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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读《有个半岛叫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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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衡先生的文字我并不太了解,《有个半岛叫欧洲》是我看的他的第一本书,而且是因为近来在读林达所著的两本以游记为名,行讨论思想和历史之实的书(《带一本书去巴黎》、《西班牙旅行笔记》)顺带看的。这本书其实很轻松,很适宜上下班途中坐在车里看。内容既不是旅途见闻,更非完全是地理知识的铺排,更多的是赵先生客居美英的诸多感悟。内容其实和书名几乎完全脱节,教人感叹出版商强加的所谓包装,其实真是一种无奈的东西。后来看豆瓣上也有同样的感慨,大致是说赵先生的每一本书都很不幸地被包装得文不对题。也许用书中一篇散文的名字来描述这种包装现象很恰切——撒谎是如何成为艺术的。
不过,文字颇好。有空不妨一读。
欧洲:破碎之美
马耳他是个浸泡在阳光里的岛,坐公共汽车半天就可以环岛一周。岛上除了几栋吸引游客的玻璃幕墙现代建筑外,大部分民居,都是用一种乳黄的沙石砌成的。我去参观了这个奇异的采石场,不用炸药重锤铁凿,大片的石层,厚度正好,切石机有如木匠开锯,沿直线划开石层,再沿横线划开,就是现成的漂亮大石块。拿去砌房子,不用外墙涂料这乳黄色与阳光融成一体。
食品店里最多的是橄榄。各种颜色的橄榄,据说就是趁成熟程度不一时用杆子打下来的。还有海鲜,渔船刚打上来的墨鱼,买回来放在铁板上一烤,那真是天下第一美味!遵照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工作习惯:下午4点之前,阳光当头时,一律午休,除了饭店酒吧,全部关门。然后夜市一直开到灯火阑珊时,让女客们从从容容地细挑慢选,因为街的另一面就是海滩,男人就坐在那里慢酌啤酒,听着潮声拍岸,不会来吼她们快走。
我沿乳黄的街走去,发现路牌上不是数字,而是住户名字,天气一热,就大敞着门。我觉得非常奇怪,问酒店女招待,这或许方便了邮递员,但是也方便了罪犯。她说:“我们这个‘国家’,谁不认识谁呀?都是看着长大的,没有人会偷窃!”
这里的人,对游客说英语,说意大利语。对自己人说马耳他语,据说是古迦太基语唯一现存的脉裔。我的老天!罗马与迦太基苦战一百多年,胜之灭之,成就地中海霸业,竟然忘记了脚底的这个小岛,让迦太基语至今在此地称孤称王,在美轮美奂的拉丁语死亡了1600年之后!
我想,或许我会下决心到这里来定居,在门口挂上我的名字,然后躺在阳光色的露台上,看着海面上的夜空,变成火红,变成深蓝,看着一个个世纪如流水,穿过多少千秋霸业。而在地中海,时间是走得很慢的。
——摘自《有个半岛叫欧洲》,作者: 赵毅衡,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年: 2007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