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一元两度

3、陈晓羽 拯救行动

　　一辆白色的车在高速通行道行驶着。说是车，但只有一箱，一个大的拱形椭圆球体仓下穿插着两个半球体，有点像过去马戏团里小丑骑的那种双轮车，但这大家伙没有车轮，是悬浮在空中的。车里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男孩侧着身子望着窗外，似在思考什么，女人则看着前方，头上戴着什么东西。

　　凉风如水一般，由车窗外向内流淌着，冲荡着这炎热的八月中被熏的痒痒的身体。陈晓羽仰躺座椅上，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坦了。“羽啊，我要关窗子喽，小智先森已经打开空调了！”耳边攻来一声叫嚷。“嗯——”晓羽点了点头，看着自动升上去的窗子，这窗子透明地很彻底，窗外的风景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少的只是些许凉风。

　　身旁的母亲此刻正戴着一个类似眼镜的东西，长方形的，两边不时闪着亮光。这是当下非常流行的设备，靠着大脑里的芯片控制，大脑控制装置称为“端脑”，已经广泛运用于整个新世界，可以用于游戏，社交、电影等需求。

　　在大脑里装芯片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自从十年前某科研团队对大脑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后，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一个名叫大脑构建的计划开始实施，一些孩子从幼时便被不断地重塑大脑，使其变得聪明，勇敢，努力等等，这使得社会结构，科技发展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此计划也遭到了许多人反对。

　　“羽啊，你第一次参加少年行要小心哦，可不能自己一个人不听指挥乱跑。”，“哦。”陈晓羽张了张嘴，转过头，望向窗外。此时，车开上了一坐桥，路灯随着车速不断闪烁着，在其背后，蔚蓝的海与红色的桥在日光的沐浴下交相辉映，目光沿着海平面向远处延伸，到这泛着白光的海的尽头，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的高楼耸立着，楼外，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城市里穿梭着。在这些大楼的楼顶，一架卡其色的飞艇悬浮在楼上，其后挂着一张巨大的横幅——新世界，新未来。

　　新世界。凝视着这三个字，陈晓羽想到了八年前，父亲抱着自己，看着一群正在废墟中忙碌的机器。
　　“晓羽，等这些房子修好后，爸爸就带你到最高的楼上看星星。”
　　“怎么现在看不到呢？”
　　“因为星星害羞啊，都戴着面纱，要理它们很近才能看到。”

　　“终于到了！”母亲的声音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陈晓羽向前看去，车子停在了大楼门口，紧闭的门很快便打开，大概是母亲用芯片与其沟通了。“我要去茶会了，你一定要小心浮力车，注意……”，“嗯嗯，我会的。”陈晓羽跳下了车，和妈妈挥了挥手，车子转过头，朝着另一条路驶去。注视着逐渐消失的车辆，陈晓羽突然感到鼻头一酸。抱歉。心里想着，陈晓羽转过身，跑进了大楼旁的一条小路。

　　天色渐黑，楼房渐亮，绚丽的灯光映在街道上，偶尔会给人一种还是白天的错觉。陈晓羽揣着兜，缓缓的走在街上。此时他身边行人基本都是老人，大概是出来散步的。要怎么寻找爸爸呢？之前自己想过许多计划，但此刻走在路上时，又渐渐觉得那些计划都行不通。尽管自己偷偷溜进过离自己所在的东后区最近的两个小旧世界，但父亲失踪的地方应该是城市的最南端，那个存在于城市尽头的最大的旧世界——南岸区。

　　但是，自己有这个东西，一定能成功。陈晓羽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圆筒形的物体，约手指一节长，外部由军绿色包裹着，底部有一快黑色的镜片。这是父亲唯一遗留给自己的东西，全称为端脑终端解密器，简称Ttd。

　　呲呲呲！——一阵熟悉的刹车声吸引了陈晓羽的注意。老式车？为什么会在新市区。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但被勾起，就很难消去。陈晓羽沿着墙慢慢摸了过去，声音是从前面路口的拐角传来的，晓羽抬头看了一眼左边的高楼，这是东后区的心理咨询部。每天都会有许多人从这里出入。陈晓羽继续走到拐角，探头向那边看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停在大楼围墙前，还未熄火，轰轰地低吼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车边，对着驾驶员说着什么。接着，驾驶员下了车，从后座里拉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只手揉着眼睛，抽泣着。

　　驾驶员与鸭舌帽寒暄了几句，然后把男孩推给了他。“我回家休息了，今天真的要累死了”“慢点啊！”，车开走了，鸭舌帽转过身，拉着男孩的手要进门，男孩似乎很害怕，身体向后缩着，不愿跟着他走。鸭舌帽，也不多说话，直接将男孩抱起来，然后进了大门。

　　陈晓羽决定跟进去，看着紧闭的大门旁的扫描器，对着它举起Ttd，然后点击了一下圆筒一侧的一颗按钮，圆筒的黑色镜片亮起了红光，闪动了两下。“A31已启动，对端脑扫描完毕，等待指示。”一个电子音响起，哑哑的孩童音，陈晓羽自己选的，他决定这个声音非常有趣。“B13，下载整栋楼的地图，控制大楼的监测系统，找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还抱着一个正在哭的男孩子，黑头发。最后——”陈晓羽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打开门，删除一切记录。”“了解，请等待五秒。我、叫、A、3、1——破解完成。”

　　陈晓羽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大门，跟着衣服口袋里的A31的指示走进楼里。楼中此刻人还是很多，陈晓羽沿着通道走到电梯，然后按了一下G6层。“叮！”，电梯门开了，陈晓羽偷偷摸摸的走着，到了一个写着闲杂人等勿入的门前。“存储衣间就是这？”“请放心，A31绝不会出错。门已解锁。”咔，陈晓羽拉开了门，里面全是折叠好的白色的衣物，有点类似病号服，他找了找符合自己的尺寸的，三下五除二换上，然后想了想自己的衣服放哪，纠结了一下后，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这下天衣无缝了，go，go！”

　　“哐当！”挡板从天花板掉到地上，然后一个人从旧式通风管道跳了下来。“主人，请注意减小音量！”“你声音比我还大唉。”陈晓羽站稳之后，环顾了一下，还好没人。“辛亏有你，这可比残片里那些全是人的楼安全多了。”“哔哔”A31响了两声，算是回应了。

　　陈晓羽继续按照地图向前走着，在一个拐角后，猛的停下了脚步，前面是一条通道，左右两边有着许多房间，一些门关着，门上有着编号，c241,c242……，许多人在这通道中走动着，一些穿着黑色的制服，制服上有着一个标志，是一片卷曲的树叶，其他的人都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白色衣服，有孩童，有少年，也有成年人。“那个鸭舌帽现在在哪？”“在c285，主人，这个房间很奇怪，内部监控被关闭着，且在另一个拐角处，那里只有两个房间。”“不管了。”陈晓羽混在人群中，向着目的地摸过去。周围的黑制服都板着脸，沉默的忙碌着。白衣服的人神情则都有些茫然，嘴里在叨念着什么。“树……拯救……神意……绝…”

　　“B13,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晓羽有些惊讶，一个心里咨询所为什么有这种地方。“A31不知道，这里的资料库有着和我相似的内核设计，无法暴力破解。”居然有A31无法攻破的脑端设备。陈晓羽更惊讶了，从他解开父亲的迷题，拿到Ttd起，A31就从没在破解端脑设备这件事上失败过。不过为什么其它数据能破解呢？想不透，此时，下一个已经十字路口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继续按照A31的指示，走到了c285房间所在的那个路口。

　　最里面的房间就是c285,鸭舌帽就站在门口，正摆弄着自己的眼镜端脑，此刻在灯光下，陈晓羽看到他大腿右边挂着一把手枪。“这下麻烦了，男孩在哪？”“在房间里，被另一个人带了进去。”“呜啊”，一阵哭喊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随后又消失。“A31，屏蔽他眼镜的端脑安全监测。”陈晓羽有些急了，将Ttd举起来对着鸭舌帽，“距离太远无法连接。”陈晓羽摸了摸嘴，思考了一下。“我悄悄走过去，距离一够你直接选个恐怖场景放他脑袋里，我趁机拿下他。”“了解。”

　　陈晓羽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回想着自己在旧世界时动手的感觉，捏了捏手指，然后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五十米、九米、八米。距离鸭舌帽越来越近了，端脑的监测范围也快到了。

　　鸭舌帽抱着手，在虚拟世界里抚摸着自己女友可爱的脸颊，闭着眼和女友相吻着。眼镜端脑对大脑的控制能让触感变得真实。突然地，光滑的皮肤突然变得有些粗糙。这眼镜坏了？鸭舌帽睁开了眼，一个腐烂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啊！！！”眼前的景色让他忽略了端脑的警告及耳边的脚步声，下一刻，一个人快速的抽出了自己的枪，爬到自己背上，随后颈外侧感受到一疼，眼前随即一黑。

　　陈晓羽拿着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只有一颗子弹。然后打开保险，将枪上膛，然后压了压面前的门把手，门没锁。稳了稳情绪，陈晓羽一只手将枪稳在前面，另一只手缓缓推开了门。

　　一个穿着蔚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一个椅子旁，椅子上坐着之前那个男孩，目光呆滞，应该是被这男子动了什么手脚，男孩头上有几根长针，安置在白色的机械臂上。男子在旁边一个投影出的控制板上戳戳点点，机械臂跟着旋转了起来。“卡比西洛!”男子叨念了一句，然后针向着男孩头上伸了过去。

　　“住手!”突然出现的少年音让男人愣了一下，陈晓羽已经冲到了椅子旁，飞起一脚踹翻了椅子，针戳了个空。接着他蹲下来一只手环抱着男孩。“醒醒。”摇了摇手中瘦小的身躯，没有什么反应。

　　啪！站着的男人突然一横拳甩了过来，陈晓羽抬手一挡，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男人怒喝道。陈晓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盯着男人，脑子飞快的转着，思考要怎么将这人放倒。咻！男子见状，抬脚一记鞭腿扫了过来，陈晓羽甚至听到了破空声，砰！！这次两只手才挡下。“小孩怎么可能挡的下，难道你是适格人？”男人看着很吃惊，长大了嘴巴。适格人又是什么东西？陈晓羽很疑惑，但动作没停下，左脚横着一扫，踢在男人左小腿上，男人顺势失去了平衡。接着陈晓羽直接抓住男人左手，转身用力一拉。砰！男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md!”男人的手摸向了右腿的枪套，“不守赎喻的适格人，树的敌人，不能让你两活着。”

　　“砰！”陈晓羽先一步开了枪。眼前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血流淌着。陈晓羽急促的喘着气，松弛自己紧绷的神经，毕竟，自己很久没开过枪了。

　　“为什么要杀他？”耳边突然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地上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坐在地上，畏惧的看着自己。陈晓羽此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文文弱弱的，有点呆。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受惊的兔子。
　　“因为他要伤害我们。”陈晓羽说着，开始思考要怎么带着男孩出去。
　　“可是……无论如何、不该杀了他啊！”陈晓羽盯着黑发男孩，他同时喜欢上了天真的人，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眼前坐着的人。
　　“呵”陈晓羽忍不住笑了，他将手中的空枪假装上膛，扔给地上的小孩，然后自己捡起了地上躺着的男人枪套里的枪，上了膛。接下来有可能要带着男孩去旧世界，他决定让男孩提前熟悉一下那个世界。当然，也怀着一点点恶趣味，想逗一下这慌张的兔子。
　　“七秒后我就会开枪，不先用那枪杀了我，你会死的。”
　　“七。”陈晓羽直接数起了倒计时。
　　“六、五、四。”
　　“你疯了吗？！”眼前的男孩举起了枪，但明显非常紧张，手在不断地颤抖。
　　“三、二～、一。”
　　“咔嚓！”男孩闭着眼开了枪。

　　“呜呜”男孩拿着空枪，看着自己，懵了几秒后，突然捂着肚子，缩在地上哭了。“糟糕，好像玩的有点过。”陈晓羽有些后悔和慌张，环顾了一下房间，从右边桌子上取了两张纸，连忙走到男孩身旁，蹲了下来，用右手摸着男孩的左脸。男孩微微抬起了头，然后陈晓羽用左手拿着纸巾，擦着男孩的眼泪和鼻涕。男孩一动不动的，任由自己擦拭着，不知是不是太害怕了。他的眼神似乎也变了，棕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自己。

　　“我叫陈晓羽，你呢？”陈晓羽决定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周、周五。”

　　“哈，真可爱的名字。”

　　“以后我称你小五了哦。”

　　“嗯。”

　　陈晓羽看着周五情绪稍微稳住了，便站了起来，将枪和枪套一起装在了身旁。
　　“小五，跟我走吧。”
　　“现在还能去哪呢？”周五突然显得有些失神。陈晓羽能看出他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
　　看着再次失落的周五，晓羽甩了甩手，跟着一把推开了阳台的门，抬手指着这繁华都市的尽头——南岸区。
　　城市的边缘有着一块块充斥着幽暗灯光的区域，与辉耀的城区间或相交，许多区域甚至延伸到了城区内部，它们之间互相连接着，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侧面包裹着这美丽的城市。
　　“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