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和他朋友们》老朱不惑

6、外嫁女 对于青葱岁

　　燕子是唯一与这个圈子异地恋的人。上完大学被拐到了广州，嫁给了一个警察叔叔。与其他人的频繁相聚不同，老朱他们和燕子的见面经常是几年才能见一面，见面就吃一顿饭，但老朱从来也没感觉因为空间的距离，他们生疏了。

　　天津的十一月已经很凉了，宿舍里已经通了暖气。老朱买了一张铁通的电话卡，50元面值的宿管阿姨卖他36块钱，这张电话可以卡长途通话一个小时。老朱拿着电话机出了宿舍的门，电话线的长途可以支撑到走廊的窗口，老朱忘记了这是第几次拨通027那个区号。
　　电话线对面的姑娘声音很大，燕子，你的老同学又给你打电话了。
　　有一次老朱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燕子不在宿舍，她同学告诉老朱，只有他打电话来的时候燕子才会笑地肆无忌惮地张狂。

　　老朱有一件事情一直无法忘记，在高中的时候，顾总有一次趁他自己的假期去学校看过老朱和燕子。他们去青少年宫滑旱冰，老朱和燕子都不会掌控那双四个轱辘的鞋，燕子滑倒的时候惹来了旁边小流氓的嘲笑，想站起来的时候又不慎滑倒，老朱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主动过去把燕子扶起来。一会顾总看不下去，过去伸手将燕子扶起来。燕子有点羞恼，老朱则是尴尬的懊恼。那天在火车站送走顾总之后，燕子没有再开口跟老朱说话。
　　这件事成了老朱的一个梦魇，很多次场景出现在老朱的梦里，在梦境中，老朱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他将燕子扶了起来。
　　现在的老朱看起来可以妙语连珠，可以营造气氛，可以侃侃而谈。二十年前，老朱也是直男一枚，凭实力单身。老朱整个大学期间勤工俭学的第一笔收入，是花三十块钱报名费抢来一个去家乐福理货的名额，一晚上挣了三十六块钱。老朱有的时候想，为什么自己做不好生意，也许从这件事中可见一斑。这三十六块钱，老朱给燕子买了一份礼物，一本厚厚的英语四级词汇词典。每当老朱跟王老师说起这个故事，王老师总是会说，你就应该当个程序猿。

　　顾总有一次说过，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们都喜欢燕子，成绩好，长得好看。老朱他们都喜欢燕子，但谁都没有留住燕子。2004年的7月5日，老朱和燕子在杭州的火车站。这是老朱和燕子的约定，燕子去广州的那天，老朱会去送她。为了能送燕子，老朱是他们班第一个离开天津的人。燕子坐上了南上的火车，老朱知道，燕子真的飞了。一个月后，老朱返回了天津，认识了王老师。

　　这个圈子里只有锋平跟燕子相处的时候，心思最为的平和。老朱很羡慕锋平的那份坦然，这应该属于无所求的坦荡。而老朱总会心存一种青涩和可笑的表现欲。这种情绪从认识燕子那天起终结在04年那列南去的火车。

　　老朱喜欢燕子，是打小累积下来的情感。这份情感老朱一直在认真的坚持又一直没有勇敢去追求。这是非常矛盾的一件事情，即使是如今想起来，老朱仍然疑惑自己当初的心态。老朱不明白明明心里一直对燕子有着幻想，还能追求身边的姑娘。也许这是因为年轻执着着不应该的执着。

　　燕子打电话来告诉老朱，她们班有个男生在追她，这个男生很帅，球踢的很好。老朱听的出来燕子语气里的心动。电话线的另一头，老朱平静地替燕子高兴：这很好啊。也许这是因为年轻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那天酒醉的浩群，对着即将告别离去的警察叔叔说，你要对她好一点。老朱他们都知道燕子过的很好，只是燕子不在身边，难免会有更多的牵挂。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东坡先生正是因为见不到亲人才有这样的千古名句，不完整的未必是不完美的，当下的世界已经无法用时空隔开人与人之间交流。改一句老词，情谊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于青葱岁月，老朱想，记忆中2000公里外电话线另一头的那个姑娘的欢笑声已经是生活给与的美好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