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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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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窗进房间是很顺利的，但还钱的计划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破产了。母亲似乎早料到他会溜回来，把外套里的钱包提前拿走了，顺便给他留了第二天中午的便当，以及一张写着“不好好认错的话明晚也不会让你回家”的便条。
此刻绿谷捂着脸重新站在店门前，一只脚犹豫地迈出，又缩回来，迈出，又缩回来，不断重复。
这可怎么办……也太为难了……
就在他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开门的时候，门开了。半红半百头发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物理意义上的，手撑着门，没有什么表情。
“呃……轰先生……”绿谷对着手指，慌忙绽出笑脸。
男人对于这个称呼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用眼神询问绿谷是否要进来。
绿谷连忙登上台阶，一面惴惴不安地问道：“那个……昨天的纸条，你看到了吗？”
轰焦冻侧身让他进门，点点头：“如果你指的是那张餐巾纸，看到了。”
“嗯，是餐巾纸没错……不过那个也不是重点吧？”绿谷讪讪地纠结着措辞，“ 其实，呃，我来是想……”
“还钱？”轰焦冻关上门，转过身看他。
绿谷噎了一下，干笑着回答：“ 差不多……但也不全是……”
对方的表情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
“比起这个，”绿谷清了清嗓子，严肃地把视线投到轰焦冻的脸上，“轰先生，你收不收兼职？”
对方的疑惑更加浓重。
“还有，如果你收的话，能不能提供以晚餐抵工钱的服务？”
轰焦冻盯着绿谷看。绿谷镇定地看回去。
十几秒钟之后轰焦冻突然换上了豁然开朗的表情，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了。”
绿谷心里咯噔一下：“你知道什么了？”果然借口太拙劣，还是被看穿了吗？
“——你也很喜欢荞麦面，所以决定在这里打工，还要我提供晚餐，”他笃定地说道，“对吧。”
“……啊？”
绿谷陷入了和之前轰焦冻一模一样的云里雾里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人等待片刻没有收到回答，却迎上了绿谷一脸困惑的表情，于是很有气势地皱起了眉：“不是？”
绿谷心中悚然一惊，顿时明白自己正在面临一个大危机。结合之前轰焦冻的话，再加上这家店对于荞麦面近乎狂热的执念，可以断定的是轰一定非常喜欢荞麦面，并且深以为自己也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反驳扫他面子，说不定会直接被赶出店门。但如果肯定他的话，岂不是可以顺势……？
短短的时间内绿谷的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就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差，完全正确！没想到啊，轰先生居然有这么好的判断力！”
轰微微偏过头，脸上隐隐泛起红晕：“过誉了。”
居然还真信了啊……绿谷在心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提问：“那，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轰很快地点点头：“可以。”
“太好了！！”绿谷顿时激动地睁大星星眼，“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吗？”
似乎是被他的视线弄得颇不自在，轰顿了顿，咳了一声：“……可以。”
YES！绿谷一握拳，不忘乘胜追击：“那我昨天和今天的伙食费是不是也省掉了？”
轰闻言终于怀疑地看了过来，然而在绿谷凛然的注视之下又疑惑地把视线移开：“……行吧。”
但是这么熟练的连续提问，真的不是有预谋吗。轰默默地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绿毛娃娃脸，又觉得这一看就纯洁至极的性格实在不像会和他耍心眼……料也是他多虑了，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这孩子别被人耍就不错了。
“诶诶，对了，轰先生，自我介绍一下，”绿谷庆祝完了，想到还有工作的正事，“我是绿谷出久，在附近那所高中上学的学生，以后还请轰先生多多指教啦。”
“轰焦冻。叫轰就可以了。”他点点头，“店小，事情也不多，你想学什么和我说。”
“等等？”绿谷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他，“那个，轰先…轰，虽然我的确算是学徒，但是工资是你付给我不是我付给你对吧？”
“店员付给店主工资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吓我一跳……绿谷抽了抽嘴角，再次确认：“我以为都是老板给打工仔布置工作的，原来轰老板是随员工选的？”
轰淡淡点头：“哦，因为无所谓。”
“无所谓？”
“因为到饭点了对吧。”
“……？”绿谷迷茫地看了一眼钟，点点头。
“但是店里一个人也没有。”
绿谷环视了一圈店内，的确空荡荡的。
“所以你做什么工作，无所谓。”
呃！
虽然是事实，但得知了这样的真相非但不会高兴，反而觉得浓浓的心酸啊……不仅仅是为自己的没价值，该是饭点的时候，店里却空无一人，轰的生意该有多惨淡啊？！
绿谷吸吸鼻子：“轰，你果然是个好人。”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因为你明明连自己的生计都维持不下去了，还要收留我这个累赘，”绿谷感动地看向轰，“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宣传你的人气，帮你生意兴隆的！”
“……”轰顿了顿，不自在的偏离了视线：“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多做一人份的面而已，就算留着，食材也是浪费。”
“……”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
“哈，哈哈，没关系，”绿谷干笑两声，“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想办法帮忙的，毕竟现在轰是我的上司啊。应该的，应该的。”
轰咳了一声，转身走向里间：“那多谢了。总之，先过来学学洗盘子吧。”
绿谷在原地停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挽起袖子连忙跟上他：“喔喔，好。”
“就在这个水池洗，”轰指了指面前的水龙头，“现在是冬天，冷，往左开热水，不然会冻伤手。”
绿谷迅速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又蹲下身拉开抽屉：“这里是一次性洗碗布。要勤换，还有注意不要拿错成擦桌子的抹布了，不然会很恶心。”
奇怪的解说……绿谷额角滑下黑线，又点点头。
“洗完之后放在这个消毒柜里，小心不要把整个柜子弄翻了，重买会很麻烦，而且消毒柜很贵。”
“这个只要手脚功能健全就很难打翻吧……”
“嗯，我只是把可能的情况说出来。事实上要打翻还挺不容易，你的力气看上去应该不够。”
冷……冷笑话？绿谷迟疑着把视线投到轰的脸上，然而对方面无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做弥撒。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力气还挺大的……”绿谷小声说道，“小学被同学欺负狠了不敢还手，气得一下子当着他的面折断了铅笔。”
折断铅笔这件小事虽然不足挂齿，但一直被绿谷自豪地记在心中，认为是自己少有的强势一面。虽然折完之后被对方认定是挑衅结果揍得更狠就是了。
“啊，我也折断过铅笔，”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五岁的时候，笔芯老是断老是断，一烦躁就把它折了。”
“……”
绿谷感觉自己心中最后一片净土，就这样被轰狠狠地践踏了。
“怎么了？”轰疑惑地看过来。
“不，没事，就是觉得，和轰待在一起工作一段时间，我肯定会成为一个内心很坚强的人吧。”
轰还没来得及追问，外面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轰于是撩开帘子出去招待，顺便回头吩咐绿谷：“那么你就先把这里的盘子都洗一下吧。”
“好。”绿谷重打精神，干劲十足地伸手去扭水龙头。
轰半个身子已经出去，又想到什么转了回来：“你还没吃晚饭对吧？”
“喔，是。”和轰聊得太专心了，还真忘记了这件事。这么一问肚子就饿了起来，绿谷连忙点头。
“等会儿一起做，很快。”他简短地说完，重新走出去。
嗯，那么现在这里就剩下自己和几个盘子了。绿谷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俗话说了，不会洗盘子的不良不是好不良，像洗盘子这么简单的工作，饶是他也一定能做好的。这么想着，他取出一次性洗碗布，挤了一些洗洁精到盘子里，兑水后用力擦拭。直到手臂都擦得酸痛不已，绿谷才停下动作，冲掉上面沾的泡沫，满意地端详手中的杰作。
光洁如初！就和新的一样！
绿谷终于解锁了自己的一项新技能，愉快地拿起第二个盘子，嘴里吹着口哨。恰在这时轰回到了里间，瞥了一眼摆在他旁边的盘子，在绿谷期待的注视之下缓缓点头。
“嗯，很干净。”
绿谷顿时觉得全身都洒满了小花特效，blingbling地发光。
“但是这么久才洗了一个盘子，绿谷你测验是不是做不完题目？”
呃！
绿谷的特效碎成了心裂开的一片片，极其不满地指出：“我可是优等生！学校的前几名！”
“抱歉，之前说过了，我不太会说话。”
“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会看气氛吧……”小声嘀咕着，绿谷把注意力重新移向剩下的盘子，“总之我会争取加快速度的。”
“嗯，加油。”
最终第一天的打工以洗盘子洗到腰酸背痛落幕。绿谷扶着腰疼得直“哎哟哎哟”叫唤，轰则淡淡地习以为常地道：“习惯就好了。洗盘子其实是很考验忍耐力的。”
“可是我以为只有老人家才会摸着腰喊疼的……”
“那是腰间盘突出，和你的不是一个概念。”他说着把绿谷的书包递过来，“绿谷，我发现你的思维有时候很跳跃。”
“……轰，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绿谷抽着嘴角接过，一边吐槽。
“意识到什么？”
“和你一比，我思维的跳跃程度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有吗？我觉得我还挺正常的。”
“嗯，倒不如说已经不能用正不正常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到奇怪的地步了吧？！”
“到了那种地步吗？”轰愣了愣，“比如有哪些方面？”
“首先会取荞麦面这样清奇又简洁的名字，就足以说明轰你的想法很异常了……先不论这是不是你生意惨淡的原因之一吧，其次，”绿谷慎重地说道，“你究竟为什么会染半红半白的头发？”
轰似乎没想到话题会落到他的头发上，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这不是我染的。”
谁信啊！哪有人生下来会是这样的颜色！
察觉到他明显的不相信，轰补充道：“是我父亲和母亲染的。他们一个头发是红色的，一个头发是白色的，于是把我染成了半红半白。”
“……”绿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很奇怪吗？”
“如果说刚刚只是奇怪的话，现在就到了诡异的程度了……你就没有考虑过染回来吗？”
“母亲之前说把头发染回来就不像一家人了，劝我最好不要这样干。”轰回答得很快，“而且染回来很麻烦，我已经习惯了。”
绿谷默默扭过头。
有个脑洞这么清奇还说话直接的老板，感觉不仅心智能得到磨炼，连思维都得飞升一个档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