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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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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马路无垠无垠的延展,路两旁浓密的樱花在上空紧紧相连制造出天然顶蓬,档住下午的太阳,微风吹过芳香阵阵,花瓣随风起舞。杨祎激动的热泪盈眶,这么美的地方,原以为只有梦里才有,如今却真实的呈现。
樱花树下,花瓣如雪飘落,铺着厚厚的一地,俊美的王子携女孩的走在花雨中,女孩抬着脸仰望,精巧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男孩深情回望,相视而笑,这一刻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一天找到一条宽宽的路,两旁是密密的银杏与樱花,落叶铺满了地面,金色无垠的向外延展。我和我喜欢的人携手走在上面,走到世界末日,走到地老天荒。”车靳川轻声念。
杨祎仰起。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是幸福。幸福的是那些小小愿望在瞬间实现,幸福是那些不经易的瞬间被认真的记住,幸福的是她和她喜欢的他一起站在她梦想中的地方。
“川!”杨祎望着他,大大的眼里泪水盈眶。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泪水溢出眼眶,挂在比月更皎洁的脸宠。如果不舍得离开,无法放手怎么办;这样的幸福,无法放手怎么办?
“傻瓜!因为你是我的肋骨啊,好不容易找到当然好好好珍惜。”车靳川为她试去脸颊上的泪,“不要哭,你的每一滴眼泪我都在乎,都是落在我心里的痛。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看到快乐的笑,因为,你痛我会更痛呢。”
“嗯!”杨祎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渍。
“你看这里像不像婚礼的花桥?我们来玩结婚游戏吧?”杨祎不等车靳川回应,便推着他,“你去那边等我,我就像新娘一样走过去,好不好?”
“祎?”车靳川担心地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神情,“我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漂亮的婚礼……”
“不要!”杨祎任性的打断他,“我现在就要嘛,就一会,一会就好了。”
“去,好不好?”杨祎晃着他的手撒娇。
“好,我去。”车靳川笑着无法拒绝。
“没有婚礼进行曲!”车靳川笑着提醒她。
“ 这有!”杨祎拿出那支碧绿的笛子,吹一小段婚礼进行曲。
风过,樱花落随风片片落,如同四月的雪。樱花树下白衣随风起舞,飘落的花瓣安静的在四周落下,笛声哀怨凄凉,支离破碎。婚礼进行曲不知何时变为离别曲。女孩大眼潮湿,皮肤晶莹剔透却不带任何血气。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鼻尖落在唇畔,水滴打入笛也,出现一个破音,水滴渐渐凝结,无法演奏,无以宣泄的痛,缺失的窒息。
樱花桥的另一端白衣少年含笑等待。
………………………………
电视台演播室直播现场
又一个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明星主持人。
杨祎仍旧低调的坐在离摄像机和主持人最远的位置,企图远离众人的视线,事实上在有燚的地方其他乐手显少能吸引观众的注意,毕竟主唱才是一个乐团的灵魂,而燚忧郁英俊的外表具备了偶像的所有条件。虽然主持人刻意保持众人平等但总能感受到她对燚的兴趣远远大于城和阿虎,当然更不用说一向没话的杨祎。当杨祎在录制现场的沙发上无聊的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阵耀眼的光从眼前扫过,眼睛因强光而半睁着盯着打到自己身上的聚光灯,脑海中努力的搜寻着可以连接得上的主持人问自己的记忆。
“……对啊,你们为什么从来不介绍一下鼓手呢,我记得有评委还特意指出你们有一位好鼓手呢。”主持人专业的寻找到他们的漏洞。
“啊,因为……因为他其实还很小。”阿虎答的牛头不对马嘴,让杨祎很泄气。就知道什么事不能指望阿虎,她把希望再次投到城的身上。
“她比较低调。”城的话比较可信,“她说鼓手的本份就是打好鼓,原本一个鼓手是应该在幕后,现在在台前已经是一种高调,再高调就容易忘形了。”杨祎满意地点头,主持人显然看到了杨祎不经意的动作。
“不要光点头嘛,你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这里还有你的粉丝呢!”在主持人的鼓动下台下有些人开始起哄。
“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非常好奇为什么‘prince’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介绍队员名字,鼓手也几乎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说话,是因为平时本来就话少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呢?你是不是跟‘靳星’总经理私交很好?听说他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呢。”主持人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一本杂志,翻到其中一页,一整页就是杨祎戴着帽子在比赛、后台休息、入场时的一些照片,照片中的她从来没有抬过头,还有一张是两个精致的侧脸。杨祎的心咚的往下沉。那是庆功晏上她和车靳川在阳光的影像。
“他本来就话少。”阿虎开始有些沉不住气,“而且她在‘靳星’实习过,与总经理认识也是正常的。”
“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不受重视呢。”主持人佯装生气道。这是一个非常知名的访谈节目主持人,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杨祎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一直安静的燚淡淡的一句话如引爆的炸弹在现场爆炸,场下有些哗乱,无法分辨是惊喜还是愤怒。
对于燚突然做出的决定城和阿虎显然非常意外,杨祎更是吃惊的张大嘴巴,她无法想像自己欺骗那几百万投票给“prince”的人们将有什么样的后果,烂西红杮,臭鸡蛋还是大板砖?杨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就是自己贪婪的下场吗?失去工作受到所有人的指责与漫骂。
“真的假的?”主持人没有安抚台下那些激动的观众而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而紧紧追问。不管这个问题对杨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对主持人来说,这将是赚收视率关键点。
“是真的。”杨祎站起来,摘下比赛以来从未摘下过的帽子,棕黑色的头发如丝般根根滑落,柔顺的落在身后,有几缕头发悄然落在胸前,摘下那副大大的黑杠眼镜,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落入镜头,久久定格。
“哗!”尽管是素颜台下仍然惊艳一片。
“你今天没有化妆对吗?”主持人忍不住问,女人的特质总是在不经意间显露。
“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化妆。”杨祎微微一笑,若樱花般出尘。
“原来是女孩啊,好神奇啊。”主持人出乎意料的没有指责,而是惊叹,继而面向观众,“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神奇?”
观众们以热烈的掌声代替了回答。
“女孩子们将以你为傲,真的。”主持人的真诚让杨祎有些感动。但接下来的话也让杨祎不安。
“那你们的乐团叫叫‘prince’却有成员是女生,就不怕让大家认为有欺骗之嫌呢?”
“我们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燚淡淡的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并不是我们的队员。”
这句话再次引起台下的哗乱,有人替杨祎抱不平,城和阿虎也不安的看着杨祎,虽然杨祎刚开始的时候是替补当时离开的鼓手,虽然每个月都给她发薪水,但是大家都已经把她当做乐队的一员。
“‘prince’是四年前的名字,当时我们的鼓手放弃工音乐,为了让‘prince’继续下去,我们开始招募鼓手。”燚不紧不慢地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仿佛再次回到三年前那个秋天……
“燚,我看还是打烊吧,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城收拾起吉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自从酒吧门口贴了一张招募鼓手的通知后,每天来面试的人络绎不绝,吉他从早弹到晚,手脚酸痛。
“再等等。”燚笑的温和,仿佛预见到那个能替代的人即将到来。城和阿虎显然看惯了这样的笑容,无奈的瘫坐在暗灯的舞台上。舞台后方高傲的爵士鼓孤零零的耸立,只有鼓棒上的带子无风自舞。
“有人吗?”酒吧入口处传来一个清脆带着稍稍稚嫩的声音。
“开灯。”
阿虎在城的催促下打开灯,瞬间整个舞台明亮有如白天,也照亮入口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棕色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戴帽t恤,皮肤光洁若月却无红润,像一个营养不良的高中生。
“看清楚通知了吗?要年满十八周岁。”阿虎看清来人的样子,一脸丧气,转身对燚抱怨,“就说这么晚了没人来啊。”
“我二十岁了。”来人大声说,稍微颤抖的声音无法掩饰其胆怯。
“过来试试。”燚冲他招招手。那晚,她看到一个带着重重忧伤的男孩,唇角带着微微的笑容,眼里却带着重重的伤痕。
她小心意意的坐在鼓架前,那么陌生疏离,却又如此熟悉,她曾经有连续六年的时间每天打鼓,她的老师曾经骄傲的告诉别人她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等到她长到十六岁就可考爵士乐团。可是她已经快有十年的时间没有碰这么高尚的东西了,拿起鼓棒的时候有些微微颤抖,不安的抬头看看三位面试官,有人轻轻的皱了皱眉,那个人是城,她又看到了那个俊美却忧伤的男孩,他在对她微笑,忧郁的眼里是对她的完全信任,犹如站在窗边守望的妈妈,完美却如此忧伤。
几个鼓点落下,渐渐熟悉的手感让她变得雀跃,飞快的打了几首经典的古典爵士,听得旁边有的吉他声凑出了欢快的流行节奏是她常听的《布拉格广场》,不由跟着对方的弹出的几个旋律慢慢跟上,很快溶汇成一首完整的歌。
曲毕城和阿虎抱她抬起来在舞台上旋转,说她是个大天才,转身的瞬间她看到那个有妈妈眼神的男孩眼已模糊如雾。
“外面下雨吗?”城摸到她的衣服很湿。
“不是,刚刚跑了一会。”她怯怯地说,如脂的脸有些微红。在便利店的时候听到客人说过街的“裙燚”在招鼓手,待遇很好才冒着被扣薪水的危险偷偷跑出来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上班了?”她有些着急,她上的是晚班,要在老板娘临检前赶紧回到便利店。
“是,当然。”阿虎哈哈大笑,像捡到宝。
“那我的薪水……”
大家开始安静下来,大家领着她走进休息室。
“你呢,以后每天九点半来这里,一般我们是三首歌,唱完后就可以走了,一个晚上八十,每个月底结一次,如果请假的话就不发薪水哦。还有每周六要排练,有问题吗?”
杨祎低着头,算了一下,一个月最少可以拿到两千块,嗯,很划算,比在便利店赚的多了。她肯定的点了点。
“没有问题。”
“那个……你真的二十了?”城摸了摸下巴,犹豫地问,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考虑到雇佣童工是非法的,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嗯。”她用力点点头。
“现在怎么还有这么营养不良的孩子。”阿虎站在城的身边同情的摇摇头。
“这是燚,酒吧的大老板,也是主唱,我叫城,这是阿虎,酒吧的小老板同时也是吉他手。”城一左一右的揽住阿虎和燚的肩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祎,你们好。”杨祎怯生生的鞠躬,向他们打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阿虎豪爽的拍拍她的肩,燚冲她伸出右手:“欢迎加入‘prince’。”
“prince?”杨祎握着燚的右手,满脸疑惑,又指了指自己,“可是……那个,我是女孩。”
“女孩?!”显然大家都非常不信,杨祎只好拿出身份证给他们看。
“没有关系,头发长了戴帽子就可以了。”燚把身份证还给她淡淡地说。
“还是从现在就戴帽子吧,就像他没有离开一样。”城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就像哥们一样。
灯光耀眼的摄影棚内,主持人全神贯注地听燚在淡淡地陈述,那样宁静的夜,重重的记忆带着飘渺的忧伤。
“从此你们就让她一直戴着帽子出现在舞台上等待那个替代她的人出现?”主持人有些不忍,“这样对杨祎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会。”杨祎笑着摇摇头,“如果没有他们,我想我可能已经辍学了,是他们给我机会让我可以顺利读完大学。”
“那这么多年来就一直没有人替代她的人吗?”
“当然。”燚淡然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是无可替代的,比赛下来,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台下掌声一片,又有谁可以责怪一个为生存而努力的人,谁能不原谅这样无可厚非的隐瞒,谁能说这样的人不能代替一个男孩的位置?
“那是不是也可以更加容易解释这张照片?”主持人指着那两张侧脸,“‘靳星’与‘诺杨’解除婚姻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电视机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紧紧的盯着屏幕等待答案,台下则一片唏嘘。
“在比赛之前的几个月我是‘靳星’的实习生,那天总经理见到我很惊讶就聊了几句。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解除婚姻。”杨祎微笑。
城和阿虎吃惊的看着她,电视机前一张漂亮的脸渐渐后仰,神情难掩黯然。
……………………
“祎,你刚刚怎么了?不说出你们的关系就算了,为什么要说他们没有解除婚姻,如果被车靳川看到他肯定伤心死了。”走出直播室,阿虎就追上杨祎不住询问。
“就是要让他看到。”杨祎淡淡地说。看到就完了,一切结束了。
“我们的奖金什么时候能拿到?”杨祎问旁边的城。
“还要一个星期以后。”
一个星期。杨祎叹了口气。
电视台门口聚集着无数名索要签名男生女生。看到向门口走来的四人立刻惊叫,难以分辨他们是惊喜还是惊恐。更有人大叫杨祎的名字,分贝高的惊人。总之杨祎吓了一跳。这样的场面从来都是由他们三人应付的,现在她无可遁形。
“杨祎,加油!”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紧跟着有一群人齐刷刷地叫。
“至爱prince,永远不变。”
大家显然看了刚刚的直播,这样的鼓励让杨祎感觉到有股在振动,在音乐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只是这么多年的生存技能,参加比赛也只是为了拿奖金而已。那一刻她感觉就算签名签到手断都甘心。这些喜欢音乐的人,这些不认识她的人会为她这样一个陌生打气,鼓励,原谅她的贪心。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宝马敞篷车内无暇的少年忧郁的看着人群中的她在不厌其烦的挨个签名,拍照,闪光。她的美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一个走出酒吧还真是空前的不习惯,因为比赛后好久没有回到这个大本营,因为一直有车靳川等在门外。因为太习惯这些,所以不习惯。
从陆西回来后杨祎去做了生命中的第一个访问,车靳川也在第一时间去了公司。
他没有来接她,应该是看了电视吧,看到她告诉所有人他和牛少裙的关系。
没有说分手的分手,这样应该是最好的方式吧,没有面对面对伤痛,没有努力的掩盖的忧伤。
走在昏暗的停车场,陌生的熟悉感,压抑着四周的空气。
杨祎低着头看着脚尖,企图让自己回到原点,回到一个人走路的从前。突然有车发动引擎车灯照亮整个停场车灯火通明。杨祎感激的叹了口气,却没有抬头,只是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鞋。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鞋子的主人,纤长挺拔的身材,看到一张忧伤的脸,眼里那一堆的寂寞与受伤足以让她心碎。
杨祎呆呆地望着他,极力控制着情绪告诉自己要淡漠,要无视他的伤痛。
“祎!”他温柔的叫她的名字,一如昨天在樱花下。声音寂寞地支离破碎。
杨祎压抑着要冲进他怀里冲动。只是控制着,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说分手吗?她,不敢。以为那样做聪明若他会明白,不再出现。可是现在他却毫无预警的站在她的面前,她没有勇气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没有办法承受这种伤害他的痛,更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祎!”他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空前的冰凉。杨祎吃惊的看着他,他的手一直温暖。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把我和别人安在一起?”车靳川痛苦的闭上眼。他的心,难道她不明白吗?
“我没有强按,你们原本就是一对。我们分手吧。”她右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内,带血的刺痛转移她心中的悲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车靳川握住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腕处渐渐消逝的伤痕因挤压而疼痛,杨祎紧紧地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
“我知道,我说我们分手。”杨祎淡淡地说。
“是不是有人找过你?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车靳川急切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与期待。
“没有,跟别人无关。”杨祎摇着头,“因为我不爱你。”
“你说谎。”车靳川声音愤怒的低沉。
“我没有说谎。”杨祎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像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救我?如果不爱为什么在陆西没有拒绝?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在樱花树下读那样的誓言?”车靳川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的眼里找到说谎的痕迹。车灯下手腕中的伤痕因手表下滑而裸露,紫色的疤痕刺目的横在两人中间。
“第一,即使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会救,第二,樱花树下只是因为好玩,应景罢了,第三……”杨祎顿了一下,“陆西那夜,因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那夜晚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拒绝。”
“祎,求你不要这样。”车靳川的声音颤抖。
“车靳川,你这个笨蛋,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是蓟刲,我不顾一切的追求他,不只是因为爷爷的话,因为我爱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更没有爱过你,只是利用你而已。现在你已经自身难保,再也给不了我什么了。我不再需要你,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条件去喜欢蓟刲。”杨祎闭上眼睛大叫,把脑海中所有杀伤性的词一口气背出,“你这个笨蛋,除了长的好看一点,还有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你能给我什么?我放弃爷爷的嘱托以为你可以给我更多,谁知道你这么没用,搞得身败名裂,我还能指望你给我什么!”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消失,修长的身体沉沉后退,灿烂若星光般的眼里一点点渗入冰冷。温文的车靳川,温暖的车靳川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淡漠疏离。
“我,如你所愿。”凄冷的声音掩盖了悲伤,四处回荡。
白色的宝马扬起一片尘土,转眼消失不见,一如那天晚上他突然从身后出现,现在又突然消失。
杨祎顿时瘫软在地上,慢慢松开握紧的拳,掌心的血转眼融入黑暗,感觉不到疼痛,真好。
…………………………
“新郎宣读爱的誓言。”樱花树下白衣少女对白衣少年笑。
“不管富贵与贫穷,不管健康与疾病,不管美与丑,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直到我的灵魂飞离我的□□。”少爷望着女孩,认真的背。
“哦,好!现在轮到新娘宣读。”杨祎笑眯眯的眼神变得认真专注,“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你的痛,感受你的幸福,如果我有一天我死去,我的灵魂将继续守护。”那一刻,少年笑眼若星,春光明媚。
“接下来,新郎新娘交换信物。”女孩忙碌的扮演着牧师与新娘的角色。
“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少年歉意的眼里还有亏欠的内疚。
“我帮你准备了。”女孩拿出一对钻石耳环,六角形的流星在樱花下璀璨发光,“快给我戴上。”
“这是以……”
“这只是游戏嘛,没有关系的,等下次你再补送我好啦。快点。”女孩催促。少年笑着看着女孩有些稚气的举动配合地接过耳环,修长的手指拢起女孩长长的直发,小心意意地为女孩戴上耳环,温柔地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送给你。”女孩把一只碧绿的笛子送到男孩面前,光从花的缝隙渗入落在笛子上,通透的晶莹。
“这是我除手表之外最珍贵的东西了。送给你。”女孩郑重的把笛子交到男孩手里。
“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吹过笛子。所以你要看见笛子就想到我哦。”女孩大大的眼睛笑成好看的弯月。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能收能收,算起来还没你送我耳环贵呢。”女孩嘟起嘴,“再说,电视上的定情信物都不是都很贵重的吗?”
花瓣片片飞舞,在这对“新婚夫妇”四周旋转跳舞,花瓣落在他们头上,肩上,手上,花香四溢。
……………………………………
尖锐的电话铃把杨祎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祎!你现在做什么?”电话里又是阿虎大惊小怪地声音。杨祎的心咯噔下沉,上次阿虎也是用这样的语气给她打电话,车靳川就出事了。
“我在写论文,怎么了?”杨祎努力让自己平静。
“你还有心情写论文,快去看电视,现在哪个频道都在播。”
“播什么?”
“不要问了快去看吧。”
………………
电视里车靳川与牛少裙如王子与公主,华丽的高高在上,牛少裙靠着车靳川的怀里幸福的出水。
杨祎的心一抽,那里曾经给她温暖的地方。两两只手紧紧的交握,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刺痛了她的心。
………………
“关于之前曾有拍到车少爷和price鼓手杨祎的照片,牛小姐对此是否介意过呢?”主持人问的委婉。
“我从来不介意。”牛少裙娴熟淑的笑,“像靳川这样的有哪个女孩不心动呢。我介意的过来啊。”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杨祎单方面喜欢车少爷呢?”主持人咄咄逼人。
“她没有喜欢过我。”车靳川淡淡地说。
“看到两位都戴了订婚戒指,那关于之前付出两家解除婚约的说法……”
“那是因为有人对靳川的恶意诬陷。”
杨祎目瞪口呆地看着牛少裙如此镇定地谈论自己做的事,道行高深。
“听说两位的婚礼邀请了神秘的司仪,可以透露一下吗?”
“不能。”车靳川嘴唇微动。
“听说你们的婚礼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节目,甚至邀请各大媒体前往,现在方便透露吗?牛小姐?”主持人担心再次受到拒绝转问牛少裙。
“其实我也不知道,靳川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所以我现在跟你们一样,都在等。”牛少裙一脸的甜蜜。
………………
杨祎看着屏幕上的影像渐渐模糊,渐渐消失不见。
茶几上经纪公司送过来的烫金请谏。
“车靳川先生,牛少裙小姐……”两个金光闪闪的名字炫耀的向她扑来
“下周一车总经理的婚礼邀请你做司仪,并将在他们的结婚仪式上与prince签定代言合约。这是车总经理派人送来的礼服。”经纪人一大早就抱着一个礼盒按响她的门铃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走的时候放了一摞现金在桌上,“这是比赛的奖金的,其他几位的已经拿过去了。还有以后没有事每天也去公司报个到,不要以为现在没有演出就不去了。”
“还有,这个是车总经理交待不要外泄,所以做司仪的事连燚他们也不能告诉,明白?这个大客户我们可得罪不起。”
……………………
拉开礼盒上的蝴蝶结,缓打开盒子,一条象牙白的双肩礼服赫然入目。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每一寸洁白,透色的晶莹成串成串落在礼服的镶钻上,炫目的刺痛。
镜子前站着一位白衣公主,长长的裙摆轻轻安抚脚踝,长长的钻石腰链在腰间闪耀,耳边的六角星钻若哭泣的泪,不安的晃动。
这样的洁白,在那样的场合只有新娘才有资格穿吧。她怎么配?
杨祎轻笑,然而这样含悲带泪的笑比哭更让人心痛。
再有两天就是车靳川的婚礼,他那样迫不及待的结婚,连订婚都取消了。
这样也好,所有一切都似没有发生过,车靳川和牛少裙依然要结婚,只是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很快那个插曲的扮演者变会被遗,童话里的爱情早已灰飞湮灭忘。
只是这样的两天,漫长的四十八小时,她如何数秒度日?
午夜的月亮不知疲惫的一次又一次从书房跑到卧室,从卧室跑到客厅,从客厅跑到厨房,一次又一次偷窥女孩凄切矜贵的容颜,一次又一次抚落她无止尽的眼泪。
狭小的空间到处都有车靳川的味道,有车靳川的脚印,有车靳川的微笑。她发疯一样的寻找那些熟悉的记忆,又慌乱的想驱赶那些蜂涌而至的画面。
月光定格在电脑屏幕上,打出一个圆圆的光圈,屏幕上的画面梦幻般地真实。一个英俊如画的王子拉着一位皮肤洁白若象牙的女孩的手,款款深情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她,女孩笑容清澈,悄然垂首,女孩的矜持与幸福在画面上展露无疑。
这张照片她悄悄留下来了,期望留着记忆有一天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她依靠过去的记忆过去的他的好支撑着每一个没有他的时间。
两天,当她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消瘦的楚楚可怜,狭小的脸颊只有眼睛比以前更大更明亮了。
“祎!”燚、城和阿虎在酒店的大堂等到她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担忧。他们也是刚刚知道杨祎担任司仪的事。
“杨小姐。”john几乎在同时出现在她眼前。黑色的礼服裁剪合身,一如继往的礼貌,只是客气的改了称呼,毕竟她现在是一个小明星。
“john。”杨祎微微颔首,没有在乎john如何称谓自己。
“总经理让我告诉你今天的安排。”john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好!”杨祎假装没有看见,别人怎么看自己,所有一切都无所谓了。
圆顶的欧式豪华礼堂,宾客满堂,一副上流社会人物云集的场面:“靳星”的高层,“诺杨”的高层,演艺界的明星,各界名流,所有的人成双成对,只有一个人不是。
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礼堂上,蓝色的公主礼服,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荷包,高贵带一点古典的俏皮,白皙的皮肤若月般皎洁,特意打弯的头发温婉的垂在胸前,她纯美的气质空前绝后。随着女孩站在众宾客的最前方时,一个美艳的贵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停的质问身边的人为什么司仪会是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她的不安却被旁边的车浩头夫妇制止了,他们轻松的抚慰她,这只会让这个女孩知难而退。
新郎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入场,白色的礼服更衬托了他的俊美。
车靳川慢慢走向司仪,走向那个蓝色的身影,目光紧缩,她没穿他送的衣服。嘴唇渐渐抿紧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错觉的以为他是走向了他的至爱。
他的眼温柔的冷漠,是受伤的愤怒,是煎熬着的爱与恨。
不是说不爱吗,为什么她的眼里满是泪水?不是说不爱吗,为什么耳边的流星仍然闪闪发光?
车靳川漫不经心的偏过头,看见蓟刲的身边赫然坐着杜慧,那个化妆到了极致的女孩。不是说要追求真爱吗,她怎么允许那样的女子陪伴他出席这样的场合?
紧抿的嘴唇微微勾起,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让她为放弃他而追悔,让她得不到所爱的人而痛楚,让她看着所有人成双成对而自己孑然一身?可是他的心,为什么比那晚更痛?
精致的妆容难以掩盖的苍白,她美的比任何时候都惊艳,美的让人窒息,只是这一刻她的美不属于他。
她看着他渐渐靠近,却越行越远,她知道等到他走到她的面前,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
他的眼里是受伤的冰冷。心痛的让她窒息,曾经他象征着一切温暖的东西,现在却冰冷摄人。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精致的腕表挡住了那道浅紫色伤疤,他的眼缠绵纠结。
他终于站在她的面前,金童玉女的世界,四目相对,灼伤的是彼此的疼痛,经纪人小声的提醒她。她才惊醒过来。
“请新娘入场。”清脆的声音带着万念俱灰的空灵在礼堂上飘荡。
交响乐园凑响了婚礼进行曲。
……………………
“你看这里像不像婚礼的花桥?我们来玩结婚游戏吧?”樱花树下女孩推着他男孩,“你去那边等我,我就像新娘一样走过去,好不好?”
“没有婚礼进行曲!”男孩笑着提醒她。
“ 这有!”
女孩拿出那支碧绿的笛子,吹一小段婚礼进行曲。
记忆中的影像与现实混为一潭,两段婚礼进行曲零乱的交合。
………………………………
所有的人都盯着新娘入场的方向,或惊艳或赞叹。新娘扶着父亲的手缓缓走向新郎,然而新郎的眼却一刻也不曾从蓝衣女孩身上移开,直到看到女孩眼里渐渐涌起的震惊,愤怒,痛苦,仇恨,绝望,所有一切痛苦淹没了她,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的疼痛现在新娘缓缓走进的那一刻全部涌上来。
车靳川缓缓转过头,看到牛诺携牛少裙的手慢慢走向自己,看到牛少裙越来越仓惶的脸,看到新娘身边牛诺古板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