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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宫 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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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九年,冬,青州诸城被大雪覆盖。破旧的街道上鲜有人。
男人拉着只有四岁女儿的手,在街上走着,男人身着吏服,女孩穿着厚实的新衣裙,红润的脸蛋和娇嫩的小手表示着平日里也是个身受宠溺的孩子。
仿佛是因为严寒的天气,男子略带颤抖的对女儿说道:“贞儿,是父亲的错,不要怪父亲”
“父亲不要自责了,贞儿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被称为贞儿的小女孩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拍着父亲的后背。
看着如此懂事的女儿,男人的眼泪不禁涌了上来,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带着铁锈般的味道的鲜血咽了下去才让男人忍住不流眼泪。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男人背着睡着的孩子来到了一家小平房前,敲了敲门。
“郭兄,我这小女儿就拜托你了”看着走出来的中年男子,男人一脸不舍的把女儿抱了过去。
“万兄,那事,上面还是把你也算了进来吗”男子将孩子抱给了一旁的夫人手中,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好友,一脸担忧的问道。
“没办法阿,我这官吏是舅舅给我的,舅舅犯事,又怎么能不涉及我事呢”万贵无奈的摇了摇头。
“郭兄,我女儿就拜托你送进宫里了,看在兄弟一场的分上,一定要照顾好她”
“万兄,那你呢”
“我被贬到了霸州,在那边充军,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万贵看着熟睡的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舍。
“我先走了,贞儿就拜托你了”万贵还是转过头了,低着头,略带颤抖的说道:“关门吧”
郭威熟知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只能回道:“贞儿进宫,我会让嘉儿照顾好的,你放心吧”
门被关上了,万贵瘫坐在地上,终于哭了出来,屋内的郭威听着哭声,却也无法出去安慰他。
严冬的黑夜来的很早,屋外的万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还在熟睡的贞儿被郭夫人叫醒了。
“孩子,多吃点”或许是因为家里的唯一的孩子进宫多年的原因,郭夫人待贞儿像自己的女儿般,将桌上唯一的鸡蛋剥好放到了贞儿碗中。
“谢谢伯母,伯母劳累,鸡蛋给你吃,贞儿不吃”万贞儿懂事的将自己碗中的鸡蛋让给了郭夫人。
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万贞儿,郭威和夫人不禁感慨为什么万贵会遇上那么大的事。
这个冬天,懂事的万贞儿在郭家呆了一个多月,这天,郭威家来人了。
“公公,你看,贞儿是不是能进宫阿”郭威一脸恭敬的看着旁边一位身着宫服的中年男子。
“嗯,这个吗,咱家要考虑考虑”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男子口中发出。
听着这话,郭威赶紧从夫人手中拿来个木盒递到男子手中。
男子掂量了下木盒的重量,又晃了晃木盒,听声音像一块玉佩,便一脸满足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不知男子是在夸奖郭威对他的孝敬还是对贞儿的夸奖。
“孩子明天就跟我走吧”男子充满贪婪的一直看着木盒,漫不经心的说道。
一晚未有人眠。
“贞儿,进宫后,你去找一位叫嘉儿的姐姐,把这封信给她,她会照顾你的,路上要听公公的话,进宫后,要好好的生活,别去惹那些娘娘生气,不要在意什么荣华富贵,要好好和嘉儿姐姐生活下去”郭夫人从鸡鸣声响起便一直在万贞儿的耳边说道,一个多月的相处,郭夫人早已将万贞儿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好了,不要那么啰嗦,进宫后,嘉儿会照顾好她的”郭威在一旁道,但没一会儿就从口袋中掏出了张银票,递给了万贞儿,“拿着吧,到宫里会用到的。”
随着门外的马车声,身着宫服的太监不一会进来了,“好好道个别吧”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听到这话后,万贞儿看着这一个多月以来照顾自己的郭家人,深深的鞠了个躬,道:“感谢伯父伯母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照顾,如此大恩,我不会忘记的,我先走了”
随着万贞儿走上马车,那位太监出声道:“郭大人放心,你如此大方,我也会照顾好你家小姑娘的”这次宫里招宫女,李显本以为没有多少油水,但没想到这郭家孝敬了他价值百两的一个玉佩,比其余几家孝敬的加起来还多。
万贞儿上了马车,却发现车上不止她一个小女孩,算上她,马车上有四个小女孩,但与她不一样的是,其余三个女孩身上的衣服有着一个个补丁,脸色苍白,脆弱的身材显示着她们家境的贫穷。她们也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中。
李显也上了马车,看着好奇的万贞儿,他笑着给万贞儿解释道:“这几个是他们父母卖的,都有卖身契,入宫也只能做最低贱的工作,你不一样,你先去储秀宫待几年,等你年龄再长几年,你就可以去娘娘身边待着,这样运气好皇上可能宠幸你,那可真的是”
李显不断给万贞儿说着宫里的事,万贞儿掀起窗帘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情也变得有些坏了。
在第三天,驿站换了第四次马车后,马车停了下来,“公公,到了”驾车人将车帘拉开,道。
“嗯,你先回去吧”
万贞儿好奇的看着紫禁城,那城墙是如此的巨大,上面跑好几匹马都不会任何问题,城门前站岗的卫兵精气十足,比诸城的卫所兵可要强壮的多了。
李显带着这四个小女孩向紫禁城中走去,当万贞儿靠近紫禁城厚,那厚实的城墙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只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压抑感。
“别紧张,我刚来紫禁城也觉得有些压抑,你呆久就会习惯的。”“给我走快点,在这么慢,咱家的鞭子可不会客气了”看着有点紧张的万贞儿,李显一边安慰着万贞儿,一边对着畏畏缩缩的三人骂道。
脚下的青砖,身旁刻有龙雕饰的大理石,屋顶上的琉璃无一不显示着皇室的财力与权威。
走了不知多久,李显在一间偏僻的房间前停了下来,“王嬷嬷,王嬷嬷,出来下”李显在门口小声的喊着。
“来了”随着门帘掀起,出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因为多年的劳动,她的手上长满了茧子,看着也有些苍老。
“王嬷嬷,这个孩子就跟你学织布了,好好教教她宫里的规矩”李显将身旁的万贞儿拉了过去。“好好跟着王嬷嬷学织布,织的好了,就能混出个头了”李显嘱咐道。
李显带着剩下的小女孩往里面走了,王嬷嬷将万贞儿拉了过去,好好的看了看。“你阿,分到了我这,命好阿,宫里的规矩我会好好教教你,以后好好织布,在娘娘面前好好表现,总会有一天出头的”
“谢谢姐姐”万贞儿抬起小脸,看着面前的王嬷嬷道。
“按宫里的规矩你可要叫王嬷嬷,不过吗,私底下,你叫我姐姐吧”王嬷嬷一脸笑意的摸着万贞儿的头,却也在心中回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当年自己入宫的时候,妹妹也才这么大,却不知现在妹妹如何了。
王嬷嬷帮着万贞儿在自己旁边铺好了床,柔声道:“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需要什么,就跟姐姐说,现在呢,你先休息会儿,等吃晚饭,我再来叫你”
万贞儿点了点头道:“谢谢姐姐”
或许是这几日在马车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没一会儿的功夫,万贞儿便睡了过去。
看着熟睡的万贞儿,王嬷嬷轻轻的给她盖上了被子,自言自语地说着“宫里阿,没有那么好,不过姐姐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