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伞修同人一年之约》眠船

16、第十五章 只是伤口已

　　叶修顿住话音，只继续往前走。

　　末了，在苏沐秋揉着自己眼睛刚刚坐起来稍微清醒些的时候，叶修又停下来，犹豫了片刻道：“下回注意点，不要再走错房间了。”

　　苏沐秋闻言一愣。

　　所以叶修果然还是不喜欢我的吧，我还是想多了。就算真的喜欢，也应该早就忘了。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又哪儿有这么长情的人。

　　都怪那群妹子腐眼看人基。

　　苏沐秋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慢条斯理地回过味来。

　　为什么不喜欢呢？为什么赶我走呢？

　　突然有点难过怎么回事。

　　苏沐秋不知道心口这没来由的闷是什么情况，想着强行压下去也就罢了。哪儿知这种感觉愈演愈烈。

　　好么，大概……

　　是昨晚没睡好。

　　苏沐秋强行解释道。

　　等叶修洗漱的档口儿，苏沐秋小小地环视了一下叶修同志的房间。

　　嗯，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

　　咳咳等一下，我是想说——叶修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干净整洁了？！他是趁我不在去换了个脑子吗？

　　哦好吧，我缺席得是挺长的。

　　苏沐秋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出事那几年，叶修的房间就变得意外整洁。不是说因为苏沐秋房间才乱七八糟，而是因为没有苏沐秋房间才整洁了。

　　叶修在空余时间没有别的事情干，只能拼命地干家务。如果不干的话，他大概就会想起房间里少了什么人。他只能靠无休无止的工作来填上心里的空缺，好让浩荡的洪水不至于决堤。

　　那时候苏沐橙总是拉住叶修被洗碗水泡得发白的手，哭着劝他，别干了，别再干了。

　　忘记吧，哥哥他不会回来了。

　　人总要往前看啊，叶修哥。

　　叶修大概是没听懂的。第三赛季之前他都是那样一副工作狂的模样——荣耀、荣耀、还是荣耀。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打荣耀，而且他还在极力压缩睡觉的时间：睡觉的时候总是回到那一天，总是再次体验撕心裂肺的感觉。要是真的没人陪练，他也会跑到青训营，去找找有没有好的苗子，比如那时候那个叫邱非的孩子，然后耐心地指导他们。他只是尽力地让自己的精力集中在荣耀上，不用去想那天他赶到现场时触目惊心的鲜血。

　　所以在那个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他为了嘉世可以不顾一切。

　　多么忠心。

　　至于吴雪峰走之后……

　　这个赛场上终于只剩下沐雨橙风了。

　　叶修说不准当年为什么一定让苏沐橙加入嘉世。

　　是因为苏沐橙荣耀能力很强吗？

　　叶修扪心自问，只占很小一部分。

　　终究还是因为那张通知单上，明晃晃地写着：

　　姓名：苏沐秋。

　　职业：枪炮师。

　　角色ID：沐雨橙风。

　　大概是因为……我还自私地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直到第八赛季，嘉世也不再想留着他了。似乎就该结束了，无论是荣耀，还是别的什么执念。

　　但那一念之差。

　　叶修阴差阳错地走进了兴欣网吧。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去了，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一个早晨，在网吧里。

　　“哪里有个很强的对手？我来！”那个少年坐下来，眼里闪烁着金光。

　　少年看起来人缘很好，就算失败了被群起而嘲笑之，好像也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因为没吃饱罢了！吃饱再来！”

　　叶修鬼使神差地留下了。

　　直到碰见包子、遇到唐柔。

　　“要是沐秋在的话，我们大概就可以拉一个战队了。”他想。

　　然后他又碰见了乔一帆、安文逸。喔，还有罗辑那个小子。

　　一瞬间，“要自己拉扯个战队”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大部分脑区。

　　大概是觉得，要是苏沐秋真的在，自己的战队就随时欢迎他。如果是自己的战队……

　　假如我能在这个战队掌握生杀大权，那么沐秋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让他参加比赛。

　　一开始是这么个思想支撑着他的。

　　到后来，渐渐地，兴欣战队填满了他那时候的心。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属于苏沐秋的那个小角太过隐蔽，仍然空缺着；只是伤口已经结痂了，疤痕狰狞地留存下来，倒叫人习惯了。

　　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时候。

　　后来他终于又退役了。

　　沐雨橙风在赛场上与君莫笑一起拿到了冠军，他这辈子别无他求了。

　　也是时候该回家，找回自己的亲人了。

　　他后来还是去了国外读了个MBA——要说到底读了什么大概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然后乖乖回到叶氏当了总裁。

　　随后又是夜以继日的工作，无休无止的噩梦和熟悉的人接二连三成婚的好消息。

　　只有在回到兴欣小住的时候，叶修还能偶尔想起从前那段时光来。

　　其余时间么，他总在怀疑第十赛季到底是不是真的。

　　时间长了，苦涩倒是也都淡了。叶修渐渐地把苏沐秋放进了积灰的角落，试图让满心灰尘掩盖住这三个字过于浓重的血腥气和闪烁不停的彩光。

　　但是公司楼下的一撞，让他瞬间丢盔弃甲，费尽心思筑好的心里防线溃不成堤。

　　原来那些感情都没有消失，只是堤坝筑得太好了。

　　水流不断堆积、升高，直到那一撞，带着十几年来堆积的势能一冲而下，水漫金山。

　　叶修差点被冲垮，摇摇晃晃地在铺天盖地的洪水中找回平衡，艰难地从水中探出头来，踉跄着呼吸必不可少的氧气。

　　他实再太怕，有太多顾虑。

　　这些苏沐秋都不知道。

　　“我洗漱好了，你去用吧。”叶修拎起毛巾利落地抖了两下，叠成了个齐整的小方块，“记得快点啊，今天沐橙要去拍个小龙套，跟云秀一起——嗯，就是那个你见过的大明星——咱们正好去探个班。”
　　苏沐秋一听来劲了，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兴高采烈道：“探班？我们要去剧组里面吗！”
　　“唔，是的。”叶修点点头，“你还没去过吧？正好带你见识见识世面。”
　　苏沐秋“噌”地一下爬起来，跑进卫生间洗漱了。
　　还是个孩子，这么爱玩。叶修想。
　　所以，我不能做出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