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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互助 “还是得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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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远在家长会开始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时候穿了件十分瞩目的屎黄色篮球短裤从后门溜到了滕霏那空着的位置上。
当然,这并不说明滕远溜得人不知鬼不觉。
因为自己妹子一骑绝尘的成绩,老师们一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所以她的位置也在讲台正中央的第一排。
以至于偷偷摸摸的滕远也十分显眼。
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看着缩着腰弓着背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训斥,但是想到接下来家长会还有一大半时间是要用来夸奖这个位置的主人的,就只稍稍提了一句“大家要有时间观念”就把这句话揭过了。让滕远这个万年大学渣有了点仗着成绩有恃无恐的优越感。
哪怕这成绩是来自于滕霏的。
母亲出走,父亲早逝。滕远和滕霏这俩半大不小的小孩相依为命这四年来,虽说无父无母,但是生活并不过得像其他失怙的孩子一样凄苦。
他老爸虽然因为吸毒赌博把家里的存款败的差不多,但好在死得早,欠下的钱也不算多,在油菜坪建起来的那栋小楼房也还没有被输掉。
哪怕滕远活得累些,晚上时不时需要出去摆烧烤摊。但一年到头下来,到了某些节点可以停下来细数得失的时候,滕远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了些什么。
当然,也要看比较的对象是谁。
反正他绝对不会吃饱了撑着拿自己和迟临这一类人比。
就比如人家住在锦江花园这样的富人区,而他住的仅和锦江花园一墙之隔的油菜坪里龙蛇混杂,吸毒的赌博的斗殴的混子无处不在。
就比如两人在这小小木江城里生活了十多年却几乎不认识。
就比如……赶完家长会后准备匆匆翻墙回高中部拿东西然后好赶回家出烧烤摊的滕远居然还能在刚才翻墙的位置看到迟临大爷似的靠在树下。
好吧……还很大爷地在看书。
滕远毕竟穿了人家的裤子,直接当作没看见走过也不太好,于是靠近去打了个招呼:“唉,做什么喜欢在这里看书呢?”
迟临从化学书上抬起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滕远奇怪的服装搭配。薄唇依旧抿着,看起来并没有要回答滕远问题的打算。
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书呢?
爱清静?搞什么笑话?以他的自制力,在菜市场里依旧能够面不改色看下书。
懒得挪?迟临皱着眉观察了下自己屁股底下并不算得上茂盛的野草,想着好在穿着黑色裤子,不然起来准是两瓣黄土屁股。
所以……或许是因为他猜想这总爱抄近路的小子会再从那围栏上翻回来吧。
迟临清了清嗓子,准备问腾宇这个家长当的怎么样,却见他猴手猴脚地把手伸到自己脖子那块,颇为夸张地叫了一声:“咦?迟学霸你脖子怎么了?好大一块红斑!”
迟临也被他吓了一跳,忙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那厢滕远的手却更快地把他的衣领拉下去:“卧槽,不仅脖子,你看,这下面也是红斑。”
滕远不叫还好,被他这么一说,迟临方反映过来自己的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瘙痒感。待他自己看到皮肤上明显浮现出来的一块一块的红斑后也是有些心惊。
“哎,你这不会是吃了劣质地沟油过敏了吧?”
“……你有听说过有人吃了油过敏的吗?”迟临本就因为浑身的红斑心烦不已,滕远却不知好歹地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弄得他心烦意乱。
“这不成,这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废话。”迟临收起书包,拎起被扔在一旁的罪魁祸首炒饭盒子,反思今天到底倒了什么血霉。在小树林里吃外面的盒饭他也不是头一回了,偏偏今天陪了裤子又折兵。
“哎哎哎,我陪你去吧。”身后滕远聒噪的声音又响起。
迟临回头,一头眉毛高高挑起,要瞪不瞪的回望滕远。
滕远拍拍腿上宽大的篮球裤,嘻嘻道:“无功不受禄。”
到了市医院里,迟临总算证明了自己不是吃了什么地沟油就过敏了的人。不过,医生也说不清那小树林里的过敏源到底在哪,只是嘱咐他以后别往那里去了。然后开了药,让迟临吃了后再在这里等三小时看看效果再回去。
迟临本就不急着回家,对这要求也没有异议。他拆开内服的药,接过滕远殷勤递过来的水,乖乖喝了。但是他看着手里外敷的药,开始犯难了。
医生指着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的滕远,愤愤道:“杵在这里搞什么?当门神啊?这不是有个人吗?快给你同学上药去。”
滕远一愣,翘起来的二郎腿讪讪放下,试探性问了迟临一声:“要不……我给你上药。”
迟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药膏和棉签扔给滕远。
白色隔离帘子被拉下来,外面传来医生给下一位病人看病的问话声。
滕远拿了药膏后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把……把衣服脱了……”
???
好像哪里不对。这话好像有些奇怪。
帘子围起来的狭窄空间让滕远觉得空气中莫名有些暧昧的热气。
迟临睨了他一眼,却乖乖转过身去把上衣脱了。
滕远并没有心情看其他的什么,只觉得那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来大片大片的红斑,看到全景时着实让人有些触目惊心。
滕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指着旁边的医用床问迟临:“你要不躺着,我更好涂些。”
迟临皱眉:“站着就不行了吗?废话什么,快点。痒死我了。”
滕远用棉签蘸了些碧绿色药膏往红斑上抹,轻手轻脚的,好似重一些那人就会感到痛意。
“喂,你这是在抹药还是在点药啊?你这么弄我更痒了。”迟临不满地嘟囔着。
“啧。”滕远把棉签狠狠往前一戳,迟临差点跳起来:“滕远你大爷!啊,轻点,轻点,卧槽,你大爷。”
“搞什么鬼,俩三岁小孩嘛?上个药像要了命了?”外面的医生不堪其扰。
里面,迟临抓住滕远的手腕狠狠拧了一下以示惩戒。滕远作妖作满足了,这下才好好帮迟临把药给上了。
药上好后,迟临还得待在这两三小时等医生看效果。这时间迟临耗得起,滕远可还有事情干。他把药丢回迟临手里,嘻嘻道:“迟学霸,你在这乖乖等着哈。烦了就看看课本做做试卷,我还有事,不能再陪着你了。”
迟临看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忍不住问:“什么事?”
滕远愣了一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含混过去:“关乎生存的大事。嘿嘿,真是大事,你可不能怪我不讲义气。”
迟临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只点点头,说:“今儿个多谢了。”
滕远拍拍自己身上的篮球裤,向迟临挑眉道:“客气客气。”
待滕远带来的聒噪气氛随着他人的离开散得一干二净后,迟临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今天一波三折的事情作了个总结。
“还是得怪那碗酱油放多了的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