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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合卺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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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白鹭前来叨扰,这是爹让我送的桂花蜜露。”
凤凰之子棠樾,此时已为翩翩少年,手里扬着一把绿芭蕉,微微躬身。
邝露接过蜜露,拉着他坐下,眉眼弯弯打趣道:“想来已许久未见,白鹭又长高不少,可在山溪间钓着了媳妇?”
白鹭悄悄躲开邝露的手,“尚未,愿者上钩,不急。”
润玉听着这一句“不急”笑笑,血亲果真是奇妙的缘分,避不开,躲不掉。
“爹娘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偏生白鹭却沉稳如水,果真物极必反,处事上倒与你有几分相似。”邝露把蜜露凑近轻嗅,心中暗叹锦觅的功力又上了一成,佳品。
“大伯,可否挪步省经阁,先前白鹭在那挑了几本典籍,翻阅后觉着着实有趣,这次还想再借几本。”
润玉挑眉看了看白鹭,就领着他出了门,刚好碰上了外来的魇兽。
一日,润玉早早从省经阁回来坐着,邝露彼时正和众位仙子游宴,摇光上前耳语,她点头吩咐几句后继续。园中花色无边,馨香怡人,加之一众女仙之气韵,泛舟其上,犹在画中游。夜色渐起,仙子们纷纷点上彩灯,放行远游,点点烛光随波荡漾,不一会起了轻雾,她们一众提着裙摆登上半山小亭,倚栏、听风、看雾,衣袂飘飘似随风而去,不问西东,邝露望向茫茫夜色,也不知在想什么。待到结束之时,邝露因喝了些花酿又吹了风,整个人有些昏昏沌沌,让摇光扶着回了璇玑宫。润玉看着已经昏倒在床上的她,不忍叫醒,顺势躺在侧旁轻叹一句:“改日吧。”
一连几日,邝露忙得脚不沾地,倒床就睡,润玉夜夜看着她无计可施,待她睡熟后才敢轻手轻脚绞了热毛巾帮她敷身体,先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入盆中,热气腾腾的湿毛巾贴上去,皎白的皮肤染红一片,睡梦中邝露的眉头适才展开。润玉用手指头轻戳她的脸蛋,小小抱怨道:“让你每日往外跑。”邝露突发呓语,润玉担心她转醒,立即换了手势,轻抚过她的脸颊使她安定下来,这样明日她就应该不会难受了。
恍眼之间已月半有余,他看着润玉府上的装饰在心中自嘲,刚想抬手略去自己挂贴了半日的满院大红灯笼、红飘带和随处可见的囍字,余光看见邝露立于门外竟一时愣住,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做了些桂花软糕给你尝尝。”
山郊入夜早,在一片蛙鸣虫叫声中,润玉点亮了房内的一对红烛,高堂红庆,佳人成双,窗花随着烛光的每一次跳动而变换着自己的影子。邝露披着红盖头坐在床沿,边上的流苏跟着她的呼吸起起落落,一双鞋缓缓走近,空气中浮动着润玉身上的味道。他缓缓掀起盖头,一寸一寸往上翻,从邝露被嫁衣包裹的脖颈到下巴,再到透着烛光的红唇,其中只有润玉一人身影的眼睛,秋波如水。
“邝露,你从未唤过我的名字。”
她从润玉手里接过盖头往下,完全露出头上戴的金饰,“我……我不习惯。”
“往后会有足够的时光让你习惯的。”
手腕环绕,各自仰脖饮过合卺酒,红烛刚燃,良夜犹长。润玉抬手抽出邝露头上发簪,看她长发飘落,然后拉开她腰带的活结,缓缓抽出,期间还盯住她害羞的脸不放。一卷红纱蒙住双眼,邝露虽被环抱在怀里,却仍如一叶孤舟,在这股热浪中浮浮沉沉、冷热交加。润玉的龙尾缠上来,与炽热的皮肤不同,尾上之鳞片和龙衣让邝露感到陌生与恐惧,龙鳍轻扫过她的腿,引起一阵阵惊颤,润玉一遍遍认真地吻着她的唇,有时还会恶作剧般轻咬,企图让她沉迷其中。邝露被越缠越紧,情绪一下决堤流起了眼泪,后来就变成了隐隐的呜咽,润玉轻喘着气停下,温柔帮她揩干眼泪。
“邝露?”
“我看不见,害怕。”遮眼的红纱已被眼泪浸润,湿重地盖在眼皮上。
润玉抱着邝露轻拍后背,安抚她的情绪,用清润的嗓音在她耳边说:“我也害怕,自己这幅模样会把你吓跑。”
邝露心中一颤,摸索着抚上润玉的双颊,靠近轻轻地亲上一口。
“我不会的。”
润玉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颤抖着手解开绑在她眼上的红纱。因睫毛沾了泪的湿意,眼前之景变得有些朦胧,她慢慢替他褪去单衣,锁骨之下的逆鳞闪着异光,手指轻触,润玉一惊往后退,邝露揽住他的肩膀,呵气轻吻过逆鳞,靠在他胸膛上听着咚咚的心跳。
“是美的,虽然那时的你很痛苦,但母亲是因为爱你而生的残酷。”
“龙尾更是有不能用只言片语述说之美,就是有点硌人。”邝露好奇,用指尖轻点过鳞片,因尾部触觉灵敏,润玉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皮跳动,身上红了一大片,突起按住她的双手,扑通一声推倒邝露,封嘴吻了上去。
润玉府中有一小湖,春天绿回大地时,四周的林木抽条展叶,零星飘落的叶扫过湖面,落入几朵花的心中。今夜湖面四处升腾起水雾,受冷凝结为珠,继而生长为银树、冰花,屋顶铺满雪绒,点点晶莹,映着星光折射出绚烂七彩。漫天雪花飘撒,荧光四起,应龙冲天飞出,长啸于空,闪过一道道耀眼白光,龙须上一滴冰水滑落,蕴藏万物之象,瞬间冰雪破碎,飞絮聚散无常、撩起燃势,万千回忆带着火苗闪过,映红一江水,红烛将尽。
天宫一夜之间结硕果无数,惊诧早起采露烹茶的仙侍。
末了,润玉闭眼从后抱着邝露,在耳旁说:“再等等吧,再等等,我现在还不是一个好父亲。”
邝露找到他环着自己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低低的“嗯”了一声,原来你不是不喜欢,而是太看重了才不敢。
“润玉,我们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