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存在的建筑》小客小马

2、第二章 通话记录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顿早餐，便匆匆忙忙地乘电磁车来到了档案馆，门口早已站着一位迎接我的人了，那是一个毫无个性的中年男子，就像所有一般的管理文件的人一样，戴着眼镜，死气沉沉，还有些呆呆的，令人无语。
　　他把我领到一个十分高大的架子前，那个架子十分高大，几乎可以碰到房顶了，比周围的其他架子高出了整整一大截，我估计有二分之一那么多。
　　“这个架子放什么？”
　　“通话记录，先生。”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这真是一件荒唐的事，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这些是很早以前的通话记录，那时爆发了网络危机，大概是22世纪的时候，那个世纪还发生了一场著名的南美洲事变，说了这个你差不多应该知道是哪个时代了吧？”
　　“嗯，继续说吧。”
　　“东亚的贵族普遍不再信任网络，当时信息安全系统还没有现在那么发达，所以他们把目光再次转移回现实中的东西，比如古人用的纸张，所以当时东亚的贵族们就用这些纸来记录自己的隐私，而这些，记录的正是他们之间的通话记录。”
　　“嗯，这么说，这个人是个贵族的后代？”
　　“看样子是的。”
　　“那这些玩意儿会与那次事变有关吗？”
　　“可能会有，不过我看过一张纸，上面的年份与那次事变隔了至少40年吧。”
　　“这样看来，事情就有点奇怪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我招呼这个中年男子一起坐到不远处一堆高高的木箱的最顶端，这里可以俯视整个房间，只见地上躺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袋，同时也毫无规律地立着几个架子，里面同样塞满了灰尘与档案袋。忽然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么多灰尘又那么乱？而且，这个装通话记录的架子上面灰尘为什么这么少？”
　　“啊，”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指了指门口的一块牌子，“废弃仓，那个架子一星期前刚搬到这里。”
　　我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么之后这些东西会被怎么处理？”
　　“里面的文件内容已经无需保密，会被输入到电脑里，然后文件焚烧掉。”
　　“原来如此—那么，先生，很荣幸认识你，下次再会吧。”
　　“唉，唉！你—你要走了？”
　　“是的，我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可是，我还没把那个青年人的录像放给你看呢。”
　　“啊，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不过你坚持的话，我还是可以欣赏欣赏的。”
　　最后，他那固执的神态终于说服了我，只见他把手撑在木箱上，缓缓抬起坐麻的身体，然后一步步地挪到平地上。“这些整日在房间里摆弄古董的人们，看样子他们自己都快成古董了。”我心里暗自叹息道。
　　我们走出阴暗的废弃仓，顺着电动滑梯上到一楼，然后又走过一条短廊，直接斜入到一个房间的后门，在那里我能看见档案馆的大门口—那由十扇小型拱门构成，这些拱门很窄却很高，而两端又由一个更大的圆弧连接起来，中间都是防弹玻璃。此时正值清晨，太阳光从玻璃透过，洒在小拱门前的地上。“先生，我们档案馆普通人一般不来，所以看上去很冷清。”中年男子突兀地说道。
　　“嗯，所以那个男孩很轻易地被盯上了。“我答道。
　　一阵沉默之后，屋内的技术人员终于有了反应，他叫了声中年男子的名字，然后用手指了指我进来时左边的一个大屏幕，这时已经有了画面，只见废弃仓内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检查木箱里的文件，偶尔有几个老年人步履蹒跚地进来翻一翻远处架子上的杂志，仿佛拍下来很多灰，整个废弃仓内都显得死气沉沉。
　　“快看，他来了。”
　　一个瘦削的人影走进了画面，在木箱旁边略微环视了一下，便径直走向那高大的放满通话记录的架子，不断地拿起一张张纸开始端详，片刻又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在四个不同高度的架子上，大约看了半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四叠纸又重新混合打乱，然后后退几步仔细端详了会儿这高大的架子，便转身离开了，步子迈得很急。
　　“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先生，我想向你提一个要求，如何？”
　　“我会考虑的，毕竟是你们组织的事情。”
　　“很好，这条架子上所有的通话记录，麻烦您全部帮我打包，直接运到我们总部，您看如何？反正它们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至少对于你们历史学家来说是这样的。”中年男子皱起眉头愣了好久，又出去打了个电话，才怏怏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已过正午，我匆匆吃完一顿饭后便加紧给总部写了份详细的汇报，把今日的行程与个人看法都详细地写了进去，然后我便去泡了一杯茶，坐到阳台上静静地喝着。“过不了过久就会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