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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多少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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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来,彦佑很少回忆他和锦觅的过往,那是他不愿去触碰的一块隐痛。在狱中听到不好的传言,他先是不肯相信,随着时日的推移,不堪与世隔绝的死寂,他闹着要见润玉,犹记得铁青着脸色的天帝,从口中吐出的几个字:“你还有资格问她吗?”
“你是天帝,那么多兵马,既然开战就把人先寻回来啊!”他蛇脾气上来,只顾怼润玉救护不力。
润玉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那么一瞬,再不言语,转身而去。
再后来,二人寥寥几次会面,谁也没有提起过锦觅。十年天魔之战,天界那些拍马屁的臣子都说魔界给打得元气大伤,陛下文治之外又建不世之武功。彦佑心中越添憎恶,就是把魔界荡平六界全吞了又怎样,那个水镜中的言笑烂漫的精灵花仙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固然恨润玉,但心中那份愧疚,纵然是逃避也如影随行。反正旭凤那厮寒毒也伤不了性命,何须在万分危急的节骨眼上赶着回花界种草,如果自己当初能劝得转她,如果自己没有被月下一番说辞惑了心智,如果他再果敢一点,就该带了锦觅远走高飞,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彻底绝了一团孽缘。天家那兄弟俩,一个是她的灾星,一个是她的太岁,他是眼睁睁地看着一番又一番愈演愈烈的折腾纠缠之下,一颗甜葡萄怎么变成了一朵苦霜花的。到头来果然断送在这段情劫里。
他当然不会傻到轻信一个陌生少年不明不白的只言片语。在六界混得也有些年岁的神君,什么诡异莫名的人事没听过见过?他站起身来,带着几分不耐:“我不认识什么小二仙大二仙。”
他和锦觅的交情知道的人不少,最烦天庭某些碎嘴的议论,还有下界毛神杂妖的玩笑挑逗。真的有人称扬他拐带准天后的泼天色胆,借机表达亲近的,他不能忍受自己提都不能提的惨伤往事被别人各种歪曲,当成解闷调剂的八卦零食。
"彦佑君是要走了吗?可否赏脸品一品我带来的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是产自洞庭湖中山岛的名茶,对方居然用他辖地的特产“款待”自己这个洞庭水君,明摆着贻笑方家,看着那少年泰然自若的样子,似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清澈的容色间闪动着几丝调皮,从身侧的红泥炉提起黑壶,滚热的水流徐徐注入水晶茶海,杏黄的茶汤中白毫闪闪的芽头三升三降,袅袅幽香霎时冲破了浓得化不开的酒肉厚腻之气。“此是去年清明采摘,虽是陈茶,味道和色泽保存得还不错。”
斟了八分满的雨过天青色茶盅,就放在彦佑的眼皮底下,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他喝不喝,彦佑扫了一眼,顿时呆住了,橙黄明亮的茶汤里,一朵莹白的小小霜花静静沉浮,和常见的六出霜花不同,这一枚只有四个瓣,热气升腾,如白鹤飞冲,独敛一朵冷冽不散。
“障眼小术。”彦佑强压住悲喜起伏的情绪,淡淡道。
“看来终不能令彦佑君称心适意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换个处所如何?”
万花楼一座不起眼的厢房里,一支红烛一室朦胧,从外经过的人只听见细细的唱曲声。彦佑封好了结界,“我来时看了下,跟着你的本来有两个,现在只剩一个在屋顶上守着,但离得远,应该不妨事。我大约知道,这么些年来,你过得什么日子。诚然是我连累了你。”记忆中锦觅的声音没有现在这般透着沉重。
“好容易得了自由,为什么要回来?”彦佑看着依旧一身男装,恢复真实眉眼的锦觅,喟然道。她左边面颊遮着千叶莲的面罩,似乎并非装饰:“你的脸?”
“烧伤。”
“怎,怎会这样?伤得如何,请医治了没有?”彦佑骇然,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他向来嗜颜如命,不肯屈于别的美人名头之下,也只有锦觅,他不吝于称扬她的美,也爱听别人赞叹她的容貌冠绝六界,这是被伤成什么样,竟要用面罩严遮他不能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