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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希望之光 奶妈来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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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妈来送饭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谭姗姗的异常。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奶妈以为她还在记恨自己。可是后来才发现,一连几天,谭姗姗的表情变也不曾变过一下,她的眼神也不似往日地清澈,那种眼神让人恐怖,不是恨,不是怨,而是——漠然。谭姗姗的眼神一直是漠然的,奶妈也早就习惯了她的那份漠然,但是此刻她的眼神,却带着空洞洞地死寂。这种死寂让奶妈的心剧烈地疼痛着。她使劲摇晃着谭姗姗的肩膀,但是她就像植物人一样,睁着一双眼睛,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外界真的跟她隔绝了——
“我的大小姐又有什么指示了?”朱敏听到动静,踩着有节奏的高跟鞋推门而至。懒懒地看了眼谭姗姗,冷哼一声。
“小姐,小姐她不行了——”奶妈哭倒在她的床前。
“不行了?”朱敏眼一扫,眼看谭姗姗果然不对劲了。抬手放在她鼻间,明显地出气多入气少了。她早就知道这种软禁人的药物有副作用,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要人性命。“死了倒也干净,省得我动手了。”朱敏拍拍手,像是手上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奶妈听到她的话,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朱敏捂住发涨的左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妈妈。
奶妈痛心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声泪俱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说你是被逼的,是他们对不起你。行!妈妈不怨你,但是啊姗呢,她是无辜的,你现在居然还说这种话——”
“喝,她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了!我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他们谭家所赐!她有今天那是她活该!”
“啊敏,你——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奶妈无奈地看着已近癫狂的女儿,瘫软在地上。
十年前她不能改变女儿的处境,十年后,对她,她依旧无能为力。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尽到一个教导的义务。女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难辞其咎!她以为把姗姗软禁在这里是对女儿的保护,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眼看着姗姗走向死亡,她的心却煎熬地难以附加。
或许她该做个选择了。
奶妈冷静下来,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抱起躺在床上的谭姗姗,向门口走去。
“你要干嘛?”朱敏拦在门前。
“我要带她去医院。”
“不行!”朱敏反手带上门。“你不能带她走!”
“姗姗再不去医院会死的,你就放过她吧。”奶妈哀求道。
“她要是不死,我就会死。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朱敏抓住奶妈的手,奶妈一个激灵,朱敏见奶妈手一松的当口,一把抓过谭姗姗,顺势往床上一丢。
“你——”反应过来的奶妈,急忙奔到床前,查看谭姗姗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的额头撞到了床板,微微地发红。奶妈小心地对着伤口吹气,细心地抹开散落在额头的碎发。朱敏见她对谭姗姗这般上心,气不打一处来,更加地痛恨谭姗姗。多看她一眼,她的恨就膨胀一分,她很想上前拉开妈妈,再在谭姗姗的伤口上补上几拳。
就在这个时候,有礼貌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轻柔的声音传来:“夫人,少爷回来了。”
“他回来了?”朱敏神情一滞,赶紧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崔邦柏旧地重游般地打量着这个他差不多十年不曾回来的房子。自从妈妈去世,爸爸娶了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后,他就再没有回过这个房子了,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优雅的女人很有一套,爸爸为了她竟然要和他脱离父子关系,只为她哭哭啼啼一句无中生有的诬赖。
“邦柏,你回来了?”朱敏用手绢擦去眼角根本不曾有的泪珠。
“怎么不欢迎吗?”如果不是因为爸爸,他根本不想回这个家。
“怎么会呢?再怎么说,你也是崔明的儿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还不是回来抢遗产的?
“闲话我就不说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些法律文件需要你签署的。你也知道我做的是保险业的,崔先生生前有份保险受益人是你。”崔邦柏从公事包里掏出一份保单,扔在桌子上。
朱敏拿起桌子上的保单,简单看了下赔偿金额,不过几百万的小数目。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崔邦柏接过文件放在公事包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朱敏。朱敏也不客气地接过,就像是一件普通的保险赔偿。但是朱敏知道,崔邦柏可能只是来给她送钱这么简单。
崔邦柏在商界打滚多年,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的男孩,他一眼就看穿了朱敏的忧虑。崔邦柏洞穿一切的笑让朱敏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这个人比他的夫亲更难对付。
“我想你知道,我爸爸虽然和我脱离了父子关系,但是在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仍然是崔家的一份子,所以说,我也是有权继承他的遗产的。”崔邦柏戏谑地看着朱敏。对爸爸的钱,他并不是很在乎,毕竟他不缺钱。但是他很想看看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气歪的脸。
“我就知道。”亲耳听到他赤裸裸的目的,朱敏反而冷静了下来,她优雅无比地端起咖啡,“不过,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你爸爸早就已经把公司让渡给我了。至于现金,也因为公司的周转不灵等种种愿意,而做了投资,所剩无几。而你能继承的嘛?啊,不好意思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是你能继承的耶。”朱敏浅笑地看着平静的崔邦柏。十年前,我能把你从这个家赶出去,十年后,我照样能让你一无所得。
让渡?周转不灵?哈哈,真是笑话!让渡,这真假暂且不论,这周转不灵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公司这几年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何来周转不灵之说?不过朱敏竟然敢这么对他说,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我要的就是这栋别墅。”崔邦柏摇摇手,淡淡地说到。
朱敏的脸色一变,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个别墅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崔明的前妻,后来他的前妻又把它改成了儿子崔邦柏。就是崔明和儿子脱离父子关系的时候,崔明也一直没有改名字,现在崔邦柏要这栋别墅,她还真的不能不给。
但是——
“怎么有问题吗?”崔邦柏疑惑地看着脸色变了的朱敏。一栋房子而已,她拿的还不够多么?就为了一栋房子就变了脸?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难道是房子里面还有什么宝藏不成?恐怕也只有钱,能让这个女人动容了。
“没有。房子我可以给你。”朱敏稳住情绪,端起杯子,才发现杯子已经见底了。
“那么崔夫人是否可以般出去了呢?”崔邦柏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现在?”朱敏尖叫一声。“你总得容我两天,让我般好东西啊。”
崔邦柏本来也并没有打算即刻赶人的意思,他是恨这个毁了他家的女人,但作为男人起码的风度,他还是有的。只是看这个朱敏对这个房子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忽然起意让她走人。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叫她立刻走了。
“三天,三天后我来收房。”崔邦柏说完拿起公事包很拽地出了门。
朱敏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楼上旋梯的柱子后面,奶妈把一切尽收眼底。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姗姗逃出去的机会。奶妈看着头顶的雕梁画株,琉璃吊灯散发的淡淡荧光,晕开了她的视线。她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