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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太菜了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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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周围的气氛有些凝固。
周围的一切还是像蒙了一大层黑雾一样模模糊糊的,徐瑞阳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发出声音,像是被按下了中止键的录像带,画面定格在人物模糊的脸。
徐瑞阳清楚的很,虽然自己刚刚在那个自称要带他穿越的男人旁边嬉皮笑脸,但是其实怕的要命。
猝死啊,豪门啊,穿越啊,在徐瑞阳的心里其实根本没什么实感,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熟悉又渗人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被告知你死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豪门留在外的孩子。
就像是什么下三滥的小说剧情一样,徐瑞阳想。但是恐怕这是真的。
徐瑞阳有些神经兮兮的扣着自己的手,说到底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本领,只是讨好别人做的不错。正如那个叫空喑的家伙所说,自己被养父母虐待,幸亏邻居家的奶奶看着可怜帮忙照顾,但是如果不是自己装的可怜又乖巧谁特么愿意多看一眼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从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被自己爸妈亲生的,知道那个家里所有的人看着他就恶心。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徐瑞阳想。我已经赖赖叽叽活了这么久,什么垃圾事情都见过了,但是没有任何一次产生过想要放弃掉生命的念头。
徐瑞阳当然也想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一个一个干掉,谁生来是被人欺辱用的呢,但是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连喜欢别人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也可以让自己半死不活。
也许我就是个废物。徐瑞阳有的时候会这样想,但是至少在今天,他发现事情并不是完全的在一直糟下去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头稍微抬起了一点,往空喑所处的地方偷瞄。这个突然来到他家的人虽然诡异到不行,但是却意外的对他没什么杀意或厌恶的意味。
是很奇怪,但是不是那么坏。反正我没什么利可图,不如就相信他吧。
“想清楚了?”空喑突然发声。
徐瑞阳一怔,接着马上便反应过来,乐呵呵的摸着头傻笑:“对呀,你听得见我在想什么。”
空喑没有再接话。
“好吧,既然你能听得见我在想些什么,那你大概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徐瑞阳的笑容有点尴尬,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反正我也没得选,不是吗?”
“那就这样吧,我跟你走。”
“但是在走之前,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想看看那个新来的【我】到底能把我这一手烂牌怎样翻盘。”徐瑞阳继续说,在一瞬间他的眼眶突然酸涩。徐瑞阳使劲憋着眼泪,闷声道,“好歹让我看上一眼嘛,毕竟那曾经是我的人生。”
空喑突然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徐瑞阳,那里面充斥着很多徐瑞阳看不懂的东西,有点像是可怜,有点像是怜悯,但是为什么其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徐瑞阳不太懂,他只是觉得空喑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刚才还冷淡麻木的不行,现在却像是一张空白的纸被强行泼上色调诡异的油漆一样,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空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徐瑞阳的身边。
他看着徐瑞阳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有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我能向你坦白,如果你看下去的话,你的来将会发生我们两个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他的手搭上了徐瑞阳的肩膀:“你真的要看?”
徐瑞阳沉默了一会,接着以极轻极轻的幅度点了点头。
空喑也沉默了一会,说:“行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再拦你了。”
“这就是【你】的人生。”
空喑走到还在蓝屏的电脑前,猛的伸出手用力在屏幕上拍了一下。徐瑞阳瞪大了双眼,屏幕里是他的房间,不过仍然是乱糟糟的。
而【徐瑞阳】像是刚从一个小盹当中醒来,【他】伸了个懒腰,脸上是从来没有在原本的徐瑞阳脸上出现的冷漠表情。
那和之前空喑的不一样,徐瑞阳想,如果说空喑的表情只是一片空白的话,那个【徐瑞阳】的表情就像是杀了很多人之后会有的司空见惯的麻木。
徐瑞阳没见过人杀人,那只是一个比喻,但是足够让他毛骨悚然。
他看到【自己】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脏乱的狗窝让【徐瑞阳】皱了皱眉,紧接着【徐瑞阳】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与空气当中的某种存在交谈一样。
“是他的系统。”徐瑞阳恍惚中听到空喑在说话,“他也有自己的系统,那是帮助他打脸众人走上人生巅峰的。”
【徐瑞阳】出门了,他走之前拿着自己的银行卡,大概是想查询余额或者取钱之类。可能是走的匆忙,【徐瑞阳】并没有带上手机。
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徐瑞阳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张帅。
徐瑞阳看着看着,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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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时光被加速着看完了,在观看的期间偶尔会有空喑解释的声音,但绝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
徐瑞阳就像看了一部冗长而又老套的默剧,原本应该熟悉到不行的一切用另一种角度看竟然是这么的陌生。如空喑所说,他看到【自己】用明明原本只是中上水准的嗓音一次又一次的夺得各种比赛的冠军,华语乐坛热度前三的歌曲竟然全是作为一名新人的他一人之作。
空喑说,那些被评为“如大西洋般纯粹清澈”的歌曲是由某个世界的精灵族创作出来的,【徐瑞阳】只是借用了过去。
接着【徐瑞阳】在“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豪门身世,一路打脸自己的养父养母,顺带途中还让曾经那个自己喜欢的不行的女神倒了大霉。
最后的最后,【自己】娶到了一名当红女星,走上了华语乐坛的王位,最后功成身退,和自己的妻子生下一对古灵精怪的龙凤胎。隐居之后只留下众多“在两个世纪内绝不会有第二人超越”的评价。
徐瑞阳长长呼了一口气,他觉得很不真实,仿佛现在的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在做梦。他很疲倦地把身子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眼睛却直勾勾的继续盯着已经定格在【自己】死亡的葬礼的屏幕上。
挺可笑的。
徐瑞阳想。
“看完了?”一双手拢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看完就休息一下。”
“你不太开心,对吧。”空喑肯定的说,他动作轻柔的替徐瑞阳揉起了酸胀的穴位,“我说过不看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你还是看了。”
“有后悔吗?”
“后悔?哦,不,不会的,没有后悔。”
徐瑞阳用手挡开了空喑的动作,他的情绪低落:“我没事,说真的,兄弟,你没必要这样对我,怪腻歪的。”
“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你懂的。”徐瑞阳把手绞成一团,无意识的咬住下嘴唇,“那个【我】看上去过得还真不赖。”
他呆呆说:“【我】做了很多之前我曾经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他真的很厉害,很了不起。”
“但是我怎么感觉,我怎么就感觉那么不甘心呢。”
“真的超级不甘心啊”
徐瑞阳的声音很平静,只是略微的有一点哽咽,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说实在的,我想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希望自己能够把一切不顺心的事情轻松的摆平。”
“我也想,很多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怎么那么那么惨,但是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看看那些非洲的难民,又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谁不想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把那些恶心的人渣一个一个干翻,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真爱,拥有大笔的财富。”
“你看,你看现在这些我全都做到了。”
“但是我却什么都没做到。”
他一直在哭,但是又好像一直在使劲的憋着不放:“说真的,现在我其实根本不介意我之前过的那么惨到底是谁造成的。”
“我就是想好好的活着,然后找一个周六周天和张帅他们一起去常去的那家烧烤店吃顿烧烤,再奢侈的要两瓶啤酒。”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拥有的时候整天怨声载道,一旦哪一天失去了却又开始觉得慌张。”
“一直是个废物也好,一直受人欺压也罢,但是总比现在这种连个坟都不能正儿八经的有好的多。”
“我早就死了。”
“那个根本不是我。”
徐瑞阳一直在哭,他一边哭一边打嗝,像是要崩溃,但是又没有那么声嘶力竭,他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习惯狼狈的活着,习惯从狼狈当中找到那么一点点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事。
所以没那么容易寻死觅活,也没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