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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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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完早朝,润玉换下天帝朝服,便携着邝露驾云往着下界一处山涧边径直而去。
刚站稳,邝露不禁感叹,此处盛景真乃绝妙,西依山东傍水,远处树木茂密郁郁葱葱,近边野花漫烂竞芳吐艳,因着主人的长年居住更显仙气袅袅。又前行不到百米,一间冒着炊烟的木屋映入眼帘,邝露仔细一看,在门外灶台前灰头土脸捯饬柴火烧着饭的可不就是当年名震神魔界的火神旭凤?
“大哥,邝露,你们来啦,咳咳。”被烟灰呛得连连咳嗽,旭凤仍是赶忙站起身准备迎接贵客。
还不待润玉回话,一个白色身影呼啸冲出,直直撞入润玉怀中,“大伯——”
“小樾长高了不少,快赶上大伯了。”天帝陛下罕见地露出笑容,抚摸着眼前侄子的脑袋。
“这位姐姐是?”
“小公子唤我邝露即可。”邝露明显是感受到前方润玉的好心情,这些天倦绕她不散的挫败感也应着一扫而光。
棠樾乌黑的眼珠转了转,“那我就唤你邝露姐姐可好?”
旭凤一个白眼差点翻晕过去,这个儿子智商定定是遗传了锦觅,呼润玉大伯,却又唤邝露姐姐,竟是连这么简单的辈分也不会计算吗?
一行人欢颜笑语踏进屋内,见得一身粉衫的锦觅正于桌前摆放碗筷,听见来人抬头却是熟悉的莞尔一笑,“大哥,邝露,你们居然来的这么早,这午饭凤凰还没做好呢。”
她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算起来好似是已有千百年不曾见过,润玉恍惚一愣,随即报以回笑,“樾儿的千岁生辰乃是大事,岂有迟到之理。”
邝露立即会色,将随身携带之贺礼一一托出。
“这是东海水族的镇海灵珠,不仅夜间能使屋内亮如白昼,还有辟水驱妖之功用。”
“还有这粒仙丹,不过此丹可不同于太上老君以往所炼之物,这枚乃是加入了镇元子大仙的人参果作为引子,又足足炼了五百年,老君本欲进献给陛下之用,不想却是被我讨了来。”
润玉和旭凤脑海里不禁一齐浮现了太上老君仙丹被抢后悲痛欲绝,涕泗横流的可怜模样,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而眼前的邝露似乎并无任何包袱,轻快又拿出了第三件礼物,看起来仅仅是一本再寻常不过的书簿。
邝露突然有些脸红,娓娓道,“此书是我自己的编纂的水系法术修炼簿,适用于学习和巩固基础,每项我都仔细校对过,应无甚错误,特地拿来赠予小公子。”
“蕙质兰心,蕙质兰心!”倒是锦觅率先冲了过来,兴致勃勃翻阅起来,“邝露,你可真是蕙质兰心!”
“笨婆娘你难道就只会这一个夸人聪明的词儿吗,”旭凤也好奇地走了过来,“咦,可真真是蕙质兰心,还有图解呢,锦觅我看你也可以跟着练练。”
“爹爹!娘亲!这可是邝露姐姐赠予我的,你们抢个什么劲。”棠樾作势便要抢书,锦觅举高不让,一家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邝露似是松了口气,轻轻步行至润玉身旁坐下,“礼物挑得很不错,”润玉笑眼弯弯,竟亲自率先给邝露斟了杯酒,“只是这修炼簿上元仙子可愿赠予本座一册?”
“陛下说笑了。”两团红云迅速飞上邝露的脸颊,试问何人不知晓当今的天帝陛下主修水系仙术,司夜神期间已是臻至宗师化境,时至今日更是天地间难逢敌手。“倒确确是想有劳陛下校正一遍,再于六界发行,古籍大都高深讳莫,且字体难辨,寻常散仙更是连翻阅的机会都寻不着,此书若是能助一些修行尚浅之人稍稍入门,邝露便觉值了,可是眼看陛下总是太忙,邝露不忍…”
“你何时变得如此慎微,”润玉向邝露举杯,眉眼弯弯浅带笑意,随即自己先一饮而尽,“莫说此举裨益于六界仙灵,便是邝露你的一番诚意,本座又岂会推脱。”
饭后,润玉在院前耐心指引着棠樾练习方才邝露所赠修炼簿中几项基础术法,旭凤则非常有担当地主动负责扫地洗碗,而平日里甚少主动与人打交道的邝露今天竟主动拉着锦觅在屋内话一些“女儿家常”。
休息间,润玉似是想起了什么,打趣道,“樾儿这几百年可曾钓到媳妇儿?”
“大伯快别提了,那都是我娘亲匡我的,莫说媳妇儿,那直钩连鱼虾都不曾钓起过。”
正洗着碗的旭凤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应声打碎了一只盘子。
“樾儿是想钓到什么样的媳妇儿呢?”
棠樾歪着脑袋仔细回想,自己生来除了娘亲锦觅,似乎没有过多接触到过其他什么女子,最多也就是被爹娘催着撵出门赶集为一家人买衣食时见过那些在街上喊卖货物的妇人们。
想到那些妇人们的高厉嗓门和不加掩饰的精明劲儿,棠樾不禁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我想娶邝露姐姐这样的。”少年一脸严肃回答到。
润玉和旭凤均是一怔。
“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旭凤不顾沾满泡沫的双手,挥舞着胳膊就向儿子打了过来。棠樾反应极快拔腿就逃,还不忘一边解释到,“邝露姐姐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子了,还会写书作画,而且我们都修行水系法术,哪里不合适了!” “臭小子闭嘴,看我今天不把你揍乖为止。”
眼见这父子二人又亲亲热热打做一团,润玉微微颔首回望屋内,正见得锦觅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与邝露比划着什么,邝露手剥着葡萄,低低浅笑。
最温柔的女子吗?
临行时分,眼见着润玉和邝露的身影已在云雾间消隐而去,棠樾仍是恋恋不舍地挥着手不肯放下。
“以后再见到邝露,要叫大伯母,知道吗。”
棠樾终于放下手抬头望向父亲,乌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邝露姐姐难道是大伯的媳妇儿吗?”
“凤凰,你也看出来了?”锦觅笑眯眯看向身旁的丈夫。
“嗯,约莫是二百年前我回栖梧宫取一件旧物,听得娑牢狱那方向响雷阵阵,一问才得知前一日天帝寿宴上西海龙王家的三公子喝醉了酒,趁邝露在为众仙布宴之时扯着她的衣裙要她陪酒。咱们天帝陛下本是要让他受百道雷刑再剔除神籍,在众仙集体苦苦求情下才免了后项,不过这百道雷刑,听说是老龙王偷渡半生修为这三公子才仅仅保住了一条小命。”
锦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月下仙人上次写来的信里说天界御前武将总管脑子不知被什么敲了居然去向他奏旨求娶邝露,说是已心仪上元仙子千年,求天帝成全,结果当天下午就被派去不周山脚下做个守山管事。这大好的前程,说没就没了。”
“你说咱们是该为大哥高兴还是为那些人伤心呢。”旭凤故作严肃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就属你嘴贫。不过今日难得,邝露居然向我讨教一些种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