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眠眠想觑

1、只有一章 5分钟弥补

　　“生日？”她呢喃着，终于弄清了萦绕在心头的遗忘感源于何处了。

　　“对。”那人似乎被她疑惑的语气问的一愣，探究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一双浓眉越皱越紧，“你不会是真的忘了吧……”

　　或许吧。她在心里答道，终究没有出声。有遗忘感说明曾经记忆过，只是被无情而有序的细胞活动淡化了。

　　她不吭声，心里所想却全写在了脸上。

　　“那你可完了……”那人读懂她脸上的无措无奈，又想到哥们的期待至落寞，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她还是想补救的，于是说出了更无情的话。

　　“他的生日在今天？”

　　她眼里写满了试探，心中祈祷是明天，不然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来不及安排。

　　对面那人仿佛要气笑，讽刺的眼神中全是为哥们感到不值。

　　她心里一咯噔，不妙的预感扰得她呼吸微滞。

　　“是昨天。昨天是他的生日。”

　　难怪今天的视线这么多。她坐在晚课后的食堂里，有些走神地想到。踌躇了半天，她终于在一众看戏的视线里放下凉透的蛋挞，抬头注视正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主角。

　　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他下意识地目光一垂，随后又立刻抬起，认真地问道:“怎么了？”

　　她不答，手指又忍不住去蹂躏凉透的锡纸边。她突然又犹豫了，生日这件事，提或不提，现下都很残忍。

　　他看出她的犹豫，只当是组织语言。于是他摆出了聆听的姿态，脑袋侧过一个角度，下垂的视线有道不出的温柔。

　　她的心一抽，脱口而出:“对不起！”在两人都怔住的空档，她抢先回过神来，又补充道，“生日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心被提起又推落，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惊讶。

　　这不是早猜到的吗？

　　他等了一天，直到离校，直到撒完酒疯，直到在第二天的凌晨阖眼入睡。没有惊喜，十七岁的生日没有惊喜，没有来自她的惊喜。

　　她忘了。

　　这事他今早来到学校见她一切如常的时候就基本落实了，听她承认，说不出更残忍还是稍有慰藉。

　　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神情。她正小心翼翼地时不时瞄他一眼，鼻头皱着，嘴抿着，愧疚与不安藏在垂落的眼睫后面，倒是足够可怜。

　　半晌，心底一声叹息，他止住她道歉的话语。

　　“没事的。”

　　她或许还是有很多话想讲，但是还是闭了嘴，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气氛在饭后散步时似乎正常了些。她喋喋着一天的趣闻，天南海北地胡扯，可能还带了些故意的卖蠢都弄。他一一应着，突然觉得这感觉也不错。

　　她走着走着，脚步猛得顿住，嘴里小声叫着“我想起来了！”一股脑把手头的奶茶饼干小蛋糕塞给他，空出两只手左右翻着。

　　挺可爱的。他看了一眼后把目光转向了手里的蛋糕，这可真稀奇了，往日三两口解决的饭后甜点到现在仍是完整的，只表面上少了一层奶油。

　　还不待他分析更多，一个方块抵上他的唇。

　　她右手捏着巧克力，左手还握着匆忙扒下来的糖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喘，鼻头和脸颊都蒙了一层薄红。

　　他不说话，也不张嘴，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勇气几乎衰竭，半晌才结结巴巴道:“生日的事…………”突然又想起他不想听，于是吞了半句话，又道，“生日是要快乐的好，你要不要先吃块糖，开，开心一下…………”说最后几个字时她的脸已经埋下去看脚尖了，一颗糖凭感觉就快举到他鼻子了。

　　他的视线上方是傍晚的天空，瑰丽的霞光映下来拢住他们，将两人的耳尖都染红了。他总觉得他握着的奶茶糖加多了，滚烫的甜意跑出来，直烘得他心尖发软。

　　他突然想接吻。

　　然而低头就只有一个漆黑的发旋，还有一块鼻子底下的巧克力。

　　他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

　　他左右手都腾不开，干脆直接含上她的指尖。

　　这5分钟，我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