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疫病 大长章~~ ...
-
争鸣会已经结束了,虽说是一波三折,但也十分精彩。
同尘、芩玉自不必说,这两人可都是在比试大会上大出风头的人。
只是另一个人,提起来名字,还是让人有三分惊惧。
四喜走在路上,能感觉到大家朝她投来的目光。这目光里有好奇、有忌惮,有好意、也有坏意。
这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她小时候,那些人围着她、叫她怪物的场景。
这么的多年过去了,这些场景还是会时不时地在脑子里走一遭。心情偶尔会波动,到最后,越来越平静。
这些曾经是梦魇的过往,已经被一些别的东西代替了。
——那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四喜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看见前方有一大群人正在围着什么指指点点的。
她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这里是沧澜派的伏罪堂。
林央的事情拜露后,先是被陆吾废了根基逐出了尘安宗,又被沧澜派的执事长老用刑罚鞭打了三百下后,直接只剩了一口气。
这打的三百下,就是在伏罪堂里,当着着七个死者的灵堂执行的。
行刑完毕,林央整个人成了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动也动不了。
她被弟子拿着主席裹了,扔到了伏罪堂大门口——正对着七个死者的灵堂,权当作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真是活该。”
“这下场看着痛快,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留下她的命。”
“没办法,人家有个好爹护着。”
“她爹是谁?”
“当初被赶出沧澜派那个,你忘了?”
“哦,原来是他啊。可是他不过是一个被赶出沧澜派的人,也能干涉沧澜派的决定?”
“你不知道,他的背景据说是和皇亲国戚沾边,所以有些影响。不过就是有影响又如何?看林央这副样子,还不如死了呢。”
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着急忙慌地拨开人群,看到血肉模糊的林央,痛彻心扉地喊了一声:“央央!”
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四喜透过人群看了许久,就在中年男人抱起林央要走出视线时,她眼中神色一闪,拨开人群,缓缓跟了出去。
众人见是她,也不敢问,也不敢说,更不敢跟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消失。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长空终于反应过来有跟着他。
待看到跟着的人是四喜之后,他脸色怨恨,竟是恨毒了她。
“你跟过来干什么?”
“跟过来看看。”
长空嘲讽一笑,冷声道:“看什么?看我女儿被你害得有多惨吗?”
四喜:“老爹,她不是我害的。她是自作自受。”
长空眉目一凝:“别这么叫我,让人听着恶心!”
他目光里的怨恨快要凝成实质,“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曾经收养了你这么一个祸害女儿!当初我就该任你在大街上背冷死饿死!若不是你,央央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你后悔收了我这个女儿,我却不后悔叫你一声老爹。”四喜眉目寡淡,仿佛并未被他这番话伤害到。
“不过林央的事情一出,我们之间的情分,算是彻底的断了。”
长空狠狠道:“情分?这种东西,你我之间何曾有过?说实话,当初捡你回来,不过是看你听话又不废粮食,无聊的时候能打发时间罢了。在我眼里,你连央央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这话一出,他自己也有些愣怔,只是看了看怀中已经虚弱到只剩下一口气的央央,他的心立马就冷硬起来。
四喜笑了笑,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
“您不必说这些话来气我。林央的事情,前因后果如何,相信您已经很清楚了。”
想起林央所做的事情,长空脸色变了变:“央央她做了什么,与你无关,你也犯不着用这般兴师问罪的语气来质问我!”
“与我无关?”
四喜走近一步,气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她找人堵我,杀人陷害我,桩桩件件不都是在针对我?”
被她这么一问,长空沉默了。
“她若是仅仅针对我也就罢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还要对付我身边的人。”
四喜想到桃花发疯、青竹被陷害被刺杀,气势更加凌人。
“您知道吗,我不杀她,已经算是偿还我喊你一声老爹的最后一点儿情分了。”
长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四喜也不废话,手上极快地结了印,然后打进了林央的天灵盖中。
长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央受了这一掌。
他紧张地检查了林央的呼吸和脉搏,虽然微弱,但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你对央央做了什么?!”
四喜道:“不过是让她以后动不了歪心思了而已。”
她在林央身上设了禁制,林央一旦动了恶念,心口便会像针扎一样,痛不欲生。
长空不敢置信:“她都成这样了,那你还要对付她?”
四喜没说话。
林央活着,那狠辣又记仇的性子,必定是个威胁。她要保证,这个威胁在可控范围之内。她不会再次让林央有机会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人。
她看向长空,终究有些失望。这才是他对待女儿的态度吧,无限制的宠溺与纵容。
“希望您以后能好好管教她吧。至少要让她知道,不光她一个人尊贵,别人的命也是命。”
“你放肆!”
长空恼羞成怒,他如何管教孩子,还要一个后辈来教他不成?
四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忘了说,你我父女情分已尽。若是真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也算是你的师叔。所以这放肆一说,并不成立。”
长空愣在原地。
四喜说完话,却干干脆脆地走了。
对林央下了禁制,也算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四喜现在觉得天高气清,心情特别美好。
“四喜!”
是芩玉的声音。
四喜转身一看,发现芩玉的身上背着行囊,正朝她挥着手。
芩玉道:“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你这是要走了?”
芩玉点点头:“争鸣会也完了,门里还有事情等着处理,所以我们就先走了。我是特地来向你告别的。”
她怀里藏着什么东西,有些扭扭捏捏的。
四喜听她这么说,率先一步拿出了一个木雕出来。
“这个送给你。”
这就是她近日一直在刻的木雕。
芩玉接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木雕。木雕刻成了美人的模样,眼尾有一朵艳丽而张扬的朱槿花。
“这是刻的我吗?”她的语气里十分惊喜,“把我刻得真好。谢谢你!”
四喜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送同龄人礼物。
“你喜欢就好。”
芩玉止不住点头,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用心的礼物:“喜欢,喜欢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木雕,然后一咬牙,也顾不得青竹姐会不会找她麻烦,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来。
“这个送给你,你可千万别让青竹姐看见了。”说着不在意,但还是心虚。
四喜接了过来,看到书封上赫然写了三个大字:“双修术”。
“这是不是你们阴阳门的修炼之术吗?为何给我?又为何不能让青竹姐看到?”
芩玉有些心虚:“你收着,反正是对你有好处的东西。等到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再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四喜知道芩玉不会害她,便依言收了起来。
两人依依惜别了一番。
虽然整个过程中,只有芩玉在诉说不舍之情,四喜插不上话,只得听着。
“你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要来阴阳门找我,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四喜道:“我知道了。你师尊在催你了。”
芩玉转头,看见师尊和师妹们在不远处等她,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我得走了,你记得想我啊四喜。”语气里尽是恋恋不舍的味道。
四喜点点头:“我会想你的。”
芩玉忍不住,又抱了四喜一下,才肯跟着跟着师尊她们离开。
谁知这一转身的功夫,她看到了妙姜。
妙姜骂人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芩玉以为她又要来找茬,下意识地皱眉瞪了过去。
妙姜朝这边走了过来。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过错,误会你是菟丝花一样只会依靠男人的女子。但是,大庭广众下,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芩玉瞪大了眼,这人居然是来道歉的?虽说是道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又像是拐着弯儿在骂她。
“哦,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道歉了,就能弥补对她弱小心灵造成的伤害吗?
显然不能。
妙姜却是无所谓。
“反正我已经道歉了,该做的事情做了,也算是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
芩玉:???
这种态度,这人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添堵的?
“什么人啊?”气到失去言语。
四喜安抚道:“别跟她计较,影响心情。你的师尊还在那边等你呢,别让她们久等了。”
芩玉本来是个心大的人,经四喜这么一安慰,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她又抱了抱四喜,然后同师尊一离开。
四喜脸上带着笑意,注视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沧澜派的议事厅里,此时只有老头儿和净渺两个人。
净渺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师兄,我这用千年寒木建成的比试台,被你的徒弟破坏成了这样。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早就知道她会这般问,老头儿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摔在了桌子上。
“师妹,你看这些银票够不够。”
话中的豪气,颇有土财主的气势。
净渺一愣,没有去拿那沓银票,反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老头儿:“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老头儿一看她这眼神,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你放心,这钱来历绝对没问题,这是我从徒弟那里拿的。”
净渺:……
师兄居然沦落到了要拿徒弟的钱的地步吗……
“师兄,其实这钱你大可不用担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老头儿豪气道:“这钱你尽管拿去,反正是徒弟的钱,我不心疼。”
他知道她的要求。
“我一个人无拘无束惯了,沧澜派条条框框太多,我不喜欢,你就别想着让我回来了。”
净渺一直想让他回沧澜派,本以为借着欠钱的理由,能让他松口,却没想到他态度这般坚决。
她叹了口气,有些哀伤:“师父的遗愿,就是希望你和元若师兄重回沧澜派。你不愿意回归沧澜派;元若师兄也一直躲在他的小茅屋里面,不愿见我们。师父的遗愿,终究是无法完成了。”
老头儿一笑:“师妹,你别拿这话来唬我。师父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不会想让我们回去的。”
被他识破,净渺脸上的表情一收:“还是骗不过师兄你。”
老头儿摇了摇头:“师妹,你学坏了。”
净渺见他闭口不提回来的事情,知道他是铁了心不愿意,便没再提了。
她将桌子上的银票收了起来,然后道:“还有一事,是关于你那个徒弟的。”
老头儿:“你是说四喜?”
净渺点头:“你可知道她的真正实力?”
老头儿:“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净渺:……
“你不是她的师父吗?”
老头儿端起桌子上的茶,饮了一大口。
“师父?谈不上。这丫头学东西根本不用人教。”
“这么说来,她是天才?”
“天才?”
老头儿摇了摇头。
“千万不要用常理去揣度她。她不是一句天才就能解释得了的。”
净渺想着四喜那天在台上表现出来的力量:“你给她身上下了封印,封住了她身上外溢的灵气?”
老头儿点头:“灵气太强,容易暴露自己,也容易招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东西。我这是为了她好。”
净渺皱了皱眉,忽地问道:“她是不是就是那个预言里的有缘人?”
老头儿笑了:“师妹,你信那个预言吗?”
净渺顿了顿,然后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四喜身上的力量,过于强大了,我有些担心。”
老头儿反问:“担心什么?担心四喜的心地不正,将这力量用到歪路子上?”
见师兄明显有些生气了,净渺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最近怪事颇多,难免会想一些。”
她递给老头儿一封信。
“你看这个。”
老头儿接过信后,仔细读着。
读完后,老头儿蓦地抬起头来。
“这上面说得可是真的?”
他双目圆睁,显然极为震惊。
净渺点了点头,脸色十分严肃。
“这是经过反复比对和确认的,作不了假。”
这信上说,有人看到桑桐出现在一个村子里。
“当初桑桐的死,可是我们亲眼见证的。那狐妖想复活他也被我们阻止了。”老头儿有些不敢相信:“有其他的人复活了他?”
净渺道:“起死回生之术乃是逆天之术,会受到天道的制裁,可是至今为止,没有那个地方降下过天道的惩罚。”
老头儿皱眉:“这样说来,此事倒是真的奇怪。”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
“那三具行尸,可有查出什么问题?会不会也与桑桐有关?”
净渺摇了摇头。
“那三具行尸放置过久,一时间也查不出来什么。”
老头儿想了想,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安。
“桑桐的事情,交给我来查吧。”
净渺道:“不用你亲自动手,我已经吩咐人去查了。”
老头儿皱眉:“你忘了当初追捕他的时候整个修行界损失了多少人吗?他虽说是个不能修炼的,可是他的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比我们这些有灵力难对付多少倍。”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复活了,哪里是寻常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此时,一只灵鸽忽然停到了窗子上。
净渺走过去,将灵鸽脚上的纸条取下,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她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老头儿问:“怎么了?”
净渺道脸色有些难看:“去那村子里面查探的弟子,如今已经联系不到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头儿脸色一正:“不要让他们去查了。此事交给我。”
“师兄,你要小心。”
————————
因为老头儿率先离开了沧澜派,便让人传话来给四喜他们,让他们自行离开。
四喜、青竹、同尘三人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了包袱,准备离开沧澜派。
到了大门口,刚好遇上了尘安宗的人。
同尘见了沁歌,眼神一亮,忙走上去和她说话。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原因,沁歌的分寸把握得非常好,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五尺,看上去就像朋友一般。
青竹看了,摇摇头。同尘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完全是自作多情。
这姑娘不适合他。
陆吾也看见了四喜,眼中微起波澜。
“四喜。”
他这样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想到了同尘的那一句“喜欢”。
四喜毫无察觉,乖巧的地回了他一句:“陆大哥。”
陆吾沉默了半晌,道:“你以后若是有时间,可随时到尘安宗来。”
什么是喜欢?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四喜点点头,刚想回答他,就被一句“仙姑”喊得愣住了。
“仙姑,仙姑!请留步!”
四喜看过去,是阿奇,那个拆穿了林央的流徒。
“我不是什么仙姑,你叫我四喜就行了。”
阿奇却浑然不在意:“仙姑您人美心善,灵力高强,没有谁比您更适合这个称呼了。”
四喜顿了顿,道:“你找我有何事?”
阿奇拿出了一个小包裹,递给四喜。
四喜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满满的碎银子。
“你这是干什么?”
阿奇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意,猝不及防就跪下了,给四喜磕了三个头。
“仙姑,阿奇想请您收我为徒……。不,不用做徒弟,做个小弟就也可以,只要让我跟在您身边就行。这些银子就算我的拜师费。”
四喜连忙避开了他跪下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先起来再说。”
阿奇道:“您若是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四喜:……
她这是被人给讹上了?
阿奇道:“您放心,收了我做小弟,我洗衣做饭、劈柴担水都行,您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保证您不亏。”
听到“洗衣做饭,劈柴担水”,青竹眉头一挑:“四喜,听起来好像挺划算的,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
默默跟在后面的桃花见状,有些不开心。
“他说的事情我也能做,我还能……”给你暖被窝呢,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
青竹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冷冰冰的目光下,桃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截话都没敢说出口。
他有些沮丧,看来青竹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不行。”
陆吾却一口否决掉阿奇的请求。
阿奇看向陆吾,有些疑惑:“这似乎与您无关。”
陆吾神色一冷,却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对青竹道:“男女有别,四喜是女子,他整天跟着不合适。”
青竹想想,觉得有些道理。
阿奇连忙道:“这个不是问题,仙姑不会在意这些,我也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青竹一想也是,四喜的确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陆吾仍是皱着眉,道:“男女同住,总是不方便。”
阿奇:“没事儿,我绝对省事!”
陆吾:“起居问题如何解决?”
阿奇:“只要给我一床棉被就行,我睡哪里都无所谓。”
陆吾:“沐浴如何解决?”
阿奇诚惶诚恐:“我绝对不会偷看仙姑沐浴!”
陆吾顿了顿,道:“你这些银子不够。”
阿奇一愣。这些银子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难道仙姑不答应,也是觉得这些银子太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朝着四喜的方向,抱着她的大腿道:“仙姑,求您收了我吧。我的六个兄弟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林央还活着,她一定会来报复我的。我还年轻,不想早早死于非命。你就大发善心,收留了我吧!”
语气里流露出的恐惧和伤心不似作伪,让在场的人不由得动容。
四喜为难的看着青竹。
“要不,收了他?”
青竹却摆摆手。
“这个我可能做不了决定。”
她看着陆吾,咂摸出点儿味道来。陆吾对四喜的感情不一般啊……
果然,陆吾开口了。
“既然如此,你加入尘安宗吧。有尘安宗护着,定会保你安然无虞。不必纠缠于四喜。”
陆吾冷眼看着阿奇抱着四喜的腿,有种想把他扔得远远的冲动。
阿奇闻言,双眼一亮:“陆宗主,您说得可是真的?”
尘安宗是六宗之一,有名有姓的大宗。像他这样的身份,连参加尘安宗选拔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加入尘安宗了。
陆吾道:“有个条件,你要参加宗门里的选拔比赛。只要你通过了选拔,便是尘安宗记在卷宗里的弟子,尘安宗便是你的护盾。”
阿奇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了!”
能参加选拔,他就有机会进入尘安宗。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遇。
陆吾训斥道:“既然如此,还不松手!”
阿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抱住四喜大腿的手,站了起来。
青竹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道:“陆宗主心怀仁善,肯给阿奇加入尘安宗的机会,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四喜点点头,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
只是,她被阿奇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怕他再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出来,连忙问道:“你还有事?”
阿奇盯着她手中的包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仙姑,您看,既然您不收留我了,这些银子是不是可以……”
四喜松了口气,忙把包裹还给他。
阿奇拿着包裹,喜笑颜开:“多谢仙姑!您真是人美心又善!”
人美心又善的四喜:……
陆吾见状,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走吧。”
————
同尘与沁歌说完话后,尘安宗的人便先行一步走了。
青竹瞧着陆吾的反应,有些琢磨不透。
这位陆宗主,到底是对四喜有意呢,还是无意呢。
若是说无意,那他刚才的表现,像极了吃醋;若是说有意,这临别的反应,也太过淡然了。
她将这个疑问说给同尘听,同尘却道:“陆大哥只是出手帮个人而已,况且四喜喊他一声大哥,他难免会关照些。你别想太多了。”
“这可不见得。”
青竹摇了摇头,叹息同尘都有喜欢的姑娘了,怎么还是一副没开窍的模样。
陆吾看四喜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青竹忍不住问四喜:“你觉得陆宗主他怎么样?”
“陆大哥?”
四喜想了想,“他对人温柔,亲切,是个很好的大哥!”
青竹:……
她想着陆吾那一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上位者的威严。
四喜是怎么看出来温柔和亲切的?
四喜有些疑惑:“青竹姐,你怎么突然问起陆大哥来了?”
青竹道:“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四喜尚且年少,不识情爱的滋味,有些事情不要戳破为好。
只是这样看来,不仅仅是四喜不识情爱,这位陆宗主也还没理清楚心中对四喜的感情吧。
————
一路回了自家那个小破道观,道观因为空置了许久,积了灰尘,三人免不得要打扫一番。
青竹在擦拭着门上的灰尘时,余光瞟到了门外站得端端正正的人。
桃花弱弱地喊了一声:“青竹。”
青竹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没有理他。
桃花不死心,又喊一句:“青竹~”
青竹渐渐有些不耐烦,擦拭的动作加快了不少,又猛地停了下来。
“你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桃花声音小小的:“我想你能够原谅我。”
青竹顿了顿,继续擦拭着门:“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这件事你谈不上有什么错,我也没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要纠缠了。”
桃花一愣,语气难过极了:“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青竹冷硬道:“没有!”
“那我便如你所愿……”
桃花语气哀伤,黯然转身,离开了青竹的视野。
那背影看着,冷漠,凄清,又惆怅。
青竹心一紧,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干活。
“喵~”
过了一会儿,有一声猫叫传来。
青竹抬头,发现一只条纹相间的花猫出现在了面前。
桃花变成了原形,碧绿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青竹。
“现在我能进来吗?”
青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猫咪的头便往她的手上蹭了一蹭,细密的绒毛抚过肌肤。
猫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眨着:“可以进来了吗?”
……好软,好舒服。
青竹面上没有什么反应。
她冷漠地看了它一眼,直接起身离开。
桃花心中狂喜,没有拒绝,便是答应了。
它连忙跟在青竹身后,跟着她进了屋。
同尘见到桃花进了屋子,摇了摇头。
“真是一只心机猫。”
这明显是算准了青竹对猫咪没有抵抗力,才变成原形以“色”诱她。
四喜笑眯眯的,和桃花进行着眼神交流。
“我给你出的主意不错吧。”
“不错不错,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用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别跟我抢饭吃。”
“不抢你的,我抢同尘的。”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桃花通过卖萌撒娇以及各种讨好,终于让青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重新接受了它。
同尘整天嘴里念叨着沁歌,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没停过。
至于四喜,闲来无事,她又开始出去接生意了。
这天,四喜接到一单生意,当事人是一家富户的公子。
那公子说自己被鬼缠上了。半夜三更的时候,他看见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刀要杀他。
家里人见他这几天神魂不宁,茶饭不思的,担心是真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便想着找个人来看看,于是就找上了四喜。
四喜接下了这单生意,对送信的人说她明天就过去看看。
回到道观里,四喜发现青竹正在收拾行囊。
“青竹姐,你要干什么?”
青竹形色匆匆:“泰江地区发生了疫病,那里人口众多,疫病得赶快控制住。但是药宗的人传信给我说那边的疫病古怪得很,他们有些束手无策,让我过去看看。”
四喜皱眉:“泰江地区离这里有几千里的距离。路途遥远,青竹姐你一个人去吗?”
青竹没有灵力,一个人去有些让人担心。
青竹知道她不放心,捞过蹲在一旁变成原形的桃花,顺手塞进了行囊里,道:“它陪我一起去。”
桃花从一堆衣物里探出头来,甩了甩脑袋,心里美滋滋的。
“嗯。我陪青竹去。”
青竹扔了一件衣物在他的头上,又盖住了它的脑袋。
“你别说话,一开口就感觉怪怪的。”
她还是没习惯桃花是只猫妖的,并且会开口说话的事实。
桃花再次不死心地探出头来,这次他没说话,从善如流地“喵”了一声。
急匆匆地收拾好了行囊,青竹草草的给同尘和四喜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