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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郎骑竹马来 白石拱桥, ...

  •   白石拱桥,青石小路,杨柳垂堤,好一派江南风景。这个美丽的小城市是任泠爷爷的故乡,也可以说是任泠的故乡,虽然她在这里待过的时间并不长。穿一身旗袍,撑一把油纸伞,油纸伞被如酥的春雨浸润,着旗袍的美人入画。
      任泠和温宴初请假,她说清明到了,要回老家扫墓。温宴初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清明还要一个星期,她不必如此着急。任泠学着于茵拍案大吼一声,“我失恋了行不行诶!”温宴初摸摸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点头表示可以。
      于是任泠就来到了这里。爷爷是厨师,改革开放后下海创业,退休之后又回到故乡风景如画的小镇,还是当厨师。任爷爷中年得子老来得孙女。任泠关于爷爷最初的记忆就是在小镇里烧的出她爱吃的菜的小老头儿。
      爷爷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过世了。葬在了故乡。
      确实,清明还有挺久,任泠过来了也不急着扫墓,全当游玩来了,整天吃吃走走拍拍照片。心情真的好了不少。至于简鹤,她把他所有通讯方式都拉黑了,眼不见心为静。
      有电话来,是卖棉花糖的杜伯伯,“丫头啊,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不给你留了啊,来了客人,非缠着我要最后一个棉花糖,我都没给他。”
      “来了来了!我就到了!”任泠赶快加紧了脚步。
      到达杜伯伯的小店,一个棉花糖还立在柜台上,任泠松了口气,冲过去给杜伯伯来了个拥抱。“谢谢伯伯。”
      这几日一直萦绕心头的女子突然欢脱地蹦到他面前,简鹤开口喊她:“任泠。”
      任泠这才看到他,笑容马上就凝固了。她连忙正色,“好巧啊。”
      正常套路不是接下来她会过来腻着他吗?为什么她和店主打了个招呼就逃也似地走了?似乎是很不想看见他。
      “年轻人啊,你看真的是有人预定了,你想要可以明天过来,我也可以为你留着。”
      “不用了,谢谢。”简鹤谢绝了店主的好意,朝着任泠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明明她刚离开没几分钟,简鹤却找不到她,就像一片云,飘走了。
      任泠七拐八拐抄近道来到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个大池塘养着鲤鱼。
      她面无表情地吃着棉花糖对鲤鱼说:“别看我,没给你们带鱼食。”
      周围有几个游人拿了面包屑喂鱼,鱼儿一拥而上抢食。鲤鱼有红有黑,在水中起起伏伏,煞是好看。
      任泠不知道简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确定不可能是为了她,它具体所在的地点,连于茵和温宴初都不知道。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在期待什么?她难道希望他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吗?她摇摇头,任泠啊任泠,别自作多情啦。
      棉花糖很甜,还是儿时的味道。她又突然想起另一个人,一个快要从记忆中淡去的人。
      “贺哥哥,我们去买棉花糖吧。”小任泠说道。
      “铃铛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眉清目秀的少年问他。
      “没有。”她委屈巴巴地趴在桌子上。“还差数学,一点也不想做。”又说,“要不,你帮我做?”
      “休想。”少年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她。
      “那我们去买棉花糖吧。”
      “你写完作业我们就去。”
      “不要不要,”小时候的任泠可爱撒娇了,“你和我去买了,我就做。”
      少年无奈的看着她:“你这是第几天这样说了,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我发四,回来我一定写。”小任泠举起四根手指。
      “糖吃多了蛀牙。”
      “我天天刷牙的,牙齿很好,不信你看!”说完小任泠龇起牙,让他看。
      她还记得那一天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糖吃了作业没写,贺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她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他姓贺。话说那一年暑假的数学作业还真是他帮她写的,想到她最后用的手段,她不由笑了起来。
      那年暑假,她来爷爷家小住,就遇见了他。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两个人懵懵懂懂的相处,回想起来,是年少最初的心动。
      他们约好来年暑假再见,可是来年春天,爷爷就走了。
      那个贺哥哥,或许现在还在这个小城的某一个角落,也许不在。
      两天后,墓园。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任泠撑着一把黑伞,提了一个篮子,拾级而上。
      恍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太在意,这个季节,墓园人来人往。
      但好像那个人一直跟着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简鹤直到她转过身来,才确定黑伞下的人确实是她。急忙跟上去和她并排走。“来扫墓吗?”
      任泠今天的心情是肃穆的,她也没再去躲他的心思,她想两个人是邻居,又有合作关系,以后还是要见面的,她不能像程澄一样当鸵鸟。
      “嗯。”她回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点多余的情感。就像真的是偶遇了一个不太熟悉的邻居。
      气氛突然僵硬了起来。
      “我来看爷爷。”简鹤突兀地开口,“你呢?”
      “我也是爷爷,他过世十多年了。”任泠回答他。
      两个人的步调出奇的一致,任泠慢慢的走着,简鹤就不敢走快。两个人走了相同的岔路,转过相同的弯道,最后停在了同一座墓碑之前。
      两人皆是诧异。后来还是简鹤的先反应过来,“我没有见过我的亲爷爷,小时候有几年我一直待在任爷爷的身边,任爷爷就是我的亲爷爷。”
      那一年,他和家里闹了脾气,气冲冲地冲出家门,不知走到了哪里,半路突然下起了滂沱的雨,他窝在一家饭店的屋檐之下,天色越来越晚,食物的香味不断从饭店里冒出来,他越来越害怕。直到有个老人撑着伞走了过来,“小家伙,怎么了?”老人是饭店的主人,他带着简鹤吃了饭,还给他父母打了电话。他说,“我有个孙女,就比你小一点,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她。”
      从那以后,他一有空就往任老先生的饭店跑,直到那年暑假,他见到了任老先生的孙女。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人突然都明白了对方是谁。可叹命运弄人,原来兜兜转转都离不了那个人。
      “爷爷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是谁呀?”小任泠揉着简鹤的脸问。
      任老爷子哭笑不得:“铃铛啊,这是小鹤,你快放开人家。”
      小任泠意犹未尽地拍拍他的脸,恋恋不舍地收起手,甜甜地叫了一句,“贺哥哥。”
      此刻方知,是“鹤”而不是“贺”。一个小小的误会,竟然维续了十几年。
      既然祭奠的都是同一个人,任泠就没有丝毫避着他,雨不大,沾衣不湿,她径自合了伞,蹲下身把篮子里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呈出来。
      简鹤靠上前去,把她纳入自己的伞下。
      她带了三牲,黄酒,习俗里扫墓要用到的洒了鸡血的黄纸也准备了,还有香。但是没纸钱,墓园不让烧,太污染空气。
      不像简鹤,两手空空。
      她点了香,不忘递给简鹤一把,简鹤也放下伞,两人虔诚地怀念那个曾经对他们极好的老人。
      纪念完,任泠收了东西打算离去,简鹤看她一脸落寞,下意思就想去摸摸她的头。“铃铛……”
      任泠却伸手挡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别这样,我会想多。”说完转身就走。
      简鹤伸手去够,只够到她的一线发尾,在他指尖带快地绕过。
      她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不让她多想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郎骑竹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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