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荼蘼》忘间

2、第 2 章

　　慕青番外——逝去的往事

　　在一个小孩子的世界里，占有最大分量的应该是学校了。

　　很多学校都会有所谓快慢班的区分，就算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叫这个名字。而初中时慕青被分到了所谓慢班。因为，在慕青的观念里，考得太差要被老师批评，重点关注，考的太好也要总被表扬，那么，七八名刚刚好，不是么。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不要看我，不要喊我，不要找我，让我，一个人。所以，是刻意控制的？

　　后来，慕青终于发现，两者之间有多大区别。

　　因为是慢班，所以一样的题老师不用讲“讲了你们也不会。”

　　因为是慢班，所以整顿纪律时可以肆无忌惮地让所有人干坐一节课。就像是，慢班学生的时间有多不值钱。

　　因为是慢班，老师可以在隔壁班生的气没有当场发作，而在来慢班上课时无休止地释放着低气压。

　　那么，转过去就好了。

　　“慕青同学，考了年纪24名，可以赚到K班了”，呵，还是很容易的不是么。

　　……

　　————————三个月后————————————

　　“下面念成绩，xx，xx名

　　……

　　慕青，年纪17。”

　　慕青的转班是Y老师提出的，在还没出现过转班这种事的时候。

　　放学后，在慕青抬头记作业时，突然瞥见Y充满了怜爱喜爱与亲近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不加掩饰。从来，从来都没有谁喜欢过慕青，从来没有。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面瘫，心脏却像是凝固在胸膛里，仿佛，丧失了思维。

　　“慕青，刚才放学的时候，我看到老Y看你的眼光就像是看一个小baby诶~”转到K班之后的后桌如是说道。

　　“是……是么。”面无表情，却只是掩饰内心的欢喜。

　　“恩~~”拖长的尾音和着重的语调表现出肯定的态度。

　　后来，后来——

　　慕青确立了在自己生命里的第一个目标，之前的十五年生命从未有过的目标，得到藐视众人的学习成绩。他知道，Y需要一个可以随时提出来的榜样，随时用来激励K班的同学。没有谁比慕青更合适了，一开始在慢班，后来转过来的人。因为，“连一个慢班的都可以考过你们”，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激起人的斗志了。

　　然后，无论何时，慕青都是班里最认真听课的，无论何时，慕青都是一个课间都在学习的勤奋的孩子。

　　因为——

　　“汝心之所向，即为吾剑之所指。”

　　——————————————两年之后——————————————

　　“这次期末考试的第一名是，慕青，年纪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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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青，自习课你不看书看我干嘛？！”Y的脸上带着一丝很隐晦的不解的天真，很明显，没有怒气，学习好的人总是更被偏爱，确实。

　　平静地转过头，开始学习，慕青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慕青一直相信自己会和老Y一直默契地相处到毕业。甚至，慕青曾一度坚持，长大后要找一个和Y一样的人结婚。。。。。。即使，是同性。大概是，入魔了吧。

　　直到——

　　慕青，你出来一下。

　　“M班换了一个班主任……”恩？我知道啊。

　　“然后，她想让你回M班上课……”为什么……

　　“毕竟，自己班的学生为什么要在别的班里上课。”？？不是校长都同意转的么……

　　“而且，等中考之后，学生的成绩算谁教的……”所以，是为了自己的……自己的……业绩？！一个还有不到一年就中考的时候才转过来的……班主任？

　　可是这样，我就不是你教的了……老Y……只有自己班里的才是你的“孩子”，不是么……

　　“你现在去把自己的桌子搬过去。”即使心里变成一片灰色，慕青还是如往常一般顺应老Y的话，呵……顺应……

　　后来，慕青在搬过去之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为了，回去。甚至，不惜因此和Y产生了隔阂。

　　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孩子”……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想拥有你的亲近的目光。

　　“慕青你把桌子搬回去吧，”Y的脸上掩不住近日心力消耗造成的疲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无可厚非……”你在说……什么……我是为了自己去学的？

　　我是为了自己，整天不下座位的？……我是为了自己，整日不说话的？……我是为了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我都是……为了自己？

　　即使在那段冲突的时间Y说过很多难听的话，慕青都没在意过，很多年后，慕青记住的，只有这一句……

　　我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才这么拼命的？

　　顺理成章地，再没有之前肉眼不见的亲近。而慕青，又回到了从前的班里七八名，就像是，小学。任课老师有过很多猜测，转班风波记恨，初三不适，上课时间变动，只有慕青知道，他只是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所以，后来即使保持更长的学习时间，也再没有之前的坚持了。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义务来继续收留我，一个三年就离开的学生，如何也比不上朝夕相处不知多久的同事，这不也是你的原话？

　　慕青再没有像从前那般真心的喜欢过什么，明明，不开心的，为何，要笑得这么灿烂？明明，不难过的，为何，要流泪？因为，这是合适的时候么？慕青的演技，是最好的。

　　很久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

　　一个老师重视自己的业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考试大省。

　　一个人为了自己日后和同事的相处而打算没有什么错。

　　曾经有人问过慕青，一开始怎么会分到M班，明明知道K班二十多人都是走关系进的，慕青还是，“因为，我考试前没复习啊~~”轻描淡写地盖过去了，他只是，不想让Y所属的这个学校难堪。

　　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

　　慕青唯一觉得缺憾的就是，那时太在乎太崇拜Y了。

　　在成年人眼中很正常可以轻易接受的事情，在一个孩子眼里，它，比天都大了。

　　后来，慕青填志愿时第一类排除的就是——师范。因为，一个成年人，凌驾于一群心智未完全发育的孩童之上，并留下深深的印记，慕青能想到的词，只有——
　　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