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离婚吧》花间醉月

13、第 13 章

　　错，还是对？
　　自己都没有办法分辨了，我不该去故意惹怒他的，我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些不恰当的事情，就如同现在。
　　七月的烈阳发怒似的燃烧着，像是为了惩罚世人的不懂得珍惜。已经回到这个家很久了，究竟有多久？我也不记得了。
　　心中默念的那个日子就快到了，近在眼前，只有四天了。
　　四天，足够我去做许多事情，四天足够我鼓起勇气向萧凌开口吗？
　　那天他摔门而去，我以为从此难以见面，结果他第二天还是照常过来陪我吃午饭、晚餐，直到探病时间结束才离去。
　　那天的争吵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只是“似乎”而已。
　　心中一旦被划下伤痕也只能结疤，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不去揭开这个伤疤，有着刻意的假象。
　　我们似乎过着普通夫妻的正常生活，自从那夜我在他面前把心中的话语道出后，他会按时回来，吃饭、聊天、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提醒着我这一切只是假象的是——他不再和我同眠，搬去了书房。
　　每当夜深之时，都会在哪里想着，是我错了吗？是我惹得他又生气了？或者他其实只是想要守身，为着另一个女人守身。
　　现在的我，是不是只是他不得不尽的责任，无法摆脱的责任。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
　　瞧！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也或者他只是无法再这样炎热的夏夜里熟睡，因为我不习惯开冷气。
　　反正也只有四天了，四天后，我会从他的生命中退出，从此再没有纠葛。
　　抽出藏在床头柜里已经签着我名字的离婚协议，心中隐隐作痛。放了他，也放了我自己。
　　泪水不能自已的满溢出眼眶，原来心痛的感觉也可以让人窒息。
　　埋在双膝间，无声的黑夜伴着我入眠。
　　半梦半醒间，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了我，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从开着车灯的车子里下车，不顾王妈的阻挠硬是闯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书房门打开了，接着是一阵吵嚷声以及萧凌的呵斥声。
　　就像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是一时，就在我坐在床上担心不已，猜测他们的来意时，卧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门没有锁。”
　　是王妈，“太太，吵醒你了吧？先生说让你下去，来了一些客人……”
　　“王妈……我就不下去招待了，太晚了，就告诉先生我已经睡了吧。”
　　“可是……太太……那些人好像是专门来找你的，先生也让他们明天再来的，可是那伙人好像非要和太太说什么坚持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太太才肯罢休。”
　　找我的？我从来的不会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的啊！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脑中闪过无数个疑问，却难以解决，这些人为什么要找我呢？
　　换了套居家服，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心中忐忑不安。
　　四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就那样站着，直直的看着我。
　　有些迟疑和害怕，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一片惶然之时，萧凌走过来将我带进怀里，坐进沙发。
　　霎时的温暖，让我有些感动。
　　“请问，你就是沈恋心，沈小姐吗？”其中一个男子问我，一双凌厉的眼睛就那样直透我的，似乎要把握看穿。
　　轻点了下头，“你们……找我有事吗？”
　　“宋女士告诉我们老爷子你在这里，老爷子想见你。”
　　宋女士啊……
　　“见什么人？”
　　“老爷子……你的爷爷。”
　　爷爷？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些男人，脱口而出：“我没有爷爷……你找错人了。”
　　起身想要离开，但是却被紧紧地禁锢在萧凌的怀里，不能脱身。转过头，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刚毅的侧面竟然显得那样的无情、冷漠和疏离。
　　“……你，希望我去见他吗？”
　　轻声询问这个男人，心中闪过一丝惶恐。
　　他转过身，轻皱着好看的眉，低声说道：“你的爷爷是‘亚合’建筑的董事长，国内最大的建筑公司。你……不去吗？”
　　直视着我的眼似乎是询问，也似乎是探究，我不知道、分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凌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件事让我关心，“你……想让我去见他吗？”
　　凝视着我，他几不可察地加深了皱眉，只吐出了一句：“你自己决定。”
　　“我没有爷爷，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轻轻起身，我知道他们都看着我，一步一步登上楼梯。想要让每一步都显得坚强有力，即使背对着他们的我早已泪流满面。
　　萧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一切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深怕这一切的真相如同我所想的，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岂不是只是一个笑话？
　　萧凌，你究竟要我怎样？
　　我还能怎样？

　　“你应该去看下他的。”
　　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女人，一身贵气，将茶杯放回起身，拎起身边的包想要离开。
　　“恋心，你听我说完……”
　　“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宋女士，你有凭什么让我去见他？我想我们没有那么熟，你可以叫我萧太太或者沈小姐。”
　　一只纤手将我抓住，不让我离去。
　　“……恋心，不管你怎么恨我、怨我，都没有关系，可是至少你应该去见他一面的，他……”
　　“你不要在我面前扮演的这么无私伟大，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凭什么去见他？过去的二十六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们姐妹的存在，现在为什么又要我去承认他？”
　　“不管以前怎么样，他已经老了，也得了癌症，已经活不久了，你……”
　　挥开那钳制我的手，我好笑，“‘不管以前怎么样’？是啊，你是无所谓了，十年前跪在他门口一天一夜的是我，不是你！得了癌症又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爸爸……当年爸爸躺在医院里的时候相见他最后一面，是我跪在他的豪门外一天一夜，是我受尽他所有的冷言冷语，他没有念在父子之情，没有去见爸爸啊！为什么现在却要我去见他？要我去原谅他？让他的良心好过吗？让他可以在临死前得到宽恕吗？不！我偏不！我……呵……我要他到死都不能得到解脱，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凭什么就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就原谅他？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熬过去的吗？你知道16岁的我就要面临死亡的恐惧吗？你知道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和恋云的悲伤心酸吗？你知道你的小女儿现在躺在医院里永远都有可能不再醒过来吗？……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抛夫弃女，去过你的贵妇生活，你只知道自私……现在，你却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教导我为人子女之道？现在想要弥补你的过错了？想要忏悔了？……其实，你们都是一样的人，自私自利，永远只会想到自己，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你听好了，当年我对着爸爸的遗体发过誓，今生今世不会再踏进那里一步。”
　　“恋心？……你说恋云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你、你告诉我啊……”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没有资格知道。”
　　转身不再看那哀伤的表情，我会心软的。
　　“我不会去的，你也不会在乎他的死活，你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亚合’”。
　　“……恋心……？”
　　惊讶的疑问，却显露了她的心虚。
　　“是萧凌让你来的吧。”不是问句，因为我知道是他。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什么协议。请你告诉萧凌，不管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去做的，而我只要他亲口告诉我。”
　　踏出咖啡吧，看着车水马龙，才发现，这个世界竟是这么的现实，现实到残酷。
　　萧凌，你一刀又一刀地在我心上划下伤残。聪明如你，却忽视了一件事。
　　我是一个被你迷住的女人，可是我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人，从来都不是。
　　我对你那么在乎，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你的一生。所以我也不会被“爱”迷住眼睛。
　　萧凌，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你知道，一个女人无法摆脱爱情的魔咒，所以你用你故意编织的网给我下了一个爱的魔咒，你利用那个女人网住我对亲情的渴望的心。
　　可是，却不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怀着怎样的“恨”和“怨”生存着，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替我自己铸造了最坚硬的壳。虽然，你给了我最深的伤害，但我已经想明白了。萧凌，在我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了我自己。
　　留存的，不过是一份念想。
　　我不愿做一个被天摆布的人，虽然，我注定是。
　　我那么辛苦，总是再追逐你的脚步，在你的生命里扮演一个等待的女人，可是，这一次，我不要再这么做了。
　　萧凌，这一次，我主动从你的生命中退出。
　　我不要再等待了，不再期盼你了。
　　我放了自己。
　　深呼一口气，伸手拦下一辆的士。
　　“去机场。”
　　再见，萧凌。
　　也许，今生再不相见。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