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孤旅》路清响

4、第 4 章 小孩的出现

　　夜过半，霓虹阑珊的金陵城，已然卸下华妆。碧园小区内，高耸的楼房少有亮灯，只有发着昏黄微光的路灯坚守着夜归人。

　　2301房此时无人入睡。准确的说，是主人和客人都未睡。他们围坐在餐桌边，一个个眉头皱锁，一幅幅苦思模样。四人中女性和女性坐一边，男性和男性坐一边，气氛怪异。

　　思琳和肖媛带着明显地黑眼圈，她们今天坐了最后一班高铁到达南京。

　　下午茶时，思琳肯定了自己的结论。她从“李昭”出差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李昭的小习惯和说话方式她太熟悉，因此一眼就认出肖媛不是李昭。只是灵魂互换这种事过于灵异，她刚开始也只是往人格分裂上想，还查询了市内几家有名的精神病康复中心。

　　在说出“你不是李昭”这句话时，思琳倒真想会会李昭的多重人格，只是没想到问出的结果竟然是医院、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

　　到达肖媛家后，四人相见。杨旭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肖媛，最终还是抱了上去。而思琳看着变成女儿身的李昭，含泪带笑，多天的不安也打消了少许。李昭和肖媛只是相□□了下头。

　　肖媛和思琳简单吃了点，四人围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我觉得，这事不能用科学解释，估计还是得找找那方面懂行的人才行。”杨旭打破了沉默。

　　“神婆之类的？”思琳有些不相信。但遇到这种邪乎事，也只能求助神怪了吧。

　　“懂行儿的？欸，你不是认识一位姓郭的教授嘛，研究民俗的，说不定他认识。”肖媛对杨旭说。

　　“对，就是他，郭教授应该认识。”杨旭高兴道。他看着“李昭”，又觉得有些别扭，眼神晃动了下。

　　“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杨旭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家有客房，这几天你们就睡这吧，大家行动起来也方便。”

　　思琳友好地笑道：“那我们也不客气了，谢谢啦。”

　　杨旭转身看向李昭身体里的肖媛，开玩笑似地说：“除了我爸，我还真没和男人睡过。小媛你可要原谅我。”

　　肖媛红着脸，锤了杨旭一拳。思琳看到，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而李昭自觉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虽然自己的身体正和另一个男人打情骂俏，但他却觉得心中的某一块忽然轻松不少。

　　深夜。

　　“二昭。”思琳轻声喊了一声。

　　“怎么？还没睡吗？”李昭翻了个身，对着思琳。黑暗中，思琳的眼睛泛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

　　“太兴奋了，睡不着。”

　　“你老公都变性了，你还兴奋？”

　　“没有，是睡晚了，睡不着。”思琳轻笑了笑，“你记得吗，我之前还给你画过妖神妆呢，丑死了。”

　　“呵，现在好，都不用画了。”李昭轻捏了下思琳的脸。

　　“但是啊，”思琳凑近了点说，“你怎么会变成肖媛呢？她可是你初恋，而且都过去好多年了。”

　　“不知道。快睡吧，把脑袋放空，什么都别想就睡着了。”李昭抚了抚思琳的头发，一如往常。然后他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渐渐闭上眼睛。

　　李昭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能肯定他对肖媛已经没有感情，就算有，也排离爱情之外。肖媛于他而言是一件生命里、记忆中的一段往事，陪着当时的他走过两个冬夏。

　　思琳听李昭没了声，掖了掖被角，和着睡意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四人吃过早饭，一起向郭教授家出发。

　　杨旭开车，肖媛坐副驾，李昭和思琳坐在后排。思琳眼睛有点肿，肖媛也是。这时，一段音乐响起，思琳打开包拿出手机。

　　“喂？小晋洋呀。”思琳露出笑意。

　　“对对，爸爸就在旁边。和爸爸说话？好好，等一下。”思琳说着把手机递给李昭，意识到不对，转给肖媛，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肖媛接过手机，打开扩音，里面传来一童声：“爸爸！”

　　肖媛很喜欢晋洋。晋洋是那种有点傲娇但是很懂事的孩子，在她变成李昭期间，晚上就是他们的亲子时光。晋洋爱下飞行棋，但是肖媛总是下不赢，惹得晋洋连说爸爸年过三十不学艺，但最后反过来耐心地教她。她和杨旭还没有孩子，遇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她都动了要孩子的念头。

　　“小晋洋，是爸爸。”肖媛笑着说。

　　“爸爸，爸爸，你和妈妈昨天真是太不地道了，直接就把我送去爷爷家，我也想去南京玩。”听着儿子的抗议，李昭脸上露出微笑，已经想象出儿子张牙舞爪抗议的样子。

　　“对不起呀，小晋洋，我和妈妈回家给你带南京咸水鸭补偿你，好不好？”

　　“他喜欢小雕塑。”李昭小声对肖媛说。

　　“再给你带些有南京特色的小泥人怎么样？”肖媛说。

　　“哇，太好了，太好了！”晋洋兴奋地欢呼。

　　“那你再和妈妈说几句吧。”说完，肖媛把手机递给思琳。

　　思琳和晋洋又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你们儿子多大了？”杨旭问。

　　“6岁了。刚上小学”李昭答道。

　　“现在二胎开放了，你们有没有打算？”杨旭说着，开过一个红绿灯。杨旭很想要个孩子，只是现在肖媛处于事业上升期，两人打算等肖媛工作稳定后再备孕。

　　“暂时还没有。”

　　“家里有个孩子真是不一样。”肖媛说，“就是感觉家里瞬间变得五颜六色，听着孩子的话，都能想象到家里有马呀、象呀，还有轮船、飞机。”

　　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肖媛打开车载音乐器，车厢内响起四人都熟悉、属于他们青春年代的旋律。

　　今天晋洋这通电话缓解了四人间的尴尬。彼时是旧时的恋人，连着现在的爱人都不知道对方算不算是“情敌”了。

　　杨旭很早就知道李昭的存在。当肖媛答应他的求爱时，他甚至一度怀疑肖媛是否把他当成抹平内心伤痛的替代。肖媛总会在突然听到江城或与江城有关的事物时走神，并不是那种出于熟悉的关注，而是种留过情的在意。经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杨旭相信肖媛是真的爱自己，可他看不透的是，肖媛心中始终有一个角落迷雾缭绕，显然不是留给他的。

　　小孩的出现使杨旭意识到，呵，还纸短情长呢，先赶紧把事解决吧。

　　一幢不知修于何年代的筒子楼内，显示屏碎裂的老式电视机、靠背不翼而飞的弹簧沙发、旧鞋、废袜等杂物堆满走廊，衣服挂在狭窄的走廊上方，终年见不到太阳，弥漫着一股阴湿霉味。

　　每层楼住着1、20户，门挨着门，平均一户也就20几平的面积。墙壁隔音不好，能听到每一家的是非曲直。

　　3层靠西边的一户有些不同寻常，一只黑白斑点的花猫灵敏的从杂物堆上跳过，像幽灵般穿入了房门。

　　房内并不像外面那样阴湿杂乱，甚至有点阳光的味道。房间正中有个祭台，摆放着蜡烛、香烟，还有水果馒头等祭品。两个人对坐在祭台前。其中一个眉清目秀，不仔细看都记不住长相，之前穿门而入的花猫卧在她腿上，随着主人的抚摸惬意的摇着尾巴。另一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样貌平平，一幅银色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他穿着格子上衣，很像网上统计的程序员的打扮。

　　“我说叶老板，您最近怎么开始下手这方面的事了？这可是活人！要是被下面的知道了，我也跟着倒霉！”年轻男子面露难色。

　　女人正是“路”的叶老板。

　　“活人死人有分别吗？不都是些跳不出生死轮回的俗人。”叶老板平静的说。然后拿出一只普普通通，通体黑色的木制毛笔递给年轻男子，“放心，出了事有我担着，你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年轻男子接过毛笔。

　　“总之就这样，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叶老板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咪仔“嗖”一下从叶老板腿上跳下，尾巴一翘，先一步出去了。

　　年轻男子送走叶老板，看着手中的毛笔，露出苦笑，阮秋啊阮秋，你这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