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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读《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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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 也许确实是真理,所以传奇的结局,要么是戛然而止,要么是归于平庸。看着被插上了狗尾巴的《红楼梦》,有时候真想知道谁能好得过王小波?
有。
一本《要塞》从去年读到今年,而且索性就供进床头书箱,不时膜拜。这部作品的知名度不见得太高,但它的作者却着实是个传奇人物:《小王子》的作者,法国作家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
圣埃克苏佩里的其他代表作还有《南方邮航》、《夜航》、《人的大地》、《空军飞行员》等。他一生喜欢冒险和自由,是环绕地球飞行和利用飞机将邮件传递到高山和沙漠的先锋。他的作品可称为他一生的思想写照与行动实录,读他的作品,有时没来由的会想起毛伯伯的词:背负青天朝下看。二战期间,法国被纳粹占领,他去了美国,后来百般努力以40余岁的“高龄”加入了法国空军。1944年他在赴前线进行侦察飞行时失踪,从此成为文学史上最神秘的传奇,身后留下一部未完成的手稿——《要塞》。
《要塞》是未完成的作品,不是小说,而是随感录式的文字,有故事,有自白,有议论。借托沙漠中一位酋长对王子的教育表达了对文明、人生、社会、制度、价值的议论,读来雄浑处有史诗般的气魄,婉约处有《一千零一夜》的流韵。说真的,书内容好极了,翻译得亦好,周国平所作的序亦好,只是封面俗艳,纸张平平,以后诸君若见《要塞》的其他版本,还望拨冗告知于我。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部未完成的手稿,内里有很多芜杂的内容。圣埃克苏佩里总是先写下大量素材、叙述和感想,然后道道提练取出其中的纯粹。据说《夜航》初稿四百页,交稿时只剩一百八十一页。通过这种对比,可以想象《要塞》里头有多少使它不能成为一部完美作品的内容。我自己就曾在其中发现和古罗马皇帝马克.奥勒留手记中完全雷同的句子。
《要塞》中说:“完美是死亡的美德”,“只有死亡是完美的”。 圣埃克苏佩里在捍卫祖国的战争中死去,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完美的句点,却把遗憾留在了《要塞》。然而,这是圣埃克苏佩里倾注了自己全部梦想的作品,他所期待的完美作品。也许恰恰因为他英年早逝,没有结尾的《要塞》反而变成了一则寓言,象征着他笔下的人生,象征着宇宙,永远看不清终点。
《要塞》告诉我们,人的一生是人的成长过程。人生只是一条道路,一个途径,走向人的境界,人是在永恒中不断完美的形象。要达到完美,也许我们太弱小,但是那是我们永不停歇的渴望,和追求。其实我知道有的故事是个无解的故事,或者说是不可能有完美结局的故事。但我相信圣埃克苏佩里说的:“只要你始终怀着热爱,那么你即使死去,也还是在热爱之中。”
想想那些话语。那些文字因为质朴与纯真更显厚重,让你在寂寞时想起它便不能自制地哽咽,让你在黑夜里想起它便浑身颤抖:
圣埃克苏佩里说:“你把要塞建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