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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被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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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姝颖直勾勾看着林子那头。
村子里头总有些闲汉喜欢跟在女人的身后,赵姝颖也是担心万一这后头来的是村子里的闲汉,可不是……
却不想,从林子里头钻出来了个小高个儿,瘦弱却带着赵姝颖满满儿的熟悉。可不正是还该在家里头休息的傅时寒么!
赵姝颖先是一惊,又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喜,却更多少沾染了些生气。
“你怎么就来了?”从地上困难站起来,她招招手,半是嗔怪,半是责怪:“都让你好好儿养着,还这般。”
“我担心嫂子。”赵姝颖见傅时寒垂着头,看不大出是何表情。
想来也该是担心她的。赵姝颖心里头淡淡泛着酸儿。她从袖袋里头掏出了四个蛋来:“你看这是什么!”她努力做出了欣喜的样子来,忍着身上的疼痛:“蛋!”
对于农家人来说,鸟蛋并不是很能卖上价,实在是鸟蛋太腥气,口感并不是怎么好。但对于赵姝颖和傅时寒来说却是难得。
“鸟蛋!!”赵姝颖眼看着声音都没有,语调又是上扬了,一心想要让傅时寒高兴些,并不想让太过于内疚,伸手便将四个鸟蛋统统交代到了傅时寒手上。
“等等便拿火煨了,我们晚上开荤。”赵姝颖说着,特意问了一句:“三个可够?”
光是想着这难得的荤腥,她口中生津,只觉恨不得马上燃起一堆柴火来好好儿解馋。
“……”傅时寒走到了赵姝颖前头来,闷声不吭,便已经将人给公主抱了起来。
赵姝颖心中一惊,慌乱挣扎了一下,总算找到了个平衡点,搂住了傅时寒的脖子。她身下一片空,呼吸不由自主急促了几分。
傅时寒身上本该是有奇怪的味道,但他身上只剩下了清冽的皂荚香。平日里傅时寒衣服只有一件衣服,也不脏,但赵姝颖也不见他经常换衣服。他身上有种浆洗勤快的香味。
赵姝颖她试图从傅时寒的怀抱中下来,挣扎着冲着傅时寒商量:“寒哥儿,你身体不好,放我下来,扶着我些便罢了。”
她话音刚落,只觉身边气温有些凉快了下来。她疑惑看向了傅时寒:“寒哥儿?”
傅时寒只紧了紧,让赵姝颖在他的怀中更舒适点:“您的脚要紧。”
确实,赵姝颖的脚上一直都传来的淡淡的疼痛,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了。只是没想到……寒哥儿竟要比她高了些。可这并没有减少赵姝颖对于“奴役童工”的想法。
赵姝颖总觉得她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的,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只得在傅时寒的怀中仔细考虑。
“嫂子,可喜欢吃鸟?”傅时寒闷着声走了好一会儿,方才提出来。
赵姝颖一个机灵,她本在傅时寒的怀中晃晃悠悠有些困了,方听到了这句话便想起来,那天上一直追着她跑的一对鸟可怎么就忘记了?
“对了那两只鸟……”赵姝颖舔了舔唇。折腾了这么半天的功夫,她早就饿过了劲儿,并没有之前那锣鼓震天的肚子叫了,只剩下了淡淡的渴来。
想喝水了。
傅时寒嘴角微微抿起了,他的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儿,这是傅时成同傅氏都没有的。他从抱着赵姝颖开始,脸蛋儿一直都是红通通的。
“刚看到了天上两只鸟,让我给打了。”赵姝颖听着傅时寒声音透着小小的羞涩,小心翼翼得打量着她:“您是不是方才为了躲避它们才受的伤?”
傅时寒哪儿能不知晓,她就是为了给他补充点营养方才这样。也是他太过于贪心了,想要多点关怀,方才迟了手去对付那两只蠢鸟。如今这两只鸟已再也无法呀呀叫着去欺负她了。
“……”怀中的人只是摇摇头,有些可惜得舔舔嘴唇:“还能找到它们么?”
“……是能。”傅时寒微微将人给抱起来些。
赵姝颖便忙着追问了:“知道在哪儿?”这可是足足两只大鸟的肉,好多好多肉。光是想着,她便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一只清蒸,一只烤了。
傅时寒只消一低头就能看到赵姝颖脸上的表情。这般鲜活,比在傅时成面前可好看了不知多少。这般景象,也只有在他面前之前才有。
“好。”傅时寒轻声应道。
赵姝颖又赶忙儿补充了一句:“窝里还有几个蛋,一起捡了。”放着也是浪费,好歹吃了,也不枉这场缘分。
傅时寒跟着捧场:“就是太少了。”
“红烧,清蒸,油炸……”赵姝颖脑袋里头一样样过着蛋的各种吃法,咽了口唾沫。她竟不知晓她其实已经有这么馋荤食了。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便都是吃着粗粮,竟也是长得这般大了。
她在傅时寒怀里头,禁不住便轻轻出声:“若是没有傅时成。”要是没有傅时成,该有多好。
傅时寒抱着赵姝颖的手猛然紧了紧,苍白的手指关节处微微发青,面上却是一派难受:“嫂子,待他回来了,便是我被赶出家门之时。”
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傅时寒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将赵姝颖给往上抬了抬。
他怕,怕赵姝颖稍稍下来点便会发现了什么一样。他更怕,自己龌龊的心思若是被她知晓了,嫂子又待他如何。
赵姝颖看这番景象,催促着傅时寒将他放下:“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会儿,顺道儿将蛋给煨了。”
傅时寒听话便将赵姝颖给放下了,回头去捡了柴火过来。一根一根,却始终小心着,不离开赵姝颖的视线。
这儿离村子还有段路,林深人稀,并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赵姝颖便靠在了树边,看着傅时寒,待他将柴火给堆在了她的面前,方才试探着询问:“寒哥儿,你可想过待他回来,你当如何?”
她自是知晓,怕是傅氏会将傅时寒给赶出家门。
傅氏对傅时寒的恶意,这么多年来,赵姝颖从来却没能从傅氏的三言两语中挖出真相来。她只知,傅时成有游方道人曾批命,是从天上下来的文曲星。
傅时寒抬起头来,细密的天光从树叶缝中漏下来,在他脸上细细密密斑斑驳驳。他睫毛微微颤动,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嫂子,我们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