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冷》叶榛榛

2、第二章 楚

　　楚溪在深山中生活了三年，偶尔进城买些东西，或者陪父亲给人看病，大多时候都是父女两人，平时也没有人拜访，习惯了清静的生活，看到京城繁华热闹的景象，又是孤身一人，不禁害怕起来。
　　楚溪明白要先找个安身之处，可是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要去哪儿？
　　她在大街上寻寻觅觅，想要找个招人的地方，路过落玉楼时，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向她走了过来，笑道：“小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楚溪看她虽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且笑容亲切，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的关心，便如实道：“我没有地方可去。”
　　那女子蹲下来摸了摸楚溪的头道：“真是可怜，你的父母呢？”
　　楚溪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女子拿出手绢替她擦了擦眼泪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要不你跟我走吧，至少不会饿着。”
　　楚溪停住哭泣道：“真的吗？”
　　女子点头道：“当然，我一见你就很喜欢，我叫杨茜燕，你叫我杨姐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溪儿。”
　　杨茜燕拉着楚溪的手进了落玉楼，里面到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有一些锦衣华服的男子，有的搂抱在一起，有的在喝酒。
　　一个妩媚的姑娘看到她们进来，笑道：“杨姐，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哪里找到的呀？”
　　杨茜燕也笑道：“这孩子爹娘都死了，在大街上无处可去，我就把她带回来了，她叫溪儿，年纪小，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姑娘道：“怎么会呢，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楚溪有些害怕，问道：“杨姐，这是什么地方啊？”
　　杨茜燕答道：“溪儿，你别害怕，这里可是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楚溪跟着杨茜燕来到后院，走进一间雅致的小房间，杨茜燕道：“溪儿，你今后就住这儿吧，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送饭过来。”
　　杨茜燕走后不久，一个老婆子送了几个饭菜进来，楚溪确实也累了，吃完后便躺下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楚溪打开门看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在外面，小女孩见到楚溪，吓了一跳，忙道：“别出声。”
　　楚溪感到奇怪，走过去道：“你是谁，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小女孩道：“我叫梦蝶，我爹娘死后，伯伯拿走了他们的钱，还把我卖到这里，我，我想离开这里，姐姐，你别说出去好吗，求你了。”
　　楚溪看到小女孩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逃走？”
　　梦蝶惊讶道：“你不知道？”
　　楚溪点了点头。
　　梦蝶解释道：“这里是青楼，也就是达官贵人们取乐的地方。”
　　楚溪还是不明白：“取乐，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梦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就是他们让他们取乐的。”
　　楚溪还要继续问，梦蝶听见有人走过来，忙把楚溪拉到屋里，悄声道：“姐姐，你别问了，总之这不是个好地方，真奇怪，你都不知道青楼，那你是怎么来的？”
　　楚溪如实道：“我在大街上碰到了杨姐，是她收留了我。”
　　“原来是这样，姐姐，你可别相信她，她一定是看你长得好看，所以花言巧语骗了你，姐姐，你愿意跟我一起逃走吗？”
　　楚溪看梦蝶不像骗自己的样子，又想到白天看的情景，有些似懂非懂，考虑了一下道：“好，我跟你一起走，可是从哪里走呢。”
　　“我来这里十多天了，偷偷观察过，后院门口有两个人守着，我们打不过他们，就是出去了，前面也有人，只能想办法翻墙出去。”
　　两人搬了张椅子，悄悄来到墙边，楚溪先上了围墙，然后拉着梦蝶也上来了，这时，一个人点着灯笼走了过来，看到她们两个在围墙上，大喊道：“干什么，快下来，来人，有人要逃跑。”
　　楚溪一咬牙，拉着梦蝶跳了下去，两人都崴了脚，不敢停留，一瘸一拐跑走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看着追过来的人往前去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天亮后，街上人多起来，楚溪和梦蝶才敢走出来，楚溪叹道：“我们该去哪里呢？”
　　梦蝶只着一个地方道：“姐姐你看，那里围了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完，不等楚溪回答，便挤了过去，楚溪忙跟了上去。
　　梦蝶从人群中钻出来道：“皇上刚封了四阿哥为贝勒，四贝勒府正在招丫鬟，姐姐，我们去试试吧。”
　　楚溪道：“四阿哥是谁？”
　　梦蝶对楚溪的单纯已经有些不奇怪了，耐心解释道：“就是皇上的第四个儿子。”
　　楚溪喃喃道：“皇上的儿子。”半晌才点头道：“好，我们去。”
　　两个人来到了四贝勒府，四贝勒的奶娘询问了她们一些基本情况，温言道：“溪儿，蝶儿，今后你们就跟着我，学习些礼仪规矩，今天你们刚到，先去休息会儿吧。”说罢向外喊道：“刘妈，你给她们两个安排一间房，带她们去休息。”
　　刘妈应了，将楚溪和梦蝶带到了一间僻静的小房间，房中有两张床，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梳妆台，刘妈道：“今后你们就住在这儿了，我就住隔壁，有事叫我就行了。”
　　楚溪和梦蝶等刘妈走了，相视一笑，梦蝶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地方住了。”
　　楚溪连经波折，此刻终于感觉放松了些，由衷笑道：“是啊，真好。”
　　晚上，楚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虽然高兴找到了栖身之所，可是那个人是宫里的人，身份必然不同寻常，该怎么报仇呢？想了一夜，几乎没睡着。
　　第二天，楚溪和梦蝶来到刘妈跟前，还有另外许多女孩，想来都是四贝勒府新招的丫鬟，年纪都还小，刘妈教了她们许多规矩，又给她们分派了任务，楚溪和梦蝶负责打扫后花园。
　　梦蝶本身有钱人家的女儿，因父母英年病逝，伯伯侵占家产，才沦落为丫鬟，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大小姐的脾气，扫得累了，径自去休息了，楚溪害怕她受到责罚，便常常替她分担一些。
　　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天气炎热，园中一片寂静，梦蝶去午睡了，楚溪却睡不着，她虽晚上睡眠不好，但白天也不怎么睡，一睡着总是会梦见那天的惨状和胤礽的脸，只能拼命干活，不去想那天的事。
　　楚溪来到园中，慢慢扫着地，突然看到一条小蛇在草丛中，似乎睡着了，楚溪立即上前将蛇抓住了，拿到水池边将蛇洗剥干净，找来一个铁丝将蛇穿起来，找了一个角落用枯枝点了一把火，将蛇烤了，不一会儿，蛇熟了，散发出阵阵香味。
　　楚溪最爱吃的就是蛇肉，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突然，旁边的角门被人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看到楚溪在吃蛇，吃了一惊，楚溪害怕他告诉其他人，受到责罚，可是那人什么都没说，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留下楚溪呆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