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纪》淇煜

16、第16章 慕容青逝世 慕容凡

　　慕容凡将小石头轻轻地放在草席上。

　　“咳咳，还好小石头找回来了，不然他要是出什么事，我看你以后怎么后悔。”慕容青伸出手搭在小石头手腕，低声道：“体内有着很强大的寒力残留，但似乎并不是寒毒，奇怪。”

　　“老头子，你倒是快说小石头怎么样了？你这样都急死人了！”慕容凡焦急道。

　　慕容青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干嘛去了。”

　　慕容凡摸摸头，低声辩驳道：“我那是，一时间脑子抽了，我不是有意的……”声音越来越小。

　　慕容青没在说什么，放下小石头的手腕，道：“小石头没什么大事，但这段时间身体和心灵都十分疲劳，还是要多休息才是。”

　　慕容凡松了一口气，又正色道：“小石头既然没事，那你呢？你的身体怎么……”

　　慕容青叹了一口气，坐下慢慢解释道：“你不要大惊小怪，难道你忘了老头子现在已经多少岁了吗？整整一百二十五岁了！”

　　慕容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没有插口。

　　慕容青继续道：“一百二十五岁！呵呵，有几个凡人能活到这个岁数啊！天地间比我活的长久的有很多，但那些都是修道者啊，已经不算是凡人了。我只是个凡人而已，一百二十五岁已经活的够久了，真的够了！”

　　慕容凡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慕容青看不清他的神色。“凡儿，你该知道我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在将军府时，我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行了。在这之后的旅途劳顿和矿场劳作让我的身体更差了。不过小石头照顾我，没有让我太辛苦。”

　　慕容凡声音有些嘶哑，“怎么会？！你明明之前看起来还很好的。怎么就突然一下子就……”

　　慕容青目光有些涣散，“你知道我医术很高，那是因为我以前获得过一本古老的医书，通过它，我修出了独有的内力，我的身体也因此变得更好，寿命也更长了。但是，我依旧是个凡人，会生老病死的凡人。医术可以让我救别人，但无法救得了自己。”

　　“我大限将至，之前那刀疤脸等人的施暴只不过加快了我的步伐而已。就算没有他们，我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慕容青慈爱地看着慕容凡，说道：“凡儿，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边的吗？”

　　慕容凡语气有些哽咽，“我是四岁的时候跟着你的。现在已经十一年了。”

　　慕容青面露追忆，“十一年了吗？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当年我遇到你，你还是个瘦瘦小小的脏小子，现在却已经变得这般帅气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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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凡和慕容青聊了很久，直到慕容青睡去。

　　矿洞里没有阳光，唯一的光芒就是镶嵌在石壁上的萤火石发出的绿光。

　　慕容凡一个人静静地蹲坐在洞口，眼神无光，呆呆地看着发出微光的萤火石。

　　小石头醒过来，没有看见慕容凡，内心微微一空，站起来走到洞口看见慕容凡呆坐在外面，内心一松，原来不是做梦。

　　小石头静静地走到慕容凡身边，也蹲坐下来，小石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陪在慕容凡身边，他感受到了，慕容凡内心的悲伤。

　　就这样过了很久，点点绿光洒落在二人身上，两人的身影在微弱的光芒里渐渐相合。

　　“小石头”慕容凡身形一动，低声道。

　　“嗯，凡哥。”

　　“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啊”小石头一愣，呆呆地看着慕容凡，慕容凡黝黑的眼眸映照着小石头呆愣的脸庞。

　　小石头安静了一会，伸手抱住了慕容凡，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凡哥让他有些心疼。

　　“小石头”慕容凡紧紧地抱住小石头，有些抽泣道：“对不起，之前我脑子抽了，我不是故意的，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小石头听到慕容凡的这声“对不起”，心里突然一酸，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被赶走都没有哭，现在只听到一句“对不起”，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小石头紧紧地抱住慕容凡，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没关系…小石头不怪凡哥…我知道…我知道…凡哥不是故意的。只是，凡哥，以后不要…不要赶小石头走…小石头什么都不记得…小石头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小石头会害怕～”

　　慕容凡听见小石头的低语，内心一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对不起，小石头。以后我再也不会赶你走了。以后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在玄石矿场的地下几百米处，一对紧紧拥抱的身影在微弱的光芒下好似融为一体，缺少任何一人都显得不完整。

　　石洞里

　　慕容凡抱着小石头躺在草席上，小石头已经睡了。

　　慕容凡伸手将小石头的脑袋放到自己肩上，左手摸到小石头的右手，紧紧握着，十指交叉。

　　慕容凡抱着小石头，眼睛里毫无睡意，就这样一夜过去。

　　“醒了，小石头。”

　　小石头揉了揉眼，看见慕容凡正挑拣着灵石。

　　“凡哥。”小石头软软糯糯的叫道。

　　“嗯，过来。”慕容凡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招手道。

　　小石头乖巧地走过去，看见地上一堆灵石，眼睛放光，惊喜道：“怎么这么多灵石啊！”

　　“喜欢吗？”慕容凡笑着问。

　　“喜欢！”小石头恨不得扑到灵石上，“这么多灵石，我可以少挖好多天了呢。”

　　慕容凡一听内心一酸，伸手抱住小石头道：“让你们受苦了，放心，之后你不需要再挖了。有凡哥在。”

　　小石头眨了眨眼，疑惑道：“凡哥，你这些灵石哪里来的呀？”

　　慕容凡咧嘴一笑，臭屁道：“你凡哥现在好歹也有一官半职，这点灵石不是手到擒来吗。”

　　小石头恭维道：“嗯，凡哥最厉害了。”

　　“嘿，还记得那刀疤脸那些人吗，这些灵石都是我从他们那抢来的。”慕容凡摸摸小石头的脑袋自得道。

　　“啊，是从他们那抢来的。哼，他们也算遭报应了，让他们之前总抢我灵石。”小石头一脸气愤道。

　　慕容凡一愣，问道：“他们之前还抢你灵石了？”

　　“嗯。”小石头点点头。

　　慕容凡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是太便宜他们了。放心，我会让他们将从你这抢来的全都吐出来。”

　　“咳咳。”

　　“呀，慕容爷爷醒了。”小石头喜道。

　　“咳咳，你们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让人睡都睡不好。”慕容青抬起身，怨道。

　　“对不起，慕容爷爷，吵到你了。”小石头歉疚道。

　　“呵呵，不碍事，我就说说，你还当真了。”慕容青呵呵笑道。

　　小石头心里想着，三个人又在一起了，这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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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咳咳！”慕容青眼神混沌地看着上方石壁，突然对着小石头说道：“小石头，你过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慕容爷爷。”小石头走过来坐在慕容青旁边。

　　“凡儿不在？”

　　“凡哥出去了。”

　　“哦。”慕容青愣愣地答了句。

　　之后又是一片沉静。小石头没有打扰慕容青，就静静地坐在慕容青旁边。

　　“那是一个下雨天，”慕容青突然又开口道：“在一座破庙里，我遇到了凡儿。”

　　小石头一愣，不明白慕容青要说什么。

　　“凡儿并不是我的亲孙子，我一生未婚。在我刚遇到凡儿时，他一身破旧衣服，浑身脏兮兮的缩在庙里的角落。那时候，我见他可怜，就分了点食物给他。没想到，之后这傻小子就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本想给些银子打发走他，但他还是一直跟在我后面。”

　　“呵呵，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收留了他，想着以后有个人做伴也是好的，毕竟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

　　小石头恍然，原来凡哥是慕容爷爷捡来的。知道后，小石头心中不由对慕容凡有些心疼。

　　慕容青忽然道：“小石头，我大限已到，快要死了。”

　　“什么！”小石头一听立马惊的站了起来，慌道：“慕容爷爷，你别吓我。”

　　慕容青呵呵一笑，“我没有骗你。小石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小石头眼睛一红，声音沙哑道：“慕容爷爷，这，怎么会这样？！凡哥他……”小石头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想到了慕容凡，他不知道慕容凡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该会多痛苦啊！

　　“小石头！”慕容青握住小石头的手，道：”我走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凡儿了。现在，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凡儿身边，好吗？”

　　“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去走那条艰苦的修道之路，我已经不能再陪在凡儿身边，但我希望你可以替代我陪在他身边。”

　　“不会的，慕容爷爷，你可以一直陪在凡哥身边的，他需要你！”小石头哭泣道。

　　“咳咳，从我捡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在决定留下他时我就成为了他心中的救赎。我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黑暗的生活，在遇到我之前，他对这个世界是绝望的，他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但我收留了他，让他心里产生了光。现在，我已经无法在陪在凡儿身边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替代我，成为凡儿心中的救赎。”

　　小石头呆呆道：“我？不行的，我怎么能支撑凡哥，我一直都被凡哥照顾着，如果没有凡哥，我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凡哥才是我的救赎吧。”

　　慕容青语气坚定道：“不，小石头，你可以的！没错，在凡儿救了你后，再加上你失去了记忆，第一眼就见到了凡儿，那时候凡儿就成为了你在迷茫中的依靠。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能成为凡儿的依靠。你们两人彼此依靠，共同地走下去…咳咳！呃，咳咳！”

　　小石头忙上前轻拍慕容青的背。

　　“小石头，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

　　慕容青与小石头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洞口那道屹立的身影。

　　慕容凡站在洞口听着里面二人的对话，脸上慢慢留下一道泪痕。

　　突然，里面传来小石头的痛呼声。

　　“慕容爷爷！”

　　慕容凡脸色一变，飞速朝洞里冲去。

　　“老头子！”慕容凡扶住慕容青的背，运输灵力给他。

　　“咳咳！”慕容青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凡儿，你回来了。”

　　慕容凡拼尽全力往慕容青体内输送灵力。

　　“别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慕容青摇了摇头道。

　　“别说丧气话！”慕容凡大喊道。

　　慕容青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古老的牛皮书，道：“这是我医术的来源，里面记载了诸多奇术，还有我毕生所学。现在你踏入了修道之路，我也不指望你继承了，你就替我找个传人将医术传下吧。”

　　慕容凡红了眼，颓废的收回了灵力，他知道已经没用了。

　　“凡儿，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自己的家乡，啊！我真是好久没回去了呀！呵呵，凡儿，如果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就将我的骨灰带回我的家乡——楚国吧，在楚国国都几百里外有一处村庄，在那里面有一处遍布白色花朵的山谷……山谷里有一处墓碑，你就将我埋在那里。”慕容青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慕容青好像看见了一位白衣女子在遍布白色花朵的谷中飞舞。

　　啊，嫣儿，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慕容青就这样永远的合上了眼。

　　“慕容爷爷！”小石头眼中含泪，哭喊道。

　　慕容凡慢慢跪下，双手握着慕容青的手，将头深深地埋在慕容青胸口，无声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