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光》三分之一温凉

4、第 4 章 ④ “我

　　④
　　“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边珩小心翼翼地开口。
　　崇宇眼眸一沉，好么，可他妈不好了。
　　都是表面风光罢了，背后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崇宇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天才。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人造天才。他能走到今天，一半是自己拼命，一半是他爸逼出来的。
　　崇宇是想出人头地，但十年间，把一个初中生变成博士生，把一个对医学几乎一无所知的人变成位高权重的专家级人士，恐怕只有他爸那种偏执到变态的人做得出来。这种成长速度，任谁看也是太快了。

　　可再难过也过来了，现在回忆起，不说憋屈，说了矫情。
　　“还行吧，”崇宇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呢？”
　　“我啊…”边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高中的时候选秀进了韩国一家经纪公司，然后就…组了个组合…出道了…”
　　“出道了？”崇宇饶有兴致地看着边珩。
　　“……但是很快就过气了，”边珩躲过他的眼神，“…公司也不重视，忙着培养新人，成员们现在各忙各的，有的继续读书，有的去开店了…反正…干什么的都有。”
　　“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啊…我回国之后…又签了一家国内的公司，不过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有时候半年都没有通告，没办法现在转幕后了。”但有时还是忍不住去练习室跳舞。这句话边珩没说出口，他不想在崇宇面前显得太卑微。
　　边珩在韩国出道，没火起来就糊了，回国后自然没什么人认识。知名度没有，现任公司不肯砸钱，没两年就糊的彻彻底底，收入基本为零。边珩说好听的是签约艺人，实际情况跟无业游民差不多。可那把爱音乐的火还熊熊燃烧，某天在练习室作曲，经纪人冲过来把吉他砸在墙上冲他吼，你以为真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呢，你是有梦想了，你了不起着呢，你有饭吃吗？
　　那之后经纪人帮了他最后一个忙，推荐他做了编导。
　　娱乐圈的事崇宇不大了解，大概印象就是吃青春饭，改朝换代很快。边珩年纪不小了，又出过道，再想红就难了。

　　两人很默契的避开自己的心酸事没说。可能是出于男人的自尊，也可能是别的。
　　崇宇给边父做了简单的检查就回办公室继续赶报告。
　　边珩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抽烟。
　　崇宇黑暗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可他的烦心事就堆在眼前，而且越堆越多。
　　崇宇给他免了手术费，可住院费医药费他依然付不起。
　　不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辛苦的样子，所以搬出来住，钱都给医院了，这个月房租也没交上。
　　还有崇宇…明明小时候是那么亲近的哥哥，现在再见面，给他看的却是自己最落魄的样子。

　　“怎么哭了？”崇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
　　哭了…吗…边珩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一手冰凉。真是…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哭了…生活逼的呗…
　　边珩抽了抽鼻子。
　　“冷吗？嗯？”下一秒，边珩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边珩一下子大脑当机。
　　崇宇哥…抱我了。小时候经常做的动作，现在显得熟悉又陌生，又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崇宇轻轻地顺着他柔软的头发，“为什么哭？我猜猜…因为你爸？”
　　边珩窝在崇宇的颈肩，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工作？”
　　“不是。”
　　“缺钱？”
　　“不是。”
　　不是。都不是。
　　是因为梦想遥不可及的无力感。
　　是生活一次次不如意的挫败感。
　　是我与自己约定，下一次见你时要你为我自豪，却以这般模样与你相遇。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边珩觉得这句话，像极了现在的他和崇宇。
　　我也想活出个人样来，
　　可现实从未给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