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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与魔族反派HE 他的小娇妻 ...

  •   楚天风本来已经御在剑上,见任宴踌躇不前,道:“他受了伤,你真看不下去,还不去追?”

      任宴犹豫不决:“他兴许回家了,走的很快,我追不到。”他也正有一点赌气。

      楚天风点头:“倒也是,你准备启程吧。”

      任宴却又站在原地不肯走,皱眉着烦躁不堪,最后跺一跺脚:“我还是去找他。找到他后,再去衍那城与师父汇合。”说完回头跑上山道,也不顾师兄嗤嗤的笑声。

      山路弯曲,下接一片田野。平平的望过去,哪儿还有什么人影?任宴踩上石板走向远处,傍晚的露水又将衣衫打湿,从刺刺的茅草丛中穿过,绕过一方山丘,遥见两座茅屋立在竹林间。任宴进了林子,窒息般的昏暗笼在头上,越往前走天色越暗,慢慢黑的看不清五指,却是走不出竹林了。

      任宴如遇鬼打墙,索性四处乱走,忽然往前一扑,摔倒在尖尖的大石上。回头一摸索,手上拽住一截衣衫,脚下居然有个人!

      任宴连忙镇定下来,指上拈起火诀,照向脚下。一堆破布烂衫,中间裹着个血淋淋的人,颤颤地将火移到脸侧,待看清,猛的往后一退——这脸哪里是脸,涂着厚厚的血,被烧的又黑又烂!他心想是撞了邪了!这肯定不是活人。正往后退,血人却咳咳咳地咳嗽起来,将血糊糊的脸转向他,闭了闭眼。

      任宴瞧眼前的人轮廓熟悉,再将火探去。

      光芒中映得柔亮的脸,不是榷酒是谁?

      他大惊失色,将他抱进怀里,惊慌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才从我眼前走开,怎么一瞬间变成了这样?”

      榷酒虚弱至极,用一双眼定定看着他,一张口,吐出淋淋丝丝的鲜血。任宴眼眶发热,将他拦腰抱起,大步往前跑:“别怕,别怕,我立刻送你回魔境,找人救你!”

      林子重重叠叠,回环炫目,有无数条可行的路,却没有一条走得出的路。任宴渐渐气喘如牛,双臂被血水打湿,冷冰冰地黏滞着,他颇感绝望。

      “你怎么在那里?”前方有人朗声道,“还不快过来!”

      一个人影隐隐绰绰在竹根处站着。任宴心中一凛,见是位肩负背篓的年轻男子。那人冲他招手,看见他怀里的血人,忽然往后一退:“这抱着什么东西?怎么血淋淋的?”

      任宴病急乱投医:“你带我出去!我在竹林中迷路了!”

      “不行,不能!”那人瑟瑟发抖,惊恐后退,仍然指着榷酒,“他是谁?不能带回去,你快将他扔了!我看着害怕!”

      “我不扔!”任宴腾手拔出腰间悬的剑,一喝,“再不带路,我动手了!”

      男子被这一呛,抬高音量,仍是怯懦之貌:“我好心好意叫你不要惹麻烦,你还想跟我动手!他妈的混蛋一个!”他呸了一口,任宴往前一步,他立刻哎哟大叫,张牙舞爪转身疾跑,“你真要打我?畜生,畜生!”

      任宴不及多想,跟着他往前跑。

      前方显出白光,一瞬出了竹林。一条小路沿着山坡蜿蜒而上,像通往悬在半山的月亮。沿路人烟稀少,但见田野刚被翻耕,蟾蜍昆虫乱跳乱叫。银白的月光泼洒,结出冷冷的霜。

      任宴虽是健步如飞,却怎么都追不上,那男子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大喊:“你快来!走快一点啊!天好晚了!想挨骂吗?”任宴着了魔,情不自禁跟着他跳过田垄,又伶俐地翻上一面高坡。

      他寻空低下头去,榷酒张着冰蓝的眼眸看他,那目光又湿又亮,却极陌生、极冷漠。任宴喉间一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在生气,对,气的好。方才不该气他走啊!本来就受了伤,不知又被谁趁乱伤成这样!

      任宴开口,声音颤抖,竭力温和道:“不怕不怕,你不会有事,我很快就救好你。”

      前方显出一座黑瓦白墙的道观,落在溪水之侧,外面围着新鲜松木高插的篱笆。男子停下脚步,将背篓放下来,月光下显出半篓米面和肥肉。他面向任宴,露齿一笑:“可算赶集回来了——你不能带他走前门,你从后面那个洞钻进去,我帮你接应。”

      任宴要问,他却转身就走,到溪水边的石台上捡起一筐湿衣服,抱在腰侧回来。他见任宴还站着,压低嗓子训道:“你还不去!快把人送进去啊!不然——”

      观内忽然响起苍老的咳嗽,男子脸一变,一掌搡在任宴肩上,神色霸道:“快去!你不是要救他吗!被看见你就死定了!”

      任宴慌了神,抱着榷酒躲到篱笆后的歪脖枣树下,他摸腰上的佩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好像是刚才路上跑丢了。趁着男子在院口打发老头,任宴调息运气,要激起真气,却一阵手脚软绵,周身冰凉,好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到底怎么回事?任宴心乱如麻,背后猛然响起一阵嗒嗒的敲击声,他又吓的一震,那个男子瓮然道:“还不进来!你要在外面睡一晚吗?”

      他狐疑地回过头,男子将朽烂的篱木抽开,扒出狗洞大的口子,在内招手:“来,爬进来。”

      “爬进来?”

      “不然!”男子莫名其妙道,“咋的,今天你还不想钻了?”他伸出粗糙的手,“你把这人先送进来,我接住。”

      任宴忽然想起野老先前骗他的举动,心生警惕。男子见他戒备,也满脸疑惑,月光下将圆脸上的小嘴微微张开。他往任宴背后一望,远远见一对影子从山上下来,往后一缩,声音逼得极紧:“快进来!老东西回来了!让他看见,我俩都得玩完!”

      任宴浑身冷汗,就怕这是榷酒的仇家,不敢妄动。那圆脸一手抓在榷酒肩头,发力往内拽,榷酒疼的皱了皱眉。任宴又惊又气,“啪!”一掌将他肥手打开,吼道:“别对他动手动脚!”

      圆脸一呆:“你他妈——”嗓子咕噜片刻,很忍气吞声似的,“你他妈快进来!”

      又拆了两根木头,洞口弄得敞阔了,任宴紧抱着榷酒,慢慢往内爬。圆脸愤愤然地道:“你为了他打我?还说不清是什么来历的东西,他妈的狗日没良心,这就当宝贝供起来了。”

      任宴听不懂他的话,刚钻进去,圆脸立刻拽着他往里跑。这道观外看不大,进来才知是座四合院,绕过菜畦,进入天井,才是屋檐下的小回廊。

      “嘎吱”推开一扇门,圆脸将任宴推进去:“放心吧,我一会儿给你拿吃的过来!”

      任宴踉跄两步才站定。屋内简朴,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一把剑和一幅画。月光从后窗照进来。任宴将榷酒放在床上,握住他的手,心脏咚咚地狂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试图运气发力,依然毫无反应,什么都被压制住了。

      不过片刻,门外嗒嗒敲了两声,任宴取下墙上的剑,轻脚走去,听见圆脸的声音:“快开门,我拿东西来了!”

      开了门,圆脸一边腋下夹一个盆,低着头直直往里蹿,不忘吩咐道:“关上门啊!”

      火石点燃,桌上亮起豆大的火焰。圆脸将盆子放下,一个是热水盆一个是食盆,帕子底下藏三个白面大馒头。圆脸转身就出去了:“哎,我不管你了,他们还等着我去抓咸菜下饭呢。我先走了啊,一会儿给你偷两瓶药过来。”

      门外人影攒动,声音嘈杂。任宴呆呆地站了片刻,做梦似的。他俯身将热水盆端到床边,高高地挽起袖子,拧帕子擦洗榷酒的脸。那血痂一层一层地化开,沾在巾子上不知是血是肉,黏糊糊的。任宴终于将那血温化了,见外面无人,到院中的井口升了几次水,又将脏污泼到菜园。

      做完,他点着油灯端详榷酒。

      榷酒左脸全烂了,红血混黑肉,伤口裂到唇角。多漂亮的人啊!现在落到这种境地。

      任宴心中很疼很疼,俯下身去将榷酒抱在怀里。榷酒微微地挣动了一瞬,待松开,从他纤细的颈子里往下去,白袍濡湿,渗出的全是血。

      他颤着手往下脱榷酒的衣服,血洞一个接一个,像新穿了件血衣。任宴几乎不敢碰他,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角,咬牙切齿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前院透出亮光,欢声笑语和杯盘碗碟碰撞声传来,任宴在井口打水,冷意刺骨。他站了片刻,端着盆往烟气熏熏的后厨走去。灶上烧着一大锅热水,他干脆换了只桶舀水,舀完回头,猛然见门口站着一位长脸的男子,正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干什么?”对方声音很冷。

      但话好像没有太大的敌意,任宴镇定道:“洗澡。”

      长脸嗤了一声,扭头便走。

      他们好像认得我?任宴疑惑地提着桶回去,继续拧帕子细细擦拭榷酒的身体。那肩膀和锁骨几乎都碎了,触之软塌,骨碴硌手。将他擦干净了,见床尾整齐叠着两套衣服,便不管许多,抖开一套给榷酒换上,又将满是血污的破衣塞进床底。

      这时圆脸又进了来,从怀里掏出两三个药瓶,咣琅琅放在桌上:“兄弟我够意思了啊,再也不管你了。”他扭头看见床上的人,好奇地前走两步,却立刻被任宴挡住,于是瘪嘴道:“什么,谁稀罕看啊,藏藏掖掖的。”他转身踱出去,“上次捡一个被师父骂了不算,这次又捡一个,随便你,反正到时候别把兄弟供出来就成!不然老子好心没好报的,以后再也不帮你。”

      任宴先听着,刷地站起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说师父?什么师父?”

      圆脸不耐烦道:“就算师父不怪你,师伯肯定也要骂你的!”

      “师伯又是谁?我是谁?你是谁?!”

      “疯了是吧?”圆脸龇牙咧嘴,莫名其妙,“我是你爹!这神神道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说着他一扭身,一步窜出门外,哈哈大笑道,“再来追我啊,来打我,来!”他在院中叉腰,豪气道,“老五,你不来打我,你就是孙子!”

      老五?难道是我?任宴出门要追他问个究竟,却见四五个人从檐下走过来,见了这场闹剧,都击掌大笑。他怕事多生变,连忙退回来,哐当关上门。

      不确定瓶中是什么药,任宴不敢乱给榷酒用。他坐在床边,见窗外的月光淡成薄薄的霭,铺在地上,怕是夜深了。再运行真气,血脉依然毫无窜动,真烦的要死。

      耳边轻声道:“水,给我水……”

      榷酒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叫渴。任宴连忙倒了杯水,将他揽入怀里,细心地喂水。榷酒抿了两口,抬眼紧盯着他,目光带几分思索和打量。他腐烂的左脸惨不忍睹,任宴看着心痛,并不害怕。待放下水,榷酒的目光追随他,道:“我饿了。”

      任宴连忙将篮中的馒头拿出来,掰开,当中腾出一股热气。递过去,榷酒抬了抬手,无力地垂下去。

      任宴将馒头撕成细细的条,放到他唇边。榷酒垂眸凝视片刻,摇头道:“我不会吃这个。”

      “放到嘴里这样,嚼一下,咽下去,不会吗?”任宴咬了一口做示范,榷酒仍然不动,却将目光放在他滑动的喉头上,神色从观察到渴求。

      任宴猜他怕是饿坏了,咬了馒头一口,低头堵住他的唇,用舌尖将濡湿的绵物递入他口中。

      榷酒好像怔住了,眸仁湿亮,一眨不眨地看他。

      任宴摸了摸他的耳朵,又亲亲脸颊,“咽,会吗?”

      榷酒微张开嘴,可见那团填入的面泥。他闭了闭眼,唇角抿了抿,睁眼道:“咽了。”

      任宴将他抱的更紧,不住地亲他右脸:“好,你乖乖的,我一定要你好起来。”

      榷酒猛一掉头,咬住他的喉管。

      任宴手里的馒头骨碌碌跌落在地,打了两个转。他颈部刺痛,神智瞬间昏聩,许久后才在眩晕中清醒,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几乎不能直坐。

      刚喝足人血的榷酒侧了脸,探舌一舔沾血的唇角,气色显出柔柔的红光。他自撑着躺上床,闭上了眼。

      任宴软着手脚将榷酒抱到床内,疲惫地躺在外侧。他浑身的血色自方才一瞬被吸干了,现在手软脚麻脑中空,僵硬如卧尸。片刻,他心中提醒,又将身子面向榷酒,轻轻抱住他。

      迷迷糊糊里,任宴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了,屋内陈设,圆脸,师父,老五,在他脑子里胡搅蛮缠,渐渐搅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任宴累的不行,眼皮黏合起来。

      那墙上的画忽然被一双手摘下来,放在桌上,细细地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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