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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识旧事 一年前，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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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迅速点下她身上几处穴道。
不消一会儿，便止了血。
随后，她随手摘下斗笠，盘腿在东方瑜身后坐下，紧接着以掌心抵住黑衣人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便传输到黑衣人体内。
起初，东方瑜还觉得有些浑浑噩噩，身子愈发冰冷。突如其来的一阵暖意席卷了她全身，她感觉体内的内力迅速窜动，似乎有什么在体内翻滚。
待体力稍稍恢复一些，她勉力睁开双眼，别过头去，正欲看向顾雅，却听见女剑客冷冷一声：“专心。”
东方瑜咬紧下唇，忍住了接踵而来的痛苦。
后进入体内、经脉的这股内力格外冰冷，仿佛能将她的骨子冻住，她忍住没有低叫出声。
若是这点痛苦都忍不住，岂不会叫人看轻了？
只是，这女剑客怎会有这般强横的内力？
她心知自己受伤之重，但也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外来内力冲刷下，很快有了痊愈的征兆。
若非极其深厚的内力，怎会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东方瑜心里暗自琢磨，面上却不显分毫。
顾雅最后一掌拍在东方瑜的一处穴位，直逼出一口污血，她才道：“静坐片刻，方可躺下。”
“多谢姑娘。”东方瑜带上了几分真意。
顾雅从床上下来，背对着东方瑜的时候，后者只觉得一道奇异的馨香扑入鼻尖。
她不由得屏息看向顾雅。
这一看，却叫她足足愣了片刻。
顾雅正轻轻拂过白袍上不明显的尘埃，纤纤素手按住袍子衣角，如同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盛开的寒梅。当她倾身去拂衣的时候，万千青丝顺势垂落，犹如一条倾泻的瀑布，一直缠绵到腰际。
似乎是察觉到东方瑜的目光，顾雅微微侧过脸，就是这半张脸，却险些叫东方瑜忘了呼吸。
东方瑜身为忘钰宫少宫主，自小就见过无数美人，本以为这世间女子情态再也入不得一眼，此时仓皇一瞥，她方知道，何为人间绝色。
她的目光从顾雅莹润的薄唇上掠过，不经意间和她斜过来的一眼撞上，心跳加快了几分。
“如此风流人物，便是姜艳也比不得一分。”她暗自叹息。
手指却不禁蜷缩在一起，按捺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念想。
她忽又想：“若是没有这鬼神莫测的剑术，以她这容貌，又该何去何从？”
顾雅薄唇轻启，“你不用呼吸？”
东方瑜骤然回神，她猛地别过头，试图掩饰眼里刹那间闪过的尴尬。
“抱歉。”
顾雅重新戴上斗笠，冷冷瞥了一眼东方瑜，持剑而立：“此地不宜久留，不消一会儿，追杀你的人必然会追杀至此。”
“是。”东方瑜的神情严肃起来。
她悄悄隐藏起了心里一瞬的波澜，目光平静地看着顾雅，说道：“既然阁下救了我，我也不妨直说，追杀我的正是忘钰宫的旧部。那帮老贼早与朝廷勾结，此时正盼着将我置于死地，好图谋忘钰宫宫主的位置。”
顾雅有些诧异：“现任宫主呢？”
东方瑜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父亲他……病入膏肓。”
顾雅点点头。
她大致了解了如今的情形，脑海里却陡然浮现出曾经师父所言：“这天要变了。”
自古以来，江湖和朝廷勾结便是大错，江湖人讲江湖规矩，少有人愿意屈居于皇帝之下，但是皇权在上，普天之下，又莫非王土，这便形成了彼此间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个在朝，一个在野。
朝中人想要将手伸入江湖，也要看各家和盟主是否同意！
一年前，师父坐于山中，执棋而笑的时候，便轻松写意地将这天下形势说与顾雅听。
顾雅不解，师父为何要与她说这么多。
直到师父彻底离开她后，她才恍然，原来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今日更好地活着。
一年前师父算尽了这天下人的是非，也殚心竭虑为顾雅铺路，可有想过一日自己会死在山下？
顾雅心里沉痛，想要复仇的意愿愈发强烈。
东方瑜似乎瞧出顾雅隐隐的不悦，一边静坐，一边问道：“敢问姑娘芳名？出自何门何派？这一身剑术，实非常人可比。”
“你大概是知道我的名字的。”顾雅没有拒绝回答，“我是顾雅。”
自称“是”而非“叫”，可见她暗藏的自傲。
东方瑜一怔，听到“顾雅”之名的时候，便急促问道：“你便是第一剑客顾雅？”
曾经初入江湖的人，要明白如何活着，不仅要知道各大门派的关系，还要了解一些前辈的事迹、喜好，但是自从一年前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在武林里大放异彩后，年轻人们又多了一个要记住的名字：那便是第一剑客——顾雅。
他们同辈，却不同境界。
江湖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能者居上并非是什么稀罕事。
东方瑜这才醒悟，之前顾雅所言的“不杀她”是真话。若她有心，她是绝对敌不过一剑。
但是顾雅又道：“也许你也知道我师父的名字，但大概是远不及你父亲记忆来得深刻。”
“我师父是顾离，也许你曾经听说过。”
“曾经你父亲穷尽一生想要对付的宿敌，隐居在孤山里，和一个女孩儿一起过了数年。”
“若是你父亲还有幸再见你一面的话，麻烦告诉他一声，人走茶凉，残局已破。”
她每说一字，便仿佛在东方瑜的心口咬上一次。
东方瑜万万没想到顾雅的师父便是顾离，那个曾经叫整个江湖不可言说的人物。
偏偏这世上能知道“顾离”二字的人已经极少了，在老一辈人的缄默中，那个曾经震撼江湖的绝世天才慢慢淡出了如今人们的视野。
可是谁会料到顾离收下的一个女孩儿竟成了如今令人战栗的第一剑客！
东方瑜轻轻“嘶”了一声。
她灼灼双目看向顾雅，问道：“敢问令师可还在？”
顾雅闭了闭眼：“遭奸人所害，身无所葬。”
东方瑜心想，若是老头知道此事，一定会难过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