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章 清泉柳，喋血肉 情敌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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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郡境内有一座灵泉山，山中有数眼天然温泉，所以山间潺潺溪流，纵横交错，滋养着漫山茂林修竹，清泉郡也是因此得名。初春，别处还在忍受料峭春寒的时候，灵泉山上早已桃红柳绿，春意盎然，被誉为谷梁三景之一的“灵泉迎春”。清泉郡的文人墨客自然不会浪费这等秀丽景色，由郡守府牵头举办的曲水流觞宴在谷梁国境内也享有盛名，每年都有无数隐者名士前来参与这一盛会。
凌云宗一行人在远远看见清泉郡城轮廓的时候，便落地像真正的学子一样徒步前行。此时天色尚早，城门还未开启，门口伫立着四名甲士，不断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列为一队等待进城的行人。越千重便带领他们在一个早点铺子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馄饨。
杨霁低声说到：“秦师叔的消息尽是从柳家得来的，难免有疏漏之处。你们自幼长在山上，可能不擅与官兵打交道，就由我前去打探一下吧。”
见越千重同意，杨霁便向店小二买了四壶自酿烧酒，然后走到城门下，送给军官模样的守将，赔着笑说：“军爷们在这儿站了许久，想必有些疲乏，这四坛酒权当给兄弟们解解渴。”
守将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取了一壶，然后把剩下三壶分给其余三人，揭开壶嘴，痛饮了一口后说道：“这烧刀子够劲儿，你小子倒是比那些村夫上道。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没有多少让人看着生烦的酸腐气。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杨霁小心翼翼地问到：“我们是进京赶考凑巧经过贵地的学子，方才听几名行商说清泉郡有鬼魅作乱，掳掠活人。我们读书人原本是不信鬼神之事的，但是那两名商人神情惊惶不似作伪，大家便都有些担忧，所以托我来问问军爷是否确有其事？”
守将听到“鬼魅作乱”时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对杨霁说：“我瞅你不像是乱嚼舌根的腌臜汉子，便与你透露些。这三月来，郡城每隔三五日都会有一名妙龄少女失踪，生死不知。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被山贼掳回去当了压寨夫人，可是却有更夫说深夜见过一名少女面色惨白，双目呆滞的走在大街上，那更夫不久后也疯了，再也问不出半点线索。百姓这才觉得是鬼魅作乱，便纷纷到城隍庙拜祭，可惜毫无作用。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各家各户夜里都紧闭大门；郡守老爷命我们实施宵禁，白天也要对进出城的人严加盘查。”
“那郡中的乡绅都毫无作为吗？”杨霁想趁机打探出一些柳家的消息。
守将发出一声嗤笑，“哼，怪不得说你们是外乡人。清泉柳，喋血肉，这句话郡中谁人不知？柳家仗着背后有山上神仙撑腰，压榨佃农，大肆放债，然后逼迫还不起债的老百姓卖身给他们做矿奴。最早消失的少女便是柳家的一名矿奴，柳家刚开始还以为是少女挖出了什么值钱东西，担心被管事收缴就偷偷逃走了，派出了不少人在灵泉山大肆搜寻。”
“灵泉山难道还有什么值钱矿脉不成？”
“听说是一种极为坚硬的黑色玉石，咱们老百姓不能吃不能用的，但是山上神仙喜欢。柳家为了讨好背后的势力，拼命开采。听说最近几年收成越来越差，所以柳家在刚开始有人失踪的时候拼命压下消息，生怕背后那些神仙前来查探的时候发现矿脉临近枯竭，就对柳家撒手不管了。”守将说完狠狠啐了一口，“柳家是清泉郡的吸血鬼，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享受供奉，有事了却不见踪影。”
他没有注意到杨霁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柳家是凌云宗的附庸，守将骂柳家背后的神仙，可不是就骂到他的身上了。杨霁只得若无其事地继续套话：“可是我听说柳家已经向背后的神仙求援了。”
守将听到这话，斜了他一眼：“若不是柳家有个年方二八的宝贝女儿，柳时晴这个奸商会让那些不理俗事的神仙过来？清泉郡数得着的妙龄少女已经折了不少，剩下能跑的早就逃难去了。前天晚上遭殃的是柳家邻居的女儿，柳胖子眼看就要轮到自己家倒霉，这才坐不住了。”
杨霁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守将看了一眼天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马上要放人进城了，我可没时间再陪你唠嗑了。”
等他回到铺子，发现摊上多坐了一桌白衣书生，自己原本的位置被一名风度翩翩的儒生占据了。杨霁看清了儒生面容，瞳孔一缩，怎么在这个地方碰到了颜卿。越千重见他回来，往一旁挪了挪，示意他与自己同坐。
“怎么白鹿书院大名鼎鼎的读书种子颜公子会出现在清泉郡这么个小地方？”杨霁问到。
颜卿从青年的瞳色中推测出对方应该是在前些年升仙大会中脱颖而出的杨霁，随着青年不俗资质的消息传来的还有他的惊人相貌，便是颜卿在书院中潜心修学都有些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令人见之难忘。
大端杨霁，他似乎有个哥哥在白鹿书院求学，最近声名鹊起。只是颜卿有些奇怪，为何青年的话中隐隐透露敌意，“在下与杨公子应该素未谋面，不知道可曾有得罪之处？”
“颜兄是带着书院弟子负笈游学，碰巧路过此地的的。”越千重以为杨霁是怪颜卿占了他的位置，便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杨霁在桌子下面偷偷踩了他一脚，谁要你开口！前世越千重与颜卿结识是在他已经与杨霁挑明关系之后，颜卿一直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但是在杨霁叛宗离去，越千重的心被伤透了之后，颜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终于得偿所愿。这是一笔糊涂账，杨霁对颜卿说不上什么恨意，只是情敌见面，有些不爽罢了。
“谷梁国离白鹿书院可着实不近，颜公子莫非也是为了郡城怪事而来？这倒有些奇怪了，几只小小的中三境鬼物何须劳动书院大驾啊？”杨霁依旧不依不饶。越千重刚刚已经挨了一脚，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这会只能修起了闭口禅。
“不错，曾山主动用掌观山河的神通，察觉到清泉郡地脉异动，便让我带领几名弟子前来查探。”颜卿见此行目的已经被杨霁道破，所幸和盘托出。儒家掌管天下规矩，梳理一地山根水脉无可厚非。
“阿霁，你刚才都打听到了些什么？”越千重见气氛稍有缓和，便把交谈引回正题。杨霁便把从守将处得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这柳家居然顶着我们凌云宗的名头欺压乡里，败坏宗门名声，绝不能饶过！”天权峰掌管戒律，赵衡深受熏陶，柳家玷污宗门清誉的行为让他十分愤慨。
“一码归一码，怎么处置柳家是各位长老决定的事情，我们所要做的是除掉为祸郡城的鬼物。”越千重虽然也看不惯柳家所为，但是既然已经领了任务，便得尽力完成，“阿霁，你说那黑色的玉石会不会是……”
“不会有错，在来清泉郡的路上我便望见附近重峦叠嶂，地气翻涌，那玉一定是山玄玉。”杨霁还不等他的话说完便接上，“不然只凭柳家的一个金丹境，怎么可能得到宗门庇护那么多年。”
山根地气浓郁之地出产的山玄玉，与水脉灵韵蓬勃的河湖底部出产的水苍玉，是打造靑蚨钱的原料。但是青蚨琉璃制法是昆仑洲范家的不传之秘，也是范家成为九洲首富的立身之基，世代范家家主都被称为“陶朱公”。凌云宗要这山玄玉多半也是为了与范家做生意。
颜卿知道这是越千重宗门内部事宜，所以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言不发，只在越千重等人进城前往柳家的时候请求同行。越千重觉得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何况颜卿在整个真灵洲早有贤名，便同意了。只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被杨霁踩了一脚。
众人在一座奢华的府邸前表明来意，便有家丁进院通传。不多时，一个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胖子便十分激动地把他们迎了进去，不住地说：“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杨霁看着他灵光涣散，暗道果然是个靠神仙钱堆起来的稀烂金丹，别说战力直追璞玉的越千重，便是他，也有把握在百余回合内拿下柳时晴。
经过天井的时候，杨霁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斜眼一瞟，发现廊柱后躲着的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在悄悄打量他们，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高大俊朗的越千重身上。想必这就是柳时晴的女儿柳芸了，确实有几分姿色。
众人在正厅落座后，柳时晴命下人奉上好茶，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越千重诉苦，只是叙述中把柳家摘得干干净净，好似德高望重的乡绅为郡城怪事忧心不已一般。杨霁与越千重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暗自好笑。当听了越千重保证一定剿灭真凶，还郡城一个太平的时候，柳时晴的眼中才闪过一丝狡黠，终于止住啼哭，吩咐管家带诸位神仙去厢房休息。
每次少女失踪至少间隔三日，前夜已经有人遭遇不测，还有不少时间查探，所以也不急在一时。
“老爷，眼下只有十间客房空着了……”管家有些语塞地说。凌云宗只有七人，本来柳家客房是绰绰有余的，谁知中间加入了白鹿书院四人，刚好少了一人的房间。
“我与阿霁住一间便好。”看着管家有些作难的脸色，越千重解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章 清泉柳，喋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