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地府》是何夕

6、第 6 章 我他妈不仅

　　在借阅区翻书的萧见微找了很久，才在一堆七零八落的书册里找到了自己昨天复习到一半的资料，正当他伸出手去时，身后忽然有一个身影压了过来，伸手把他要拿的书抢走了。

　　萧见微转过身来，于是见到了任舟宛如在北极的冰山下冻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冷脸。

　　“还我。”萧见微不客气地伸出手来。

　　任舟打了一个响指，整个阅览室忽然像是被隔离上了一层透明薄膜。

　　萧见微霎时警惕地往后一靠：“你想干嘛？吵架还是打架？”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任舟已经和萧见微印象里的任舟相去甚远了，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加了一幅眼镜简直就像上了一重封印，直接变化成了另一个萧见微所不熟悉的人。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别去参加考试。”任舟拿着书，在萧见微眼中就像示威似得摇了摇。

　　“怎么？考试是你们家组织的？你说让我不去我就不去？”萧见微嗤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就跟吃了枪子儿一样。”任舟忽然叹了口气，“不能好好聊聊吗？”

　　不说还行，一说萧见微更是火上心头：“是谁先开始的？是还要我给你一笔笔地翻旧账吗？”

　　“之前是谁，不认我？成，你行，你牛逼！但是从到了这个鬼地方来了之后你他妈有给过老子一个好脸色吗？”萧见微还想再说，忽然看见任舟巍然不动的脸色，于是话到嘴边停了下来。

　　垂下头，从喉咙里发出心灰意冷的‘哼’声，冷冷道：“算了。”

　　“我不是不认你。”

　　萧见微转身想走，听见这句话蓦然又转回身来。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下一句，于是挑眉讥讽：“只是另有原因是吗。”

　　“是。”任舟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眸子沉沉。

　　“什么狗屁原因你倒是说啊！”

　　“……”

　　他们两人在一块三年，从来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更何况是吵架，面对现在尴尬的情形，两人都有些茫然无措。而从车祸伊始，事情好像就开始往无可挽回的方向转变。

　　顿了很久，任舟终于又挤出一句话，“周启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信他。”

　　萧见微揉了揉眉心，随后挑眉，“你可是他麾下二把手，这么说你上司，这样不好吧？”

　　任舟沉默。谈话又像是回到了原点。

　　得！萧见微现在算是明白了，任舟不想说的事就会沉默拒绝回答。

　　“爱说不说。”萧见微转身又想走。

　　任舟一把拉住萧见微。“……”

　　萧见微也没回头。平静地说了句：“放手。”

　　任舟果不其然地没理他，于是萧见微自顾自地说道：“我活到二十七八岁最后悔的事就是之前在车祸现场给了你一巴掌。”

　　“……”

　　“……那时我他妈就该再多扇你两下。”

　　任舟的手依然拽的死紧，拉不动。萧见微无奈回过身，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扬起了手，“你是还想被我打吗？”

　　“我松手你会放弃参加考试吗？”

　　萧见微眼睛瞪得老大，满脑子的草泥马四蹄翻飞，疯狂地叫嚣着再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一巴掌！感情任舟在这里跟他逼叨逼了半天都只为了考试的问题吗？

　　任舟这么一个傻逼直男怎么没有炸成天边最美丽的晚霞呢？

　　‘啪’。

　　又是一巴掌。

　　“我他妈不仅打你，还一定会参加考试！”萧见微怒不可遏。

　　任舟并没有阻拦萧见微离开，透明的结界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萧见微冲回出租屋打开手机就在循环凉凉。

　　崔璟眼见萧见微一天没来上课，急匆匆地就赶到了出租屋。隔着门就听到了里头循环的凉凉，凉得人心发颤。沉思片刻，崔璟还是毅然决然地敲了敲门。

　　“老师！老师你开开门！我是崔璟！”他在门外拍门拍了半天，然而除了乐响，里头还是跟死了一样。

　　崔璟正想暴力开门，然而想起这是在街道办事处旁边，非编制人员不能用法术，否则他老爸又要被拉进总局喝茶，于是又叹了一口，开始疯狂捶门。

　　好在萧见微终于出来开门了。

　　头发跟个鸡窝似的，双眼无神。崔璟一看，顿时就蒙了。

　　“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崔璟小心翼翼地问。

　　萧见微跟孤魂野鬼一样地飘进了房间，说了句：“进来。”然后掐掉了循环播放的凉凉。

　　“崔璟，你知道总局的那个处长到底怎么回事吗？”

　　崔璟一拍大腿，“我太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说说。”

　　崔璟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个狗币，大狗比！周启的走狗！”

　　萧见微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说的这个，摆摆手，示意不要说废话。

　　于是崔璟清了一下嗓子，“我以前跟他关系挺好的，但是后来崩了。”

　　“怎么崩的？”

　　“他打了我爸，还跟周启同流合污，然后我们一百多年友谊的小船就翻了。”说到这里他还比了一个手势，末了转头看他，“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别信他，他是周启的人。”

　　想起任舟也跟他说过别信周启，萧见微不由得又蹙眉，“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都很讨厌周启，结果还在他手下做事？”

　　“哎，不能说。”崔璟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总局的方向。

　　萧见微纳闷：“他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你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崔璟叹气，“但是每天叨叨他的人太多了，他也不可能每天把一波鬼下文字狱吧？所以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设定了关键词，每次他的名字和关键词一起被说出来的时候他就会知道，然后灭口，魂飞魄散的那种。”

　　“……真的假的？”

　　崔璟耷拉着眼皮，“这是不可说的局长，我们这些老人还好，还敢叫他的名字，现在新来的那些鬼都只敢叫周局长，再底下那无权无势的鬼就更怕他了，背地里叫他‘大爷’，然后那个狗币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下面喊得是‘二爷’，除了辈分再大点的，编制里的都叫处长。”

　　“周启是周局长，那为什么你们每次叫任舟都只叫处长？”

　　“我可没有叫他处长，狗币！他是狗币！”崔璟张牙舞爪地挥着手，“他没有名字，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周启也不知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萧见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然后改口，“一只鬼，一只鬼。”

　　崔璟默默地看了萧见微半天，慢吞吞地说：“他一直都没名字，本来差点有了，结果要给他取名的人走了。”

　　“走了？”萧见微纳闷，“去哪了？”

　　“你猜。”

　　崔璟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打了一个哑谜。

　　萧见微勃然大怒，卷起一张纸就打：“猜猜猜！猜你个头啊猜！你有毛病吗？话都不会说完的？”

　　崔璟抱头鼠窜，哭丧道：“哎呀你知道的，等你记起来你就知道了！”

　　闻言，萧见微终于停手：“我记起来？”

　　顿了顿又提出了一个千古难题，“我是谁？”

　　崔璟：……

　　别问我。

　　问就是自闭。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