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漫长［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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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死了，死于意外。
说起死亡的原因的话，有点可笑。那日傍晚他照常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结果从街的那头突然窜出来了几伙人，在火拼。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枪实弹，他想躲，但是那群人好似看不到这有个大活人一样，枪子儿无眼，莫关山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他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带走了性命。大约是上天都觉得他有点可怜，还很惨，死后的莫关山却没有消散，而是以灵魂的状态飘在他那还热乎乎的尸体旁边。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蹲在那里看着自己死不瞑目的模样。
那帮人就这样突然消失了，瞬间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莫关山的那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街上。
怎么办呢，会不会一直没人发现自己。
这会儿的莫关山才感觉到了孤独，这条街太偏僻了，偏到好几天都不会有一个人经过，偏到连流浪汉都不在这里打地铺睡觉。
会不会等到都腐烂了都没人找到自己。
害怕，恐惧，莫关山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死他都不怕，但是一想到这个结果他却有种止不住的心酸。
灵魂状态的他不饿不困不累，那感觉跟快成仙差不多。
本来想着再去看一眼光怪陆离的人间，但莫关山却只能在到以尸体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圆形范围内活动，他被固定在了一个很小的结界内。
这让他更加惶恐。
“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大恶的事情啊..”莫关山蹲下胳膊抱着膝盖，茫然的喃喃道。
“真他妈..”
“铃”
手机响了，屏幕上“贺狗鸡”三个大字跳个不停。
“嘁，真烦。”莫关山看到了掉在地上手机的来电显示，嫌弃般的嘀咕了句，但面上却柔和了许多。说实在的，在这种时候还有人给自己打电话，那真是一种安慰。
至少，还有人记得自己。
他也接不了电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屏幕再次熄灭。
哎，大概不会再有人打来了。莫关山再次把脸埋在双臂中，像个走失后孤单无助的小孩子，不知所措。
“铃”
手机再次响起，仍是“贺狗鸡”。
“铃”
刚灭了后，又接着响起。
“铃”第三次。
“铃”第四次。
...
接二连三，刚灭掉立马就会再次打过来。手机铃响个不停，那不间断的铃声似乎也代表了那头那人焦急万分的心情，担忧不已。
“没想到啊..”莫关山扯动嘴角，硬生生带起了一抹笑，“是贺狗鸡一直给我打电话..”
朋友？不，不算。
他觉得他和贺天就是相看两不厌，两个人见面就怼，怼天怼地，反正他是看见贺天就烦，大概贺天也是这么想的吧。
说是天生的敌人还比较贴切。
这算什么呢。莫关山盯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想着，神情有些恍惚。
手机终于不负重任，仅剩的一点电量也被打到彻底费完，就这样关机了。
会不会来找我呢？
手机刚一关机，莫关山脑子里就跳出了这个想法，莫名的带着期待和奇怪的情愫。随后又被这想法给吓得灵魂状态下的他一哆嗦，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面露惊恐，他觉得他怕是傻了。
怎么可能找呢，估摸一直打电话也只是因为好奇显得没事儿干而已。怎么可能还跑出来找他，贺天可是大少爷、大忙人。
嘲讽了自己一番，莫关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扔带着些许的期待，一蹦一跳的打算爬出自己的心窝。
“哎..”
莫关山越来越迷茫，睡也睡不着，走也走不了，身为一个魂魄也能这么憋屈真是没谁了。
...
又过了一段时间，莫关山也不知道到底多长时间，总之是他自己的尸体已经变硬了。这种感觉也真是奇妙，身为魂魄的自己蹲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自己从还带着点温度柔软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莫关山合着眼昏昏沉沉的坐在一旁，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话说他和贺天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哦，对，撞了见一然后约架来着，结果被这狗/逼揍的很惨。
不幸也是幸运吧，自己就被这傻/逼给缠上了，天天对自己呼来唤去的，还让自己给他做饭吃。莫关山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做难吃点了。
贺天还帮了自己，挺多次的吧。莫关山恍惚的想到。
自己被诬陷，他去找蛇立单挑，手还被划了个大口子，真是个傻/逼啊。
还有自己被人堵，他冲上来帮自己，还说了句话说了什么来着，莫关山迷迷糊糊的回想着。
哦，对，他说一个都别想走。
贺狗鸡就爱装/逼，装大人，装深沉，明明是老虎非得装猫咪，真是披着羊皮的狼。
最后自己太他妈不给力了，竟然晕过去了，莫关山恨恨的咬牙，一个劲儿的磨后槽牙。忽然，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说：“莫关山，不许你有事。”
那是贺天的声音。
诶哟我操，这么肉麻，死变/态。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莫关山却勾起了一抹略显开心伴着幸福的笑容。
还有什么来着。
啊啊，想起来了，有次这狗逼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刚回来就往我家跑，睡我床不说吧，还噩梦了一个劲儿喊。最后是怎么着来着，莫关山皱眉咕哝了句，他说了句谢谢。
谢谢什么呢，莫关山徒然觉得奇怪，当时没在意就没仔细想，这会儿一想就很突兀。为什么对我说谢谢呢，明明我也没干什么。
是光。
在莫关山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轻轻说道。
光..
莫关山有些愣怔，他不觉得自己是光，倒觉得，贺天才是照在他世界里的光。
把自己从泥沼中拉了出来，纵然被泥沼蹭的一身污秽。
这时的莫关山突然醒悟，自己想的全是有关于贺天的，不管是好事坏事，不论是刚相识还是熟知后。
自己，喜欢贺天啊。
莫关山觉得自己是真惨，这都死了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自己对头的，想追求都没得追求。
“莫关山！”
莫关山觉得自己幻听了，要不然怎么能听到贺天那狗鸡慌乱不已的声音呢。
“莫关山！！”
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迈着大步子往这边跑的贺天，衣着不整有些凌乱，头发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平常镇定的贺天，脸上满是惊恐慌张，眼神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等他跑到自己尸体旁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喊救护车的时候，莫关山发现贺天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见他语气冷静的报出了地址，刚挂电话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完全是不知所措的把莫关山公主抱起来，感受到怀里那具早已变得冰冷的身体，贺天再也没忍住，压抑着胸腔里的哭声默默流了泪，像只惊慌失措陷入心死的小兽。
他需要把莫关山抱到街口处，救护车进不来。
贺天知道，现在叫救护车已经没用了，但他却执意而为，大约是为心里仅剩一点的希望吧。
“贺天..”
莫关山心疼，想摸一摸贺天已泪流满面但却仍在隐忍的面孔，手却穿了过去，阴阳两隔。
他想告诉贺天，别伤心。
也想告诉贺天，我喜欢你。
莫关山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马上就要消散在这人间之中，魂魄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
贺天。
最后的时刻，莫关山看到贺天抱着自己走到了街口等待救护车的到来，他听到贺天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他说莫关山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说莫关山我喜欢你啊，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他说莫关山，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嘴里轻轻回答了这句，莫关山彻底消失了。
...
“唔..”
“莫关山！！你给我出去站着！！”
什么鬼，这么吵。
莫关山皱着眉睁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一团浆糊。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满脸不耐。
不对啊，自己不是死了吗。这是哪啊。
“莫！关！山！”
讲台上的女老师的脸色彻底被气成了猪肝色，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中还带了点颤抖。
“老...老大..”陈寸被莫关山的黑如墨的脸色吓得一惊，只得转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老师叫你出去站着..”
老师？出去站着？
莫关山一愣，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在教室，在上课，老师还是那个老师，前面还是自己的小弟陈寸，同学还是一样的同学。
“我睡了多久？”莫关山一脸怪异的问陈寸。
陈寸有些奇怪，但仍是老实的回答道：“快一节课了。”
所以刚刚是在做梦？自己没死？
没等他思考完，那女老师是彻底爆发了，“莫关山，给我滚出去！！”
“诶，好，好。”
莫关山皱眉撑着桌子站起身，冲着女老师笑了一下，步伐略显缓慢的出了教室门，就听到女老师又开始以自己为反面教材开始教育下面的同学。
但一出了教室他就压抑不住自己因为刚刚那个梦境而抽疼的心脏了，也不老实，压根就没在外面站着，而是急忙跑到贺天所在的班级外面。莫关山很心慌，他现在很想见贺天。
跑到贺天的班级的时候，里面正在上数学课。
莫关山站在离后门不远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窗静静的看着坐在后排正在转笔的贺天，心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贺天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专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跑到这里看一眼贺天，莫关山想到了刚刚做的梦，那种悲伤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品尝了，更不想看到贺天当时的表情。贺天的那种表情，这一辈子莫关山只想见那一次，就梦里的那一次就够了。
他正想着，贺天猛地一扭头，正好和莫关山的视线撞在一起。
“我操！”
莫关山吓得一哆嗦，瞬间回神，就见那狗鸡嘴角的坏笑，举手站起来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拉开门走了出来。
“咔嚓”
贺天走出来关上门。
“小莫仔在这干嘛呢，这么想见到我~？”贺天笑着走到莫关山身边，拉着他的手往接水间走。
“我操，你他妈少自作多情！”
莫关山脸皮薄还嘴硬，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心情也不甘愿落了下风。
“好，好，我自作多情。”贺天在莫关山看不到的地方得逞的一笑，顿了顿，轻飘飘的继续道，“但是我想见你了。”
声音很轻，莫关山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到了接水间，贺天顺手把门给关上，上锁。
“贺、贺天，你他妈干嘛？”
莫关山被贺天的目光给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视线乱瞟，手足无措。
贺天叹了口气，轻轻抚上莫关山的脸颊，声音似乎有些哀怨，“你什么时候..”之后便停住了口，只是看着莫关山有些微红的脸，视线一寸一寸的细细看着他的脸，把莫关山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莫关山正准备炸毛，那一刹那，被贺天抱在了怀里。
“别动，我就抱你一会儿。”
刚准备骂人，就听到贺天埋在自己脖子处闷闷的声音，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莫关山的颈窝处，痒痒的，暖暖的。
“哦..”
莫关山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小鹿乱撞大概就是说的现在。
慢慢来，时间还长。
如此想着，莫关山缓缓抱住了贺天的后背，轻轻搭在他的衣服上，虚拢着。
...
阳光正好，书声琅琅，正值少年，情投意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漫长［一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