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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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如果说中秋夜宴是为了抚慰全臣，那这年夜里的宴会则要庄重的多。以皇帝为首先是敬天地各三杯酒，愿保来年昌盛，五谷丰登。
再来便是皇子公主们向皇帝敬酒。照理来说，这应该是向父母敬酒的，可这炎羽国偏偏未立皇后已久，要说是牵制各皇子也好，牵制大臣们的势力也好，这么时日久了，反而成了一种习惯。
敬酒完毕，再由礼部官员诵读贺辞。
礼毕，就听到殿外刺啦刺啦响起了放烟花的声音。秦伍伸了头往窗外看去，只见漫天都是炸开的花朵，空气里并没有很重的火药味，正相反，渐渐的，甚至弥漫出一股花香来。突然，无数朵极小的银白花朵在夜空炸开，整个夜空立刻便亮成了一片，空气里很快便弥漫出一股不是很浓郁，却淡淡的，极甜美的味道，秦伍煽动鼻息，仔细的去闻，原来是梨花的味道。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花渐渐淡去，夜空就又静了下来，幽静的，好似刚刚不过是场梦。猝尔，一抹极亮丽的蓝又从夜空绽开。
那蓝色开始只是一点，一抹，像是画师无意间滴在墨色大纸上的一个色点，但很快的，那紫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晕染开，伸枝绽叶，刚刚的梨花香气才散去，此时四周便随着空中那朵花开散，缓缓变为了一种不浓不烈，极幽雅的香。
道是竞夸天下双无绝，独立人间第一香.
那花愈开愈盛，却终免不了败落的的结局，秦伍心底正唏嘘不已，却见那蓝色的牡丹颜色渐渐转紫，本来浮散在四周的牡丹香气也渐渐转了味道，再朝空中看去，那花已然是朵绽开将败的紫芍。
牡丹落尽正凄凉，紫芍开时醉一场。
这紫芍却不过是惊鸿一睹，还未来的极担心它落败，真个天宇便被随后而来的烟火点亮。
红色，极浓重的红。
夜色一刹那便被分开而来，夜空瞬时便被点亮了半边，就好像是场熊熊的火，要将将整个天宇都恶狠狠的烧去，渐渐的，那蔓延了整个天宇的红色淡了下去，这时再看去，那竟然成了一朵花。
莲者，君子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花伸瓣吐蕊，莲香瞬间随着花开的一瞬，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将所有的花香酒香洗去。
火焰化红莲，天罪自消衍，闻说福寿俱增延。
然后，那花落了，一点点在夜色中散去，终是被那浓重的黑色洗去。秦伍这时才来得及深深吐出一口气来，他仰头再去看时，那最后一抹红色也渐渐消去，他想要笑笑，也说不出为什么而笑，低了头去看齐渊，心里有些浅浅的落寞。
齐渊也恰是这时扭了头看他，他微微一笑，嘴角轻轻翘起，划出极美的弧度，然后对秦伍小声道，“你仔细看，还未完的。”
秦伍一回神，还来不及仰头，就有大瓣大瓣的红色莲瓣从空中落下，细细间，还夹杂着银白的雪花，这时竟是落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莲瓣夹杂着雪花，不徐不疾的落着，很快就铺满了大殿和外殿的空地。这时，就听闻空气中传来极微弱的铃声，一阵，一阵，然后慢慢增强。秦伍凝神去看，却见大殿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女子，身条柔软，着一身殷红色的长服，此时她随着铃声翩然起舞，衣摆转动如朵绽开的莲，她舞跳的极急，仿若朝生夕死的蝴蝶，用尽了生命，只为这一生唯一的一曲翩然的舞。
如花飞花落花雪花。
铃声愈来愈急，舞愈来愈快，然后突然间，铃声停了，舞也停了，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时间空间都凝结成一团。
然后，钟磬齐名，丝竹渐起，那跳舞的人，仿若随风的柳，随着这声音的宏潮翩然而动。直到声音渐渐消去，徒留莲香浮散。
秦伍这时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齐渊转头看他，然后微微的笑了，“十一妹人虽怪了些，可这舞却着实不俗的。”
齐渊才言罢，就听到龙椅上轻描淡写的报出了声好字，殿中离开叫好声擂动如鼓。
“这是新年的祭舞，”齐渊的声音慢吞吞的，“到了明年便是由我来跳了，到时你可还愿意来看？”
秦伍微笑不语。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两只手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以后的事情又谁能保证呢，世事变迁，风云变幻，这时两手相牵，两情依依，又有谁真的能猜的到看的穿。
就如同一年后翩然起舞的齐渊，浓烈如莲华不死不休的舞。
就如同一年之后，身着战甲，挽着公主手臂的秦伍，默默望着那一片哀红中的他。
只是这时，他二人相互挽着手，从殿中退出，宴席再开，酒意正浓，可再浓的酒意也比不过倾心的情意醉人。
雪还在扑朔朔的落着，一落，便白了一片，还未来得及被扫去的莲瓣，微微带着融化的雪水，像是滴落的泪。
连个人的脚印浅浅印了一路，齐渊揽着秦伍，低声笑着说，“我们两个就这么偷偷的回去吧，这年宴基本也算完了，少了咱们也没人会在意的。”
秦伍没点头，却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踏着雪，没坐轿子，也没告诉他人，往王府走去。
出了宫门，隐约听的见炮仗的声响，这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的味道，秦伍觉得有些刺鼻，却又觉得有种无比熟悉的安然。这时才有了种，真的是过年了啊的感叹。那么宏美壮大的景象，虽是让人振奋，可秦伍总是觉得少了那么一点东西，可是现在，他终是安然了。
齐渊忙了一天，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累了，没走多久，人就半靠在秦伍身上，不知道是真的困不行了，还是借机会沾便宜，秦伍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抬了手把他的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相携着，在新年的夜里踏了一路的雪。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