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十三年》钟水饺

9、变故

　　09变故

　　钟绮像往常一样去码头卸货时，一个男人站在火车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这道目光。
　　怎么说呢，就像潮湿阴暗的洞穴里，一只老鼠用黏腻的眼神盯着人猎物看。

　　钟绮眉头一皱，她没说什么，而是选择一个人远离他，去卸更远一些地方的货物。
　　似乎是察觉到她刻意避开的行为，那道目光终于挪开了。
　　等钟绮转头撇去时，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咽了口气，钟绮的肩膀没那么僵硬。

　　卸了一天的货，到傍晚时，钟绮贴身的黑色背心背后完全湿透了，可即便身上全是浓烈的汗臭味，她也不肯脱下那件藏蓝色牛仔外套。

　　人总是放松的时候。
　　钟绮在码头厂房内有老杨为她申请的一间单人宿舍，里面有间小□□仄的厕所，厕所上面挂了一个蓬蓬头，可能因为多年没有翻修过，锈迹斑斑的蓬蓬头，只能吐出一小股水来。
　　她习惯在离开前，到这里简单冲洗一下。
　　钟绮走近宿舍，她留了个心眼，特意将门反锁才把外套脱了。

　　她穿着黑色的背心、红色的四角内裤推开厕所门时，耳朵忽然一动。
　　钟绮握住厕所木门把锁的手青筋突暴，可她的脸上却很平静。
　　一个男人拿着一长串钥匙，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瞥到全身上下只穿了薄薄一层衣服的钟绮时，猛地瞪大了不少。
　　“这胸还真够大啊！”

　　新来的工头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厚嘴唇，如果老杨特意交代他要多关照一下这个女人，他都不会注意到他们厂房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尤物。
　　老杨啊老杨！这可是你主动送到我嘴边来的，就让我好好代替你“关照”她！
　　新来的工头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中丝毫掩饰不住的恶欲。

　　钟绮只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她迈着长腿，冷静地捡起牛仔外套穿了起来，而新来的工头则趁着这一下子空挡彻底将门反锁起来。
　　新来的工头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身材，喉头冷不丁地吞了一下口水，“老子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好，可没想到会这么火辣，这可比我上过的那些女人们好上几百倍啊！”

　　“你就是杨叔说的新工头？”
　　钟绮抬起头，忽然说。
　　“是啊，”新来的工头嘿笑一声，“我叫刘建，你叫我建哥就行了！”
　　钟绮摇头：“下次再说吧，我现在要走了，你能让开吗？”
　　刘建直接一腿挡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的胸部，说：“可以啊，只要你让我揉一下你的胸，什么都好商量！”

　　钟绮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她紧闭住嘴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要不，你就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刘建眯起眼睛问她。
　　狭窄的宿舍并没有开窗户，一下子挤进来两个人成年人，没有流通过的气息内，一股属于男性浓烈体味的气味强烈地窜进她的鼻中。

　　钟绮垂下眼眸，长而杂乱的刘海打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刘建只觉得下腹一阵火热，他再也没有耐心直接冲上去想要抱着钟绮一阵乱啃。
　　钟绮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抵到了自己的床铺，她表情变得十分扭曲，男人忽然靠的她如此贴近，让她的五官拥挤在了一块。

　　不等刘建伸手时，钟绮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她的力道很大，比一般的成年男性都要大一些。
　　几乎是下意识，想都没想刘建解开裤子上的皮带对着钟绮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疼痛总是滞后的。

　　等他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自己时，钟绮早就打开门快速地冲了出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牢笼就要释放出来，钟绮一直往前跑着，她的步子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跑出了厂房，一个人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流荡着。

　　她再也隐忍不住了。
　　钟绮冲到垃圾桶面前，顾不得其他，一个人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脸色的表情扭曲而已痛苦。
　　直到将胃液都吐出来后，情况才微微有了好转。
　　她抱着垃圾桶默默地发了会呆。

　　此时，昏暗的路灯下一个捡垃圾的老人拿着蛇皮袋从她身边路过，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死。
　　“鬼啊！”
　　老人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连忙捡起地上的蛇皮袋腿脚凌乱地朝着前面跑去，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钟绮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庞。
　　泪水从她眼角缓慢底下，浸湿了她的手掌。这不是痛苦的反应，而是应激之下才有的反应。

　　过了大概一分钟，钟绮摇晃着站了起来，她放慢了步伐，将头紧紧低下，一个人朝着某个方向默默走去。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特意走的很慢，想着这样做会舒服一点。
　　*
　　陈一苇有块小蜜蜂石英表，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手表，那女人都还没回来。
　　按理说，以她的生活作息规律不可能推迟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这样的情况两个星期里只出现过一次，就是上次那女人提着蛋糕盒子回来，才晚了点。其他时候回来的时间，误差都是五分钟左右。
　　陈一苇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只是靠着感觉，猜想钟绮晚上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

　　当然了，她才不会同情那个女人。
　　陈一苇只是纯粹担心没了她的话，自己也就彻底失去了食物的来源，而且在这片荒废的居民区，她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喊破喉咙都没人会响应一声。
　　想到这些，陈一苇整个人都是恹恹地，没什么精神，除了食欲还不错。
　　“晃荡——”
　　突然出现的一声铁链碰撞声响起，陈一苇几乎下意识就想跑上去，可没走几步，手腕上的铁链将她拉回了去。

　　法克！
　　又是这该死的东西！
　　陈一苇真恨不得撕开这破链子，狠狠地砸那女人脸上。
　　她又不是金丝雀，天天拿这个铁链子拴住她，限制她的活动！
　　沉重的铁门终于打开了，浑身湿漉漉的女人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可是眼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陈一苇一下子怔住了，“你的脸？”

作者有话说

　　泪水只是生理反应，并不是真的难受，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钟绮心里还是非常强大的而且反应迟缓，但有时候也挺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