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贵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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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们的趣事，这京城里谁不喜欢呢？
贵人们喜欢，今儿谁家公子调戏了良家姑娘，明儿谁家小姐私奔了穷小子，这小嘴儿一张一闭，舌尖一挑就暗藏腥风血雨，其中勾心斗角旁人可看不清。
连年丰收，京城又无外敌来犯，百姓们填饱了肚子，当然也喜欢这些谈资。男人们高谈阔论，像是参与了家国大事，女人们窃窃私语，权当为无聊的闺阁生活添了些乐子。这驿站茶馆，南来北往的客多了，便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交流些谈资的地界。
“哎，俺不懂这些礼啊法啊的大道理，依俺瞧着，振威将军家的长子武鐅是这京城最出息的公子。”说话的是个八尺汉子，他身着短褐，皮肤黝黑，一看便知是个老实庄稼汉。糙汉子也没多大讲究，只见他端起茶壶，就着壶口就往嘴里倒粗茶，仰着头，大口吞咽着茶水，几声响亮的咕噜声后，他一咂嘴，用袖子抹了嘴角余茶，继续说。“汉子嘛，自然要习武从军，保家卫国。你看武家公子自幼习武，年纪轻轻就进了军营帮衬他爹，听说那什么……孙子兵法，也背得滚瓜烂熟，虎父无犬子啊！虎父无犬子啊!”
对面清瘦老头皱着眉头看着粗鄙汉子，一捻花白的山羊胡。“此言差矣，有勇无谋怎算得上出息？我听我当兵的姐夫哥说啊，前些日子，这武鐅带兵冒进，折了不少精兵性命。”老头一顿，鄙夷地撇了一眼庄稼汉。“依我看这昌平侯家的公子才是当世奇才。别看蒋公子方才总角之年，家教颇严，这蒋公子也是个争气的，过目不忘，听说皇帝有意选他给大皇子做个伴读呢……”
茶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面前的茶水点心半点没被动过，若不看他满身风尘，倒像是特意过来听个趣的闲散富家子。旁边伺候模样的小童本听得起劲，一听这山羊胡老头开口，满脸的愤愤不平，他对年轻人道:“公子，这群白身不懂您在鹰扬关的辛苦，我这就替您驱了他们。”
年轻人正是谈资中因冒进而折了兵的武鐅，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举起茶杯还没凑到唇边，浅淡的茶味就让他放下了。武鐅好看的眉头一拧，小童见状赶忙接走茶杯，寻了小二让他倒壶清水来。武鐅慢慢说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没必要计较，我也确实冒进了。休息吧，待会还要面圣。”
小童蔫蔫的，给武鐅倒了杯清水。“您说皇上也真是的，火急火燎地把您宣回来，您一路上赶了三四天，连口气都不让歇。”
年轻人笑了笑，没接话。
这谈资中的另一个人，昌平侯府蒋珏小公子，趁着老侯爷不在家，一下课就猴儿似的不知道翻的哪去了，奶娘老妈子们满屋里寻着，这猴儿却钻了狗洞翻到了下人住处的柴房里。只见这孩子鬼鬼祟祟地钻进柴房，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借着门缝里偷出来微弱的光亮，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兴奋，孩子压低了声音。
他叫唤:“汪!”
从角落里立刻窜出来一条黑影，扑在小孩身上一顿猛舔，是条小黑狗。
小孩也不推开狗，搂着狗脖子就是一阵揉搓。“阿啸，想我了吗？”小孩解开衣襟，抖出个小包裹来。上好的锦缎透了油，小孩为了不被先生发现还特意包了一层又一层。小孩摸了摸狗脑袋，借着门缝的光，他看到小黑狗疯狂摇晃着尾巴，他偏把布包藏到身后。“你都不想我，我不给你吃东西了!”小孩佯装生气，脸上却笑嘻嘻的。黑狗谄媚地蹭这小孩的腿，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声，小孩这才打开布包，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拿着里面油浸浸的肉块喂狗。狗却嫌他喂得慢，自己埋在布包里吃了个痛快。
“哎哎哎，你慢点吃，我今中午特意把最好的肉都留给你了，够你吃的。”小孩抚摸狗头，却把一手的油全抹在黑狗身上了。黑狗只顾着吃也没在意这些，敷衍地蹭蹭小孩腿，又把油全蹭在了小孩衣服上。小孩也不在乎，他也不管黑狗听不听得懂，只是对着黑狗说话。“阿啸，你说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玩呢？”小孩歪着脖子，仿佛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父亲不让我出去，府里的孩子们都不和我说话，我只能和你说话了。话本上都说动物能成精，我好吃好喝的喂你，你什么时候能成精，陪我说说话啊。”
布包不大，小狗两口便吃了个精光，他抬头看着小孩，和他一样歪着头，仿佛在思考为什么食物这么少。阿啸显然是没吃饱的，它围着小孩撒娇，想要更多一点食物，小孩总是更懂动物，狗儿愁，他也愁，干脆一拍沾满油的衣服，趁着爹不在，玩个大的，要去厨房偷点吃的。
临到走了，小孩还不忘把狗关在柴房，语重心长地对它讲:“你不许出来，晚上我再放你出来跑。”他小心翼翼地带上柴房的门，几步路的功夫，他偏不走正路，一路翻墙爬沟弄脏了衣服，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这才到了厨房。小孩在满屋的香气里咽了咽口水，趁着伙夫回头的功夫，摘下墙上的肉就跑，只听见伙夫在背后气愤地大喊抓贼。
这一声喊又引来了满屋子看热闹的婆子帮工，一起加入到了抓贼的队伍，直到有个婆子出声:“这孩子好像是……大公子。”这队伍缓缓停下来。
小孩又跑不过大人，偏这孩子不走正路，一路东拐西拐，回头一看大人们都不见了，还以为自己的能耐把他们甩掉了，又在侯府绕了几个圈子，这才慢悠悠地回到柴房把肉喂了狗。“喂，阿啸，你就会吃，这可是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才给你抢来的肉。”小孩嘟囔着“父亲非生气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