，当为突厥的兵器。
　　天佑吾儿 芸娘书。”
　　东方芸读完芸娘留给他的信，神色冷冽，师傅一直以为他当年年幼，当夜受了惊吓早不记得往昔，然而他不曾有一天忘记，只是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如何报仇，也不知向何人报仇，只能在梦魇中碌碌无为。
　　“师傅……”
　　“芸儿，今次之事，那人应该还不知你是将军后人，只是那人终于容不下将军旧部了，好孩子，你也该去报仇了。”
　　“师傅……你同我一起走吧……”
　　“这往生阁，将来于你还有些用，况且，我也是堂堂一苑之主，如今阁主只是碍于风声，也不会真的对我如何，过一阵他们发现你我早已不来往便不会难为于我的，只是接下去一段时日，便要苦了你……”
　　东方芸拉着东方忆的手，眼圈发红，“师傅，那你要多保重，芸儿就此告别……”临走，东方忆往东方芸的袖子里塞了一个荷包，“将军的印信，还有我芳香苑的镇苑之香——餮。”

　　东方芸走的第二日，左将军府
　　“三殿下，这位便是刑部侍郎谢子涵。”
　　“微臣刑部侍郎谢子涵参见景王三殿下，殿下千岁。”
　　“谢钦快起吧，早在朝堂上听闻谢侍郎的才能，今日便托英小将军引进，果然是年轻才俊啊……”
　　“三殿下谬赞了，殿下才是英姿飒爽，威武强睿，不愧是陛下钦定的大将军王……”这波马屁拍的谢子涵一阵反胃，但脸上依旧笑呵呵，不过那三殿下也很受用，现下便赐了座，落座后谢子涵又啪地打开折扇，悠悠地扇着。
　　“听英小将军说，那名刺杀的女子，子涵收了去，不知道现下人在何处？”
　　“三殿下说那名佳人啊，臣喂了毒药，如今已经收了编，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不知三殿下问那女子有何吩咐？”如今东方芸不在身边，谢子涵又恢复了浪荡的风流才子模样，他这身艳名远波，朝堂市井无人不知，世人也是见怪不怪，毕竟有才之人必要有些惊世骇人之处的。
　　“哈哈哈，我倒是好奇，这胆敢刺杀将军的女子是何模样，不过谢钦，动作倒是快了些。”说话间，江眠钦的眼神冷冽，紧盯着谢子涵。
　　谢子涵又扇了扇那把风骚的扇子，答到“那女子可算美人，若不早早收了去，小将军的手下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岂不可惜？怎么三殿下，怕不是要跟臣下要这名小娘子？”
　　“谢钦说笑了，如今左将军既然无碍，本来那女子是死是活都不打紧，只不过……刺杀一事不可小觑，应当好好查一查才是……不知谢钦觉得如何？”
　　“三殿下说得是，谢某食君之禄，必当好好查她一查，不过这审讯犯人一事，本就是我刑部职责，臣下必当励精图治，便不劳三殿下费心了。”
　　“哦~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这事三殿下问了，本来臣下也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如今三殿下军务繁忙，刺杀一事我还当同太子禀报，便不劳三殿下担心了。”谢子涵依旧是那副浪荡模样，眼瞅着三殿下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穆英担心如今老将军重伤未愈，两人若在自家府中起冲突，也不好交代，便委婉地请示三殿下去探望老将军，才把谢子涵这个扫把星支走。

　　“看来刑部是拉不过来了，那谢子涵当真不知好歹……”江眠钦恨恨地想。
　　“三殿下，那谢子涵，当真是个人才弃之可惜，臣会努力再拉拢。请殿下再给些时间。”
　　“哼，你权且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