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指间落》蓝阙

2、章二

　　车内安静了没一会，被一阵激昂的燃曲打破，只见叶绯然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手机立刻响起嘈杂的声音，其间有一个年轻的男声十分雀跃地说着:“零叁零叁！听说你要来娱乐圈了！什么时候出道？公司找好了没有？”
　　叶绯然听到这突破限制的音量，看了看车内不说话看热闹的三个人，只得回道:“现在还没定，你知道我是出任务，别闹了。”
　　别闹这两个字咬得很微妙，透露出他和说话人不一般的关系，那其中略带安抚和无奈，像是哄弄小孩子一般。
　　“诶？我没有闹！我在穆二剧组探班呢，你要不要也来看看呀！导演正愁缺个演员，你说巧不巧，特别适合你！”
　　不巧，真的。
　　叶绯然闻言半闭着眼揉起眉心，道:“你别再乱说了。我现在和支队的队长一起，还有两个西区的同事，具体的事需要拟好计划再说。”
　　那边清晰明朗的声线一下子蔫了，委委屈屈道:“好吧，那我只和穆二说，但是你一定要来签他的公司啊。”
　　“嗯。”
　　看着叶绯然挂掉电话的样子，居然浮现着浅笑，和他平时用来应付人的微笑不同，给人极温和的感觉。
　　也是，西区的人虽然都来历不明，那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几个熟人太正常了。就是这熟人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这才定完没一个小时吧？
　　裴青岩脑筋一动，对叶绯然道:“小绯然，你有娱乐圈的朋友？我也有些姐妹在做化妆师，到时候这都是资源，别浪费。”
　　这话里简单的逻辑点醒了叶绯然，他暗叹自己想多了。便解释道:“他不算是娱乐圈的人，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他联系。”
　　江颂插话道:“你朋友在剧组探班？你去看看也好，具体的安排我们回头可以商量，有些机会不一定常有。”
　　开车的严励生觉得有理，便道:“小叶，做艺人我们是外行，要是有办法不打草惊蛇地签约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见叶绯然正在思考的样子，裴青岩继续说道:“还没问是怎么剧组，哪个公司注资的？”
　　叶绯然想了想，他记得陆零提过，便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叫《无物》？”
　　叱——
　　黑色的低调小车在马路上打了个斜。
　　“我的天呐小绯然，你朋友谁呀？《无物》不是禁止探班的么？你朋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投资方？”
　　连一直镇定的严励生都震惊地手抖了一下，《无物》可是国宝级导演沈成山筹备了近十年的巨作么，开拍之后一年了，除了开机仪式再没有任何消息，图透半张都没有，据说因为沈导重视，打点了上下各大媒体。但那也挡不住网上的人讨论，他在家都快被自己女儿唠叨得耳朵起茧子了，那原作可是两代人的青春啊，又有沈导这样的知名导演操刀，怎么可能不期待。
　　这事情也太巧合了吧？早上刚定下来的行动就有现成的好事送上门？
　　而且他听到了，电话里是说过有个角色适合叶绯然来的，他是确实听到了吧？是听到了吧？
　　叶绯然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是不太清楚这些的。
　　“他，算是演员家属吧。”
　　三个人都没说话，明显对这话不太相信。
　　叶绯然补充道:“可能是因为那个演员就是投资方？”
　　“靠，谁啊？”裴青岩破功。
　　“穆谨语。”
　　叱——
　　小轿车又打了个斜。
　　原来那小孩说的穆二是穆谨语？这也太魔幻了？穆谨语看着是年轻，可是年少成名如今出道快二十年，走哪不是得受一声前辈，这小孩不要命了？等会，家属……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刚才的方向盘偶然打滑叶绯然可以理解，怎么突然地又打滑，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严励生，暗想这支队队长怎么连车都不会开。
　　修仙派新时代青年叶绯然，完全没有get到这几个人的兴奋点。
　　“我滴乖乖，小绯然，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去剧组，把那个你朋友说的角色争取下来。”裴青岩是最先回神的，本来只是聊天的气氛瞬间变了，她开始认真考虑起抱住这条大腿的便利性。
　　“可以么，我的身份还没确定。”叶绯然被感染得进入工作状态，看向严励生。
　　“这个节骨眼就别在意细节了，先把角色拿到手，身份的问题严队长还不是分分钟办完。”裴青岩催促道。
　　叶绯然见严励生赞同的眼神，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先联系一下穆谨语吧。”
　　严励生差点又要“叱——”地一下。
　　“等会等会，我才想起来，穆谨语那不是圣谛二公子么？万一他就是背后主使……”
　　“这个严队长放心，姓穆的早就被我师兄查过了。”
　　这语气，这台词，把严励生给镇住了。他师兄那个人……确实涉及到了严队长的知识盲区，但今天见那人竟然可以左右郑局长的意见，想来是都通好气了。
　　“好吧，你联系吧。”
　　车内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起来，叶绯然仿佛没感受到，又掏出手机给陆零发微信。
　　【穆二哥在拍么，他没事给我回个电话。】
　　那边的小孩秒回。
　　【没在拍，你等着啊】
　　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小的手机上，没一会便再次响起才听过的燃曲。
　　裴青岩心里暗爽，这也太霸气了，让穆谨语回电话。
　　“喂绯然。”电话里传出一句低沉的男声，这超高辨识度的磁性嗓音正是穆谨语。
　　裴青岩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哪个女孩的墙头里还没个穆大神呢？
　　“穆二哥，是我，身边方便么？”叶绯然的语气倒是普通得像是讨论晚饭。
　　“等下，我去化妆室。……说吧。”那边嘈杂的声音一收，穆谨语的声音更清晰起来。
　　“我在盛陵支队接了个任务，需要个艺人身份，刚才小零跟我说剧组有个角色没定是么？我想去试试。”
　　“真的啊，我以为他逗我玩呢，那你先过来吧，下午女二的戏里刚好有一个镜头，因为没有口型，本来是打算全用cg做的，我跟沈导说一声让你试试。”
　　“好，那你一会给我发定位吧，我和同事一起去可以么？”
　　“可以啊，说是你助理就好。回头到公司找秦煜或者我哥签合约的时候再给你配个经纪人，对了，我这戏杀青了之后正打算休息一阵，让秦煜带你吧。”
　　“你定吧穆二哥。”
　　“好，我一会告诉秦煜。”
　　普通地挂了电话。
　　叶绯然抬头刚想把地址分享给严励生，就看见这三个人跟石化了似的，都睁大眼睛呆愣着。
　　“有什么不妥么？”叶绯然抱着求知心问道。
　　“没有不妥，我现在明白了，早上开会你师兄说的你适合这个行动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我太肤浅了。”裴青岩往前挪了挪，拍拍叶绯然的肩。
　　“我俩刚才还说谁做助理谁做经纪人呢，得，别争了，都是小助理。”江颂开玩笑道。
　　“那说明我们小绯然有排面！”
　　……
　　沈成山筹备《无物》是众所周知的久，一切都准备得完全，只有一点至今没确定下来，便是陆零说的那个角色。今天已经拍到了这部分戏份，还是没有合适的演员。
　　这不怪沈成山要求高，实在是这角色太仙，人气高粉丝多，人都是有情怀的，沈成山也是的，这么多年都等了，实在不想将就。时限到了，最后的办法只剩下cg制作。
　　举棋不定之际沈成山找到了陆零。
　　陆零这人，是以风水先生的身份出的名。后来被几个名家大族奉为上宾，名气盛到了娱乐圈。娱乐圈信这些的人不在少数，偶尔有些剧组会找上他求几卦图个安心。
　　这一次陆零在《无物》的剧组，还真不是因为穆谨语，是沈成山特意请来为求拍摄顺利的。
　　别的都是小事，唯有这个演员人选是沈成山的一块心病。
　　陆零顺手给算了一卦，卦象表示，沈成山所求有应勿需忧心。
　　算完之后沈成山长叹一声，嘴上没质疑，但那样子分明是不信的。
　　万事讲究个缘分，多的东西陆零也没说。
　　早上这会，陆零接到电话，才知道零叁也就是叶绯然任务的事情。
　　到底还是缘分到了，陆零更得把这事促成才行。
　　剧组休息的空档，陆零找到沈成山说了这事。
　　“沈导，给你看个人。”说着，陆零递给沈成山一个平板，上面是从JCR调过来的档案数据，当然不是完全的。
　　沈成山第一眼便被屏幕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半身照惊艳了。这年头不乏漂亮的演员，身为大导演的他见过太多，然而叶绯然这一款，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是一种，不具攻击性的仙气。上一个可以配得上仙之一字的还是一个未成年便被挖掘的女演员，一入圈便参演了经典巨制。
　　半身照的主人双眼看着镜头，纯黑色瞳仁上的高光仿佛一缕金线，像一抹金粉流淌进星河。他似在思索什么，神色之间有着几分空灵。
　　沈成山心中就一句感慨，这人当真是美在骨上。五官轮廓比例肤色唇色，无一不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和谐得有如神造。
　　他心里这样夸，是有些私心的，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符合完颜的人设。就这面相，不上妆换件衣服就是定妆照。
　　“沈导？”陆零笑着唤了一声。
　　沈成山轻咳回神，看向文字的信息。扫了一眼大致了解，抬头问:“哪个公司的？”
　　陆零高深地笑着摇头，伸手在屏幕上一滑。
　　画面变成一个全屏的视频，背景在一个宽敞的室内，布置着满目的架子，高低不一还挂着许多圆环。
　　视频开始后，一个人影从画面一端移动进来，整个人熟练地攀上架子，敏捷地穿梭在各种机关之中，忽上忽下地移动，快速地穿过每一个设置，最终利落地一个翻身，停在画面正中，神色如那张半身照一样，走近镜头，画面随着他的动作结束。
　　沈成山看完了，只能如实评价:“是个好苗子。”
　　陆零赞同地点点头，道:“现在我可要把这好苗子交到您老人家手里了，这是我师兄。”
　　后半句话吓了沈成山一跳:“我不就不信你一个卦，你这孩子为这连自己师兄都坑？”
　　“……”
　　“他也会算卦画符？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